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身後那扇門(4)(1 / 1)
331章身後那扇門(4)
出乎意料的是,魏俊來得比我們預計的要快得多.......
兩天後,他就從紐約乘飛機趕到了N城。作為魏家的長子,魏俊在家裡,具有說一不二的權威。在美國金融業混跡多年的他,精明幹練,手段非凡......他一下飛機,沒用幾天,就三下五除二的把幾件重要大事搞定:
作為魏家的掌門人,他立即召開公司董事會議,並且在會上宣佈:
作為魏傑的兄長,由他代替掌有公司股票百分之五十一的大股東弟弟執掌董事長大權,所有重要大事,需要經由他來定奪;
做為魏家的老大,他果真不辜負婆婆對他的厚望,果斷承擔了魏傑喪事的所有事宜——魏傑的骨灰,送回家鄉安葬;墓碑和墓地,也一併定在家鄉........
於是,這個週末,我便跟隨著公公婆婆、魏俊等,一起踏上了北上的飛機.......
爸媽本想跟著我一起去,因為他們擔心我過於悲傷的身體吃不消。可是,卻被婆婆阻止了。
“我和他爸爸,會盡心照顧小麗的。你們就放心吧。這段日子也讓你們跟著吃了不少苦,乘此機會,你們還是稍微休息休息,養養身體。”婆婆說的看似很有道理,容不得人反駁。
可是,我卻在心裡擔心:
爸媽不在我的身邊,魏傑又離我而去......現在的我,勢單力薄,無力對抗他們魏家三人。婆婆不知道還要給我什麼罪受呢!
可是,作為失去丈夫的媳婦,哪有什麼還嘴之力?只有兩個寶貝——大寶二寶,是我唯一的依靠。
“到了魏家,只能母以子貴了......”我心裡想。
一路上,心情忐忑不安。望著窗外的厚重的雲層,我彷彿又見到了魏傑的笑臉;吃著飛機上簡單的餐盒,我想起了魏傑帶我坐私人飛機時享受的精美午餐.......他溫和的男低音,是如此悅耳,像詩般柔和,似交響樂般動聽,我多麼想再聽一聽他的聲音啊。可惜,我們沒有想到會發生如此鉅變,根本沒有留下過他的講話錄音,只有不多的幾張照片。
最美好的日子,就這麼一去不復返了!
我感覺自己彷彿從雲端,一下子跌入了凡間.......
“我不能再那麼軟弱了。”我坐在飛機上,望著公婆陰沉的臉,心裡默默想到。
自從和魏傑在一起後,他給我帶來了我從未享受過的美妙生活。何止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簡直就是隨心所欲,無法無天。他像寵著孩子一樣寵著我,讓我忘乎所以,得意非常;他像魔法師一般盡力給於,我想要什麼,他就會變出什麼......
即便是婆婆再厲害,在我面前也是矮三分的。
現在,這個厲害精明的婆婆,又會使出什麼手段來對付我呢?我苦思冥想著。我知道,我再也不能像過去那樣任性、嬌蠻了!因為保護我的魔法——魏傑消失了,我又變成了那個受氣的小媳婦!
回到北京的家中,我的苦日子真是到來了!
首先,婆婆不再讓我住在魏傑原來住的三進的溫暖臥室,而是找了一個偏房,讓我住下。理由是:
“魏傑住過的房子,要保持原樣不動。想他時,可以進去看看他。”
他們把魏傑的骨灰盒以及和魏傑有關的物件,全部擺放到那個房間,每天香火繚繞。
婆婆不僅自己每天去燒香唸經,還要求我跟著她一起唸經:
“這樣,可以讓傑兒安心的在天上生活,不再記掛我們.......”她說的也很有道理,我根本沒有反駁的可能。
除此之外,我還要和她一起抄寫《心經》和《金剛經》。
“我們每人都要抄寫。等魏俊把墓地找好了,把墓碑買好了,我們一起到傑兒的墓前燒掉,以紀念我們的哀思.......”她說的也很有道理,我也沒有辦法反駁。
於是,每天除了帶孩子,喂孩子,哄孩子,我就是跟著婆婆一起唸經,抄經........抄著抄著,我的腦袋又開始稀昏了!
