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冥冥之中(4)(1 / 1)
335章冥冥之中(4)
一聲炸雷,在我們的頭頂響起,彷彿是魏傑在與我們依依不捨的告別.......
此刻,我們全家正在涿州郊外魏傑的墓碑前低頭默哀。
“那一定是魏傑在和我告別.......”雷聲在頭頂穿過時,我心裡默默想著。
魏傑一定捨不得離開我和孩子們,魏傑是在含淚與我告別,這瓢潑大雨,就是他傷心的淚啊!
雷聲過後,如注的大雨傾瀉而下。我們開啟傘,依舊沒有離去。站在魏傑的墓前,任瓢潑大雨打溼了我們的衣衫,秋雨綿綿,寄託著我們不盡的哀思.......
返程路上,大家都沉默不語,各自沉陷在哀痛中。
魏俊把車子開得飛快。
一棵棵樹的倒影從車窗外掠過,一個個行人被甩在了後面......都說金秋時節,正是北方最美的季節,我們卻沒有絲毫興致觀賞秋的美景。
到家後,我分別為大家倒了鐵觀音熱茶。
公婆、魏俊和我,分坐在客廳沙發上。婆婆低著頭,很痛苦的捂著心口;公公則兩隻手託著腦袋低頭沉思......房間裡很安靜,沒有一點聲音。
魏傑離去了!
我的愛人遠去了!
那座製作精巧的墓碑上,有一幅魏傑的照片,他笑著,笑得很燦爛,像是一枚明媚的太陽,到不像是離開人世的他!我們在他的墓碑前堆放了上百枝鮮花,為他燃燒了數十頁親手抄寫的經文.......我們希望他在天堂一切安好,不要記掛親人們。
可是,即便是墓碑豎起,我們依然難以相信眼前的事實,一次又一次問自己:
魏傑真的離我們遠去了嗎?
強烈的哀痛,彷彿雷擊般使我們無力應對........
經歷過前一陣子的傷痛和哀悼,全家人從震驚到悲痛欲絕,從哀痛到無力承受,再到逐漸平和.......情緒在慢慢恢復平靜的過程中,但那種疼到骨髓的痙攣,卻深深地浸透在親人的身體深處,無法擺脫,難以承受.......
其實,我也是十分同情公婆的哀傷的,我也能體會到魏俊痛失兄弟的傷感。可是,為什麼,他們在魏傑走後,一起聯合起來和我爭財產的呢?他們的心裡到底是如何想的?還有,婆婆為什麼對我那麼冷淡呢?
或許,她在心裡已經把魏傑的病逝怪罪到了我的頭上?
或許,魏俊受她的影響,也把兄弟的不幸離世責任認到了我的身上?
或許,他們覺得我這個年輕的小媳婦必然會改嫁,這樣,就會把魏家的財產帶走.......
想到這,我慢慢可以體會到魏家人對我的態度的變化了!
“小麗,上次和你說的事,你考慮的怎麼樣了?”婆婆在哭了一會後,終於停止了哽咽。然後,抬起她那雙美麗的雁眼,望向我。
“媽,前段時間,一直在抄經文,我的情緒又很不穩定,這個事情還沒來的及考慮。你容我再想想......”我找理由搪塞著。
“哦。那麼,這個星期,你給我一個回話吧。”她望望我,點點頭,似乎相信了我的託詞。確實,這些天,我的情緒一直十分低沉,眼睛總是紅腫的,也沒什麼話。她能夠理解我的痛苦.......
“好的。媽。”我應承著,然後跟著保姆去喂大寶和二寶了。
兩個小寶貝見到媽媽來了,高興地伸出了小手,“咿咿呀呀”喊個不停。鮮活的生命,清亮的眼睛,雪白的肌膚,小寶貝們真是可愛極了,抱起他們,我的心頭一陣暖流湧過.......他們是魏傑的骨血,我的心肝,我一定會用自己的生命守候他們的。心裡想著,便抱著寶貝們不住地親吻起來。
第二天上午,我正在都大寶二寶玩,門鈴響了。
保姆去開門,帶進來的客人,竟然是倪秀。她的身後,還跟著一位戴著眼鏡的男士。
“你們好!我是魏傑的生前好友。”倪秀大方地向大家介紹自己,掏出名片,一一遞上。名片上的頭銜,使得魏家人都不敢小看她——
“某某部某某局局長倪秀”。
“歡迎,歡迎。倪局長,請坐。”婆婆殷勤地請倪秀坐在了我地身邊。
“我和魏傑很熟很熟。我們是大學同班同學,也是哈佛大學的校友......所以,你們家的事,我都十分清楚。比如,魏傑哥哥的就職單位,魏傑公司的經營狀況,魏傑新娶得小妻子鄒麗的情況,我全都清楚。”她繼續說道。公婆和魏俊頻頻點頭。看得出來,對這個倪局長,魏傑的大學同學,他們是有幾分畏懼的。
“魏傑去世前,我們曾經修訂完善過他的財產分配方案。魏傑當時就委託我,作為他的財產分配的監管人。”倪秀坐在那兒侃侃而談。
她今天一身職業套裝,只有脖頸間的那條桃紅色的絲巾,把她的女性柔美給襯托出來。她的聲音不大,但一字字,一句句,都被在座的人,聽到了心裡去......
