第189章 安靜的老男人（1 / 1）
189章安靜的老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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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多星期後的一天下午，天氣格外的熱。炎炎夏日，把柏油馬路烤的快要化了，人踩上去，路面都是軟軟的。下午三點左右，公司的中央空調正加大馬力地勁吹著，把涼爽的風，送到每一個辦公室。
記得，當時我正坐在辦公室的老闆椅上，看小楊和劉津威送過來的自動分揀機的樣機。
這臺樣機體積不大，直徑也就六七十公分，扁扁的，像一個圓形的曲奇餅乾盒子，米色的機身，看上去平平常常，拿在手上，也不重，估計兩三斤的樣子。
“這個怎麼用？”我問。
“很簡單，鄒總。你看。”坐在辦公桌對面的劉津威，站起身來，摸著這個米色小盒子側面，找到一個開關。他開啟開關後，只聽得小盒子“嗡嗡”直叫，然後像長了無數只小腳丫一樣，“嘟嘟”地向前竄去……從我的辦公桌這頭，一下子就跑到那頭，穿越兩米長的辦公桌，只用了幾十秒的功夫。
“不錯。很有勁呢。”我抓起這個米色小盒子，關上了開關，把它反過來仔細端詳，發現，在盒子四周，果真蜷伏著八隻機械腳。平時收縮在盒子裡，一旦開啟開關，八隻小腳丫，就伸了出來，像蜘蛛一樣向前爬去……
“這個小盒子看起來簡單，可它具備了許多人才具有的功能。”劉津威說。
他拿出一份說明書讓我看。
好傢伙，這個不起眼的小盒子，居然具有人眼的識別能力，還具有記憶和分析、儲存功能。比如，在包裹分揀現場，首先按照郵政編碼，給它們設定投遞區域，這些區域以“1”“2”“3”…….等數字組成。然後，分揀員把要投遞的包裹，按照郵政編碼放到不同的自動分揀機上，它們便向小馬駒一樣歡快的在分送線路上奔跑，直到到達指定區域“1”“2”“3”…….
“這些分揀機，可以大大的節省分揀包裹工作人員的壓力。過去需要50人去做的工作，現在只需要三五個人帶著幾十臺分揀機就行了。”劉津威興奮地對我說。這事，是我委託他去調研並搜尋的。
“不光節省了人力，而且效率大大提高。過去五十人要做一天的工作，現在三五個人依靠這些不知疲倦的分揀機，半天不到就完成了！”劉津威說。
“太好了，咱們公司買他個二三十臺吧。”我說。
“花這個錢，很值。”我自言自語道。
“就是有個問題，還需要向鄒總請教…….”不知為什麼，劉津威有些猶豫。
“什麼事？不要羞羞答答，像個小媳婦似得。”我笑著對他說。
“聽說我找到自動分揀機，有些工人鬧情緒呢。”他說。
“一旦用上自動分揀機，這些工人中的大部分，就會沒有事幹了。他們擔心……”劉津威不說了。
“擔心失業、下崗？”我問。
隨著現代科技的飛速發展，人工智慧的機器人被製造了出了，它們的上崗，大大減輕了繁重的體力勞動，但是，也促使相當多的工人失業，無事可做——實事求是地看，這是不可阻擋的大趨勢！甚至有科學家預言，就在未來不遠的十年內，大批從事簡單體力活的工人將面臨下崗失業，甚至那些撰寫新聞的記者、編輯，也將下崗失業。因為，具有人的記憶、儲存、思辨、表達的機器人，完全可以取代…….
“沒關係，對不再從事分揀工作的工人，公司對他們組織進行業務培訓，提高他們的專業技術水平。經過培訓後，把他們送到和銷售有關的崗位上去……”我說。這個也是現代化公司管理應該考慮到的事情。
正說著分揀機的事，手機響了，有電話打進來，我一看，是寧楠打來的。便示意劉津威和小楊：
“劉經理，樣機效能不錯。你先打一個採購預算報告，明天一上班就給小楊，由小楊交給我即可。現在，我這有要事要處理…..”目送著兩位先行離開，我接通了手機。
“寧楠，你好。”我說。
“老爸回家了。是我送他回的家。”寧楠的話，使我吃驚。寧遠出來，我居然不知道！
“老爸說，讓我們晚上去他家。”他說。聽他冷冰冰的聲音，就能想象的出，他對著電話筒毫無表情說話的模樣！
…….
這十多天來，我和寧楠一直保持了一種平和的相處模式。雙方彼此都小心翼翼地維持著名義夫妻關係，同時又保持了一定的距離…….
這個距離，也是我刻意留出來的......
當心情稍微平靜時，我的理性思維終於佔了上風：
“寧楠，我對醉酒那天的事，還持有許多疑問，至今沒有想明白。作為妻子，我覺得應該弄清楚事情真相。在沒有完全弄清楚這些事情前，我們就先像朋友那樣相處吧！”我說。
“可以，我沒有問題。”寧楠硬氣地回答我。
聽泉金說，最近，自從回家住了以後，寧楠不再和那個“小三”金苗攪合在一起了。為此，金苗變得很消沉，最近的訓練成績也是忽上忽下的。好在，寧楠並不為所動……
看來，寧楠還真是個孝子。他父親有事，他心裡就有心事放不下。而他的老媽和繼父，現在天天住在我們家裡，精明的母親又天天守著他......多種因素，導致了他不敢胡亂行事了。
晚上六點，剛走出公司大樓，就見到寧楠的車停在門口。我心頭一熱，以往，寧楠準時準點等我的往事又浮現在眼前......