一天晚上,我剛剛抄了一段經文,準備睡覺,突然接到了寧遠的電話:
“小麗,你在北京那邊一切都好嗎?”他的聲音,聽起來似乎有些擔心我。
“爸,我......我還好。”我含糊的說。其實我很想告訴他,我一切都不好,我有些像婆婆手裡的木偶,被她綁架了,控制了.......可是,我實在沒有什麼辦法抗爭。可是,一句兩句,無法在電話中說清楚我現在的狀況。
“魏傑離世後的財產分割情況,你清楚嗎?你作為魏傑的妻子,你應該享受什麼權利,你知道嗎?”寧遠問。
“我不關心這些。我現在頭腦昏昏沉沉,除了帶孩子,就是跟著婆婆抄寫經文,燒香唸經....”我沮喪地說,心情灰暗透頂。
“可是,我聽說,魏俊已經到公司找過律師了,他不僅代表魏家全盤接收魏傑的資產,聽說,魏傑贈與遊戲公司的那部分資金,他們也要作為魏傑的資產收回!”寧遠的聲音顯得有些焦慮。畢竟這也是他的子公司,關係到遠大公司的總資產問題。
遊戲公司,最初是我和寧楠初創的,原始啟動資金由遠大公司注資。
後來,寧楠出事,魏傑出手相救,注資數十億,改名麗傑遊戲公司,由我做控股百分之五十一的大股東。按理說,這部分資金,屬於魏傑對我的饋贈,是在我的名下的,怎麼魏家那麼貪心。接手了M公司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相當於掌控了一家上千億股份公司的資產。現在卻要從我們這個小遊戲公司上“拔毛”?難道魏俊那麼冷酷無情?
“.......”我沒有作聲,不知如何回答寧遠。
回想起他們兄弟倆在北京素食西餐館一起吃飯時的場景——那時的他們,兄弟之情是多麼融洽啊。魏俊對弟弟很關心,也很好,不像是那種斤斤計較的人啊。
想到這些,我又在想魏傑了。心,不由得有些痛,一抽一抽的,眼淚又不爭氣的落了下來,聲音又哽咽起來.......
“小麗,現在不是你傷心落淚的時候。這件事,你要好好想想對策。畢竟,魏傑不在了,魏家現在是魏俊的天下了。”寧遠說。
“可是,他們畢竟是兄弟啊!而且,魏俊那麼有錢,現在又掌控了魏傑的公司,他還想要我怎麼樣?我是魏傑的妻子啊,還有兩個魏家的寶貝呢!”我氣憤地說。
當時和魏傑結婚時,我根本沒有想過要魏傑的財產,也曾經與魏傑簽過一個婚前協議。大概意思就是,魏傑的資產中,除了山中別墅和H市的他最中意的大園子和別墅,是屬於我們夫妻倆的共同財產外,其他的,都屬於魏傑的婚前財產,也就是說,這些婚前財產,我是不可能繼承的。但是,魏傑的兩個寶貝兒子,是有權利繼承父親的遺產的。
當初,魏傑注資給遊戲公司的股份,指明是屬於我的。估計他也是想透過合情合理的方式,送給他的妻子一筆財富,使我不太吃虧........如今,魏家對這十幾億資產都要收回,就有點明火搶劫的味道了........我越想越生氣,越想越傷心。不管怎麼樣,我也給魏家生了兩個寶貝兒子吧,幹嘛對我痛下殺手?
和寧遠打完電話後,我坐在自己的小屋裡發呆。
現在這個偏房,是四合院三進房間裡最西北角的一個小房間,只有十來米大。房間小就不說了,關鍵是陰暗,潮溼。這個原來擺放舊物件的儲藏室,很多年沒有住人了,現在,婆婆卻讓我住在這,分明有欺負小媳婦的意味在裡面。可是,我又能怎樣呢?
一張單人床,一箇舊桌子,一把舊椅子......房間佈置簡陋,光線極暗。每天,我就是在這樣的光線下,抄著經文......冷風透過窗框的小縫隙鑽進來,讓人不由得打一個寒戰。有時,抄著抄著,我就會哭起來。眼淚打溼了抄經文的紙,我只能重新再抄。
兩個寶貝,他們倒沒有受到“虐待”。
婆婆把大寶和小寶安排在四合院一進的一個朝陽的大屋子裡,還專門請了一個保姆伺候著。我則成了徹頭徹尾的“奶媽”。到點我就去餵奶,帶孩子玩。過了點,想見都見不到........
現在想來,婆婆的心計還真是蠻深的。
多少次,我想一氣之下偷偷帶著兩個寶貝逃回N城自己的山中別墅,可是,一想到魏傑的骨灰還沒有安葬,墓碑和墓地還沒有選好.......魏傑屍骨未寒,我總不能在這個節點與婆婆鬧掰吧?倘若魏傑知道了,還不要氣壞了?
但是他們揹著我暗地想抽走遊戲公司股份的事,我卻賭他們做不成。為什麼,我是公司的大股東,總經理,沒有我的點頭和簽字畫押,他們休想拿走一分錢!想到這裡,我抄經文的手,更緊地握住了毛筆,飛快地寫了起來:
“觀自在菩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