我聽了則很吃驚。雖然知道魏傑和她的關係很親很近,但沒有想到,魏傑是那麼信任她。看來我找倪秀,是找對了。
“這個,是魏傑生前授予我的委託書,是由公證處公證過的。”倪秀遞過去一份公證書,魏俊接過去認真看了起來。
“魏傑的孩子出生後,曾經與我討論過相關遺產繼承問題,只可惜,他當時覺得自己還很年輕,沒有到真正該立遺囑的時候,所以,我們討論的大部分觀點,都沒有形成書面協議。”倪秀不無遺憾地說。
“不過,當時他還是吸納了我的部分意見,擬了一個書面協議,指定由我作為孩子撫養的第二監護人,也即,除了孩子親媽外。這個,主要是要確保他妻子孩子的相關權益。”倪秀解釋道。
“在妻子鄒麗生產後,根據我的建議,魏傑對自己的財產分割,有了新的修訂。這是H城的律師汪蕭。現在,我請他來唸一下魏傑的修訂協議。”倪秀對他們說。
律師字正腔圓的念著;所有人都在靜靜地聆聽........
這個修訂協議雖然是第一次念,但關於它的存在以及內容,其實,我和魏俊及其家人,已經透過不同的渠道瞭解到了。其基本內容,就是對於H城和N城房產的歸屬問題,以及魏傑自己注資遊戲公司的股權權益問題,明確我是受益人.......正因為這個補充協議,才使得魏俊沒有能夠鑽到空子,也才有了婆婆以孩子為“誘餌”的“勒索”........
在律師念附加條款時,我注意觀察了一下對面沙發上幾個人的反應——
婆婆面無表情,魏俊心不在焉,只有公公彷彿是在十分認真地聽著.......
“倪局長,您放心,我們會按照魏傑的要求去做的。”公公表態說。
“關於公司的管理,我們已經請魏傑哥哥從美國辭職,返回國內,專門來管理這個大公司。魏俊在美國的金融界工作了多年,具有豐富的管理經驗,我們一家人,都覺得有他執掌公司運作,應該能使公司繼續沿著健康良性的軌道前進的。”公公說。
“這個,我沒有什麼意見。”倪秀說。
“我這次來,最為關心的是魏傑妻子鄒麗和她的孩子的權益是否落實到位了。”倪秀說。
“這個請倪局長放心,我們一定會善待他們母子的。”公公說。
“可是,我怎麼聽說,你們讓鄒麗在帶孩子還是管理公司上,‘二選一’呢?”倪秀話鋒一轉,望向了婆婆。
婆婆有些吃驚。她抬起頭,一雙雁眼向我瞟了過來,裡面全是不滿和氣憤.......
“我們主要擔心她獨自帶孩子有困難,是想幫她分擔困難的。”婆婆盡力在解釋著。
“鄒麗是孩子的母親,撫養孩子是她天然的職責,父母公婆的幫助,都只是暫時的,最後,不是還要由母親來完成這一艱鉅任務嗎?所以,這件事,你們只能尊重鄒麗自己的意見,不可強求的。”倪秀看著婆婆,溫和的說。
“遊戲公司,是遠大集團的子公司,也是魏傑注資給鄒麗的。這個在附加條款上也是寫的清清楚楚的......根本不存在什麼讓渡經營權或管理權的問題。”倪秀繼續‘綿裡藏針’的敲打魏家人。
“倪局長,您放心,我們會尊重鄒麗自己的意見的。”公公趕緊表態。婆婆則又一次陰沉的盯向我,彷彿有成千上萬只小鉤子向我剮來........我趕緊低下了頭。
“明白就好。希望你們不要給鄒麗設定任何障礙。她的丈夫雖然去世了,但是作為魏傑的妻子,她應該享受的權益,必須得到充分的尊重。任何威脅或恐嚇,都是違法的,是要受到法律制裁的!”倪秀的話,說得很重,已經提到了相當的高度。她不愧是當局長的,說起來一套一套的,把婆婆的囂張氣焰很好的壓了下去。
“好了,今天我就說到這。作為監護人,我會繼續跟蹤這件事,一旦發現你們有違法的情況,我就要採取法律手段了。”倪秀看到大家都不做聲,知道已經達到了預期效果。於是,便起身告辭。
當她走後,全家人望著我,都不說話了。
“小麗,你可真可以,連局長都搬來了!”婆婆說。
“媽.......”我坐直了身體,輕輕喊了婆婆一聲。
“您要我‘二選一’,太為難我了......我恕難從命。”我說。
“大寶二寶都是我和魏傑的骨血,我肯定會盡心盡力撫養他們成長的;遊戲公司也是我和魏傑的心血,就像是我們的另一個孩子,我肯定也會全力以赴的管理好它們。這些我本應享有的權利,您把它們作為條件要我來選擇,我怎麼能同意呢?可是,我知道,要讓我來和您講這個道理,您一定是聽不進去的。沒有辦法,我只好找倪秀了。她是局外人,又是局級幹部,見過大世面的,況且還是魏傑的生前好友,她說的話,您應該能聽的進去了吧?”我說。
“你本事越來越大了!我們管不了你了......”婆婆氣得臉發青。
“這樣吧,魏傑的骨灰也安葬了,你在北京該做的事,也做完了。你不是很忙嗎?趕緊帶著你的兩個寶貝兒子回N城吧。我們老兩口前一陣子也累壞了,該歇歇了。”婆婆不客氣的發出了“逐客令”.......
“好的,媽。我收拾完東西,儘快就走......”我說。
婆婆請我離開,讓我樂不可支。我趕緊回屋收拾東西準備返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