上車後，我與他相視一笑，車子便如快馬揚鞭的駿馬，在夜色中奔跑。
半個多小時後，我們到達了寧遠的家。
橘黃色的燈光，照耀在寧遠的臉上，使我們不太能分辨出他的臉色是蒼白的，還是發黃的…….不過，他又瘦了許多，顯得很憔悴，眼眶發青，魚尾紋明顯地在兩個眼睛邊上蠕動，連嘴角邊，也顯現出密密的細紋。
“唉，孩子們，我終於回來了。不容易啊！”寧遠見到我們，沒有起身，甚至沒有動一下。只是招招手，示意我們坐下……表姨端著茶遞給了我們。
“爸爸，您先好好休息一下。”我柔聲地說。
在裡面，接受調查詢問的日子，一定是辛苦的，難熬的。尤其是像他這樣，已經習慣了優越生活的大老闆，猛地受苦，怕是很不適應。我想。
“公司一切都好吧？”他抬起了眼簾，定定的望著我問。
我感覺到他目光的深沉，不知怎的，有些慌張。
這些日子，我和公司的高管們開過幾次會，商量了不少應對之策，總體而言，公司運作正常，沒出什麼大亂子。倒是伊莉莎的公司，她爸爸被請去喝茶後，公司狀況不斷，一會是查賬查出了一個大漏洞，有數千萬金額的賣房款不知去向；一會又是公司高管中被精明細緻的審計人員，連帶查出了一個“貪汙犯”，貪汙挪用公款大約有近百萬……懷孕七個月的伊莉莎，現在哪有心思做媽媽，一打電話就和我抱怨，想把肚子裡的孩子引產流掉……..
“一切都正常。爸爸。”我說。接著，我簡短的向他彙報了公司召開的幾次會議，近期做的一些事情，採取的一些措施。
“不錯，有小麗主持工作，我一百個放心。況且，經過上一次請喝茶，你們也有經驗了不是？”他說著，兀自笑了起來。
我和寧楠也都笑了。客廳裡沉悶的空氣，變得輕鬆起來。
“找你們來，是想和你們商量一件事。”他先看了看我，又望了望寧楠。
他是大老闆。他還需要和我們商量？他想做的事，我和寧楠哪裡會阻攔？在公司，他是大老闆，我們的頂頭上司；在家中，他是說一不二的老爸、公公！我心裡想著，不由得看了看寧楠。估計寧楠和我的想法一樣，我們目光對視時，雙方從對方眼中讀到了默契。
“爸爸，您說。”我和寧楠差不多同時對寧遠說。
“哦，是這樣的。”他沉思了一會，抬起眼望向了寧楠。
“你們子公司，不是八月中旬要去參加一個世界大賽嗎？”他問。
“是的，爸爸。我們很有可能名列前三名。”寧楠底氣十足地回答道。
“為了提升子公司的地位，所以，我想…….”寧遠說著，停了一下，緩緩地喝了一口茶水。
“建議董事會任命寧楠為公司副董事長兼副總裁。”他一字一句地說，像是大老闆在和他的下屬們宣佈他的決定。
聽了寧遠的話，我很高興。這下，終於可以把寧楠綁到公司這膄戰船上來了，我的壓力也可以逐漸減輕。
寧楠聽了，則有些不快。
“爸爸，我不想做那些瑣碎的、沒有創造力的管理工作。”他說。
“我還是想經營好這家遊戲公司，使它快速增值。”寧楠小心地斟酌著每一個詞，說。看得出來，他不願意違逆老爸的意思，但又想堅持自己的立場。
“沒關係，這個任命只是一種形式。平時的工作，還是由小麗來主持，她一直做得很好。”寧遠望了望我說。看得出來，他對我是十分信任的。
“你全力以赴忙你的遊戲公司吧！”他又對寧楠說。
因為他剛回來，身心都很疲勞。我和寧楠不敢坐太長時間，說了近20分鐘的話，就起身向他告辭。
“爸，我們先回去了，週末再來看您。”寧楠說。
“爸，您先好好休息，我們過兩天再來。”我說。
他望著我們笑笑，還是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就那麼揮揮手，算是告別.......
夜色很美！昏黃的燈光，把我和寧楠的身影，拉得很長。
溫熱的晚風掠過我們的額頭、脖頸，周圍很安靜，只有一棵棵梧桐樹在晚風中搖曳著婀娜的枝葉.......
寧楠發動汽車，馬達的轟鳴聲像是驚擾了小鳥們的美夢，它們撲閃著翅膀從樹枝上飛起來。不知為什麼，這個老男人安靜、沉穩，有些憂鬱的神情，讓我感覺與往日見到的他有些不一樣.......看樣子，今年以來的兩次“喝茶”經歷，對他還是有不小的觸動。我靠在副駕駛的座椅上，閉目思忖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