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也許一切都是幻覺(1 / 1)
他們要帶走她!
不行,那樣……那樣就永遠見不到小旭了。
嘭嘭嘭!
蘇沫真切無比地聽到耳側脖頸大動脈急速湧動傳到心膛、腦仁的跳動聲。
她驚慌失措地朝前快邁了幾步,後腰疼痛限制了她的動作。
咚!
不輕不重的一聲悶響迴盪在房間。
女孩前腰撞到了堅實冰冷的鐵臺上。
疼痛過後是,更為深刻的清醒。
稍撫索了下,蘇沫指尖觸碰冰冷如霜雪的物件。
冷而鋒利的刀尖,在沒有敬畏的觸撫下,直接女孩的劃破指尖。
是扁長細小的手術刀!
難道,這是老天給她的一個機會嗎?!
蘇沫猶豫了下,房門外傳來鑰匙開鎖的聲音。
來了!果然來了!
絕不能有半分猶豫,否則……死的就是她!
她用病服袖口緊緊包裹著手術刀,避免割傷手心,不能發力。
眼睛失明,導致蘇沫只能屏息凝神,豎起耳朵,將一切注意力集中在聽覺之上。
“這都要逃命了,還得帶個累贅!”阿火抱怨的嘟囔聲被蘇沫聽得清清楚楚。
很好,至少有三分把握。
蘇沫臉色慘白,單手抓著手術刀,藏在後背。
她思索了下,如果來綁她走的男人,見她沒躺在病床上,一定會懷疑。
只能先發制人,而後賭一把!
女孩頓了下,伸出另一隻手,敲動著身前的牆面。
叩叩叩!
“你是誰?開門!開門放我出去!”女孩如同被塞了沙粒般的刀割嗓音從門內傳出。
聞聲,阿火眉頭冷冷一挑,喲嚯?那女人醒了?看樣子事情變得有點麻煩了。
哐當!
他直接踹開門,惡狠狠地呵斥道:“閉嘴!給我安靜,不然要你的命。”
蘇沫被“嚇”得痛哭流涕,慌忙哀求道:“大哥。我不知道什麼地方得罪了您,求您放我出去吧。我只是個什麼都看不見的瞎子……我還要去照顧我的弟弟。”
這番話,既是真情流露,又是刻意騙局。
可阿火卻覺得煩悶。
要不是看蘇沫這張臉還算能看,他真想撕爛她那張大呼小叫的嘴。
“讓你閉嘴,你是不是聽不見?再發出聲音,我一槍打死你!”阿火一把揪著蘇沫的領口。
下一刻。
蘇沫感覺一個冰冷透著奇怪氣息的圓形杆子,直直抵在她的腦門上。
這是……,是槍!
他們到底是什麼人?認識她父親蘇民章,又有禁用武器……
蘇沫極為聽話地“生生”止住嗚咽。
“走。”阿火側身用槍抵著蘇沫的側腦。
她微愣了下,阿火憤怒不已道:“讓你往前走!”
蘇沫立刻反應過來,邁步朝前走。
“走快一點!不然我馬上打死你!”房間的燈有些暗,阿火沒發覺任何異樣。
踢嗒踢嗒———
不遠處一串串整齊有序的腳步聲急速傳來。
這聲,叫阿火心中升起一股危機感。
他極為不耐煩地皺眉,瞥了一眼身後狹窄的長廊,冷喝道:“該死的女人,都怪你磨磨蹭蹭……”
很好!
說話聲很大,能清晰地聽到呼吸聲。
濃烈的檳榔味縈繞左側,就是這個時候!
蘇沫心中猛地一緊,毫不猶豫地舉起手,狠狠朝身體左側紮下去。
她幾乎用盡了全身所有力氣,將手術刀抽出、紮下……
從前的蘇沫,連老鼠、蟑螂、飛蛾都懼怕。
如今的她,卻……
原來那些看似不可能發生的事情,都會隨世事遷移而改變。
“啊……”阿火肩頸被狠狠戳了兩刀,溫熱的鮮血飛濺出來。
他本能地狠狠地朝蘇沫的肚子上踢了一腳。
女孩綿軟無力的身體,滑倒在地。
咚!
那身體撞擊地面的脆聲迴盪在長廊。
蘇沫渾身震響,她感覺到左後腰的傷口“噗呲”一聲裂開,一股溫熱的液體,粘膩著溼了腰際寬大的病服。
此時,阿火已反應過來,舉起手槍,扣動扳機罵道:“該死的女人!敢扎我!去死吧!”
砰砰砰!
槍響三聲!
蘇沫蜷縮著,渾身一冷,連呼吸都在顫抖。
死了嗎?真的就這麼死了嗎?
可,為什麼死了,還能這麼清晰地感覺到痛?
她痛苦地扯了下唇角,旋即又聽到重物墜地的聲響。
踏踏踏!
下一秒,皮鞋飛快落地的聲音傳來。
女孩那原本被漆黑暗夜矇蔽的眸子,此刻竟瞧見一絲朦朧的光亮。
蘇沫隱約看到了筆直的黑西裝褲腳,她眯著眼緩緩昂頭——
竟望見,目露溫柔的傅聖傑,正緊張兮兮地將她攏在懷中,按住後腰傷口。
傅聖傑?
真的是他嗎?
不對,他那麼恨她,又有最愛的女人沈悅作陪,又怎麼會來救她呢?
心頭雖這般想,但她依舊費力地睜大雙眼,想看得更清楚,更想要確定一種或許從頭到尾都不曾不存在過的……
重傷未死的阿火拿不到被撞得老遠的手槍,竟直接抽出腿間匕首。
冷晨隱約瞧見傅聖傑身影遮蔽的地方,有所異動。
他猛然舉起槍,高聲提醒:“傅總,小心身後!”
聞聲,傅聖傑心口一緊,顧不得許多,直接抱著女孩側身,將女孩完全放置於安全區。
而男人寬闊的後背,卻直接暴露在危險方位。
阿火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把匕首朝身前投擲而去!
噗刺!
正好利刃直直刺穿傅聖傑肩頭。
溫熱鮮紅的血幾乎是直接噴出來的,但男人卻連哼都沒哼一聲。
砰!
冷晨開槍擊斃阿火,心中大為驚異。
他戰戰兢兢地快步趕來,神情複雜地看著傅聖傑的側影。
血,有的無聲無息地淌入黑色西裝。
有的滴答滴答,落在蘇沫潔白的額頭、面頰上。
那滾燙炙熱的……是什麼?
她怎麼會看到傅聖傑露出那種守護心愛之物的溫暖笑容……也許一切都是幻覺。
頭暈目眩的感覺襲來,眼前最後一絲光點定格在那雙充斥著溫柔的幽深黑眸中,漸漸地化為浩瀚銀河中的黑洞,吞噬一切……
蘇沫灰濛濛的眼簾,再度籠罩黑暗,無法視物。
她張了下蒼白染血的唇,想要開口問什麼。
但從四肢百骸蔓延來的疼,使她眼前一黑,直接休克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