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採菊東籬(3)(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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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5章採菊東籬(3)

“這菊花,太美了!剛才來的時候,竟然沒有發現。”蔡雲望著滿眼的黃白粉紫,不由得驚叫起來。

“哈哈,那是我讓園林工人剛才把塑膠布蓋上的。就是為的給寧大大蔡媽媽一個驚喜!”魏傑雖然喝得有些醉了,思路還是清醒的,就彷彿那種似醉沒醉的狀態。在這種狀態下,人的感覺是最舒服的。

“你老弟的心計很深啊!不過,這樣,確實讓人眼前一亮!”寧遠站起來,身子搖搖晃晃的說著,又坐了下去。

我趕緊給他們一人泡了一杯新的龍井茶端到各位茶几上。

“現在,賽詩開始!”魏傑故作姿態,站起來朝我們喊道。

“沒問題,我先來!”寧遠又晃晃悠悠的站起來。他的眼睛望著眼前的燦爛花朵,右手在腦袋上抓撓著......不一會,詩句便郎朗而出:

“清晨新霜著草靑,梧桐黃綠夏荷傾。

秋霜唯有東籬菊,黃金璀璨情獨卿。”

“好!”我們立刻報以掌聲。

身為古代文學教授的女兒,我對古詩詞還是非常熟悉的。寧遠的這首詩,是借鑑了白居易的“詠菊”一詩。在詩裡,他不僅詠菊,還讚頌了蔡雲。

“下面該你們家出詩了。”寧遠為自己的一炮打響而得意,同時,也向我們宣戰。

“那就我來吧。”魏傑搖搖晃晃的站起來,望著菊花,兩手背在身後,像是一個老夫子。

“百花盛開我不開,我若綻開都嚇趴。要與西風搏高下,滿地穿著黃金甲......”

“好!”我和蔡雲又鼓起掌來。寧遠卻站起來說:

“你這個是學朱元璋的,不算,不算!”

“那你剛才那個也有抄襲之嫌”魏傑不服氣的叫起來。

他們倆身體都晃盪著,臉紅脖子粗的在爭吵,像兩個小男孩一樣。

“這樣吧,下面讓我和蔡媽媽再來,怎麼樣?”我說。

“好呀好呀!”兩個大男孩高興地手舞足蹈。

“哎呀,我不行的!”蔡媽媽說。

“沒關係,咱們不就是陪他們醒醒酒嘛。”我伏在蔡媽媽耳邊說。

“好吧。那我就獻醜了。”她說。

“下面,我們歡迎蔡媽媽來一首。大家歡迎。”我說。

魏傑和寧遠停止了爭鬥,笑著坐下來,喝著茶,等待蔡媽媽的傑作問世。

“我不太擅長寫詩,說得不好,大家別見笑啊!”蔡雲臉紅著對大家說。

她站在那裡,凝神望著秋風下搖曳的菊花,思索了好一會,然後,一首詩便脫口而出:

“口齒噙香伴秋吟,滿心歡喜解君心。繞籬追憶青春事,千古情愫說到今。”

“好!”我們都拼命為蔡雲鼓掌,沒有想到,馳騁商場的蔡雲,竟然也會吟詩,真是才女啊!特別是,她把自己內心的真情實感,全都寫進了詩裡,回應了寧願剛才的“黃金璀璨情獨卿”。

寧遠很得意,又晃晃悠悠的站了起來:

“二比一,二比一,看來你們年輕人比不過我們啊!”

“誰說的,我們小麗是文學世家,她還沒有上場呢。”魏傑也站起來,不服氣的喊著。

“好的,我也來一首。不過,和寧大大和蔡媽媽比,我甘拜下風。”我說。

“小麗,還沒比,怎麼就示弱了?”魏傑瞪著我,說。

我站起來,向眼前這片盛開的菊花望去——

菊花,經常被人稱為花中隱士........

她有著松樹般的堅強,有著梅花似的孤傲。它紮根於土壤之中,迎著秋風茁壯成長。它的枝幹挺拔,葉片鬱鬱蔥蔥;花瓣不是很大,但卻很多.......許多片花瓣緊緊地抱在一起,共同抵禦秋天的寒冷;它們百折不撓,不畏懼秋風的寒冷,當百花大多凋謝時,唯有它們,在凜冽的寒風中仍然堅強地站著。

菊花的種類也很多。它們有的秀麗淡雅,有的鮮豔奪目,有的昂首挺胸……顏色又五彩繽紛。紅的似火,白的似雪,粉的似霞,大的像團團綵球,小的像盞盞精巧的花燈。那一團團、一簇簇的菊花,正在拔蕊怒放。在陽光的照耀下,多麼迷人,多麼耀眼,多麼令人讚歎!

想著想著,一股詩情畫意湧上心頭,一首詩脫口而出:

“淺紅淡白紫金黃,簇簇花蕾吐芬芳。

零落萬紅君仍在,傲霜鬥雪伴秋陽。”

剛唸完,又是一片掌聲和叫好聲。

“小麗,真不錯!”蔡雲說。

“小麗,這首詩很有深意,好!”魏傑說。

“不錯,不錯!暫時二比二,咱們就算打了一個平手。來,咱們再去喝酒!”寧遠站起身來,拉著魏傑又進去開喝了。

我則扶著蔡雲在園子裡散步。

“蔡媽媽,我陪你去摘幾個果子吧。”我提了一個小桶,對她說。

“好啊!”蔡雲顯得很高興。

“媽,沒想到你這個學商科的大學生,古典詩也很熟悉。”我們一邊走,我一邊問。

“你忘啦,我的父母是幹什麼的?我的祖父是做什麼的?”她說。

她的提醒,使我記起了她的身世。她的爺爺是一個著名的歷史學教師,深諳歷史,古漢語功底自然是很深的。她的父母是大學的老師,文革期間因不堪造反派侮辱,一起上吊自殺了。

“我們家如果不是遇到了文化大革命,我父母也就不會自殺,我呢,按常規應該是學習文科方面的專業,不是歷史,就是文學,不可能去學習什麼商科的。”蔡雲嘆了一口氣,幽幽的說。

是呀。家庭的變故,使她的人生方向發生了變化。原本,她可能會像她的父母一樣,在高校做一個研究型的學者。因為父母的去世,家境的改變,使她不得不為生存而努力奮鬥。因而大學專業選擇了商科,由此,在商場上搏擊,漸漸變成了一個女強人。

“其實,我何嘗不想做一個溫柔賢惠的女人,做一個不需要考慮掙錢,養家餬口,只需要相夫教子的賢妻?只是,年輕時,沒有這個條件。”她沉吟了一會說。

“看,這麼多紅蘋果!”她驚叫了起來,手指著前方一棵蘋果樹。

果然,上百個紅彤彤的蘋果壓彎了枝頭。一個個大蘋果,似乎正靜悄悄的等待著我們來摘採它們。

我快步上前,用手掐住蘋果的頂部根莖,一下子就摘了十來個紅蘋果。

“夠了,差不多了。咱們再去摘些葡萄吧。”蔡雲說。

我們繼續向前,來到彎彎曲曲的長廊處。我拿個衣服墊在長廊的石凳上,請蔡雲坐下:

“媽,你先歇一下,我來摘。”我說著,走到一串串紫葡萄下,用剪刀剪了七八串........

“好啦,足夠咱們吃得了。”蔡雲見我還要剪,忙說。

我只好作罷。返回身,把葡萄輕輕放進桶裡,提溜著桶,扶著蔡雲往回返。

客廳裡,兩個男人還在喝酒,說話的聲音非常大。平時,他們都是統領千萬人員工的統帥,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樣。可是現在,在家裡,這兩個男人簡直就像小孩子一般鬧騰。無論如何,我都無法把他們和平時的那副模樣聯絡在一起。

所謂妻子,愛人,就是能夠知曉丈夫最陰暗、最可笑、最不堪的模樣吧?望著他們胡鬧的情景,想到這裡,我不由得笑了起來。

“怎麼樣,喝得差不多了吧?”蔡雲問。

“哪裡,剛剛開始。”寧遠說這話時,舌頭已經不能打彎了。看樣子,他已經喝到極限了。

“老兄你放心,酒窖裡的酒,夠你喝一年的,你想喝,我再去拿!”魏傑說著,搖搖晃晃的又要去拿酒。

我和蔡雲對視了一下,兩個人趕緊走上前去。

“魏傑,先吃點水果吧,剛採摘的。”我故意轉移他的話題。

“寧遠,看,我剛剛為你摘了又紅又大的蘋果,怎麼樣,嘗一嘗?”蔡雲也在轉移寧遠的注意力。

看來,我們的擔心是多餘的。剛剛轉移了話題,這兩個醉酒之人,已經趴在桌子上打鼾了。尤其是寧遠,鼾聲如雷,睡得很沉很沉。我趕忙把他扶到沙發上平躺下,再為他蓋上毛毯;

然後,又把趴在桌子上的魏傑,扶到另一個沙發上平躺下來,再蓋上一個毛毯.......

“媽,咱們這頓中飯,居然吃了三個小時。”我指了指鍾,此時,時鐘已經指到了下午兩點半。

“媽,你也休息一下吧。”我扶著她,送她到專門為二老安排的朝陽大臥室,伺候她躺下,幫她蓋好了薄被子,拉上了窗簾後,才躡手躡腳地離開........

來到廚房,開始了我最為辛苦的收拾。

很長時間沒有幹家務活了。現在,面對一大攤鍋碗瓢盆,還真有些頭疼。不過,我還是挽起袖子,認真開洗了。

不知為什麼,望著堆積如小山的鍋碗瓢盆,我突然想起了在澳洲給華人餐館打工洗碗碟的艱苦歲月........那時,有婦之夫福柯農向我求愛,使我逃離了他們家,然後,就用洗碗碟這種苦差事懲罰自己........往事歷歷,現在回想起來,一幕幕還是那麼清晰。

一個人,一生中不知道會遇到什麼問題.......還好,我堅強的跨越過去了。如果我當時軟弱無比,陷入福柯農的愛情包圍圈,真不知事情該如何收場!我想著,洗碗的速度不由得加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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