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你要聽話,知道嗎?(1 / 1)
她的心口越來越沉,秀麗眉頭緊緊皺著,本能性地覺得情況似乎有些不對勁。
蘇沫心下警惕了幾分,緩緩抬起頭看向四周。
眼前霧濛濛地,彷彿一切的人事物都被虛化了。
沉默半晌。
女孩咬著牙狠心止住心頭恐懼,溫柔地喚聲道:“小旭?”
“你還好嗎?”
隱約凝著哭腔與輕顫的沙啞聲音,吸引了蘇旭的注意。
小旭……這世界上會這麼叫他的人,只剩下……只剩下姐姐了。
“姐姐。”
蘇旭不可置信地喚了聲,小小的手從木板上撐起來。
那手被滾燙的開水,灼得發紅起泡。
他咬著牙,忍住痛苦,輕緩抬手想扯開頭上的頭巾。
“我勸你別扯開,小子。”
尤沉聲警告著,他並不蠢,只一眼就看得出來,藍老大的心思。
“小旭,你沒事吧?都是姐姐不好,姐姐來晚了。”
女孩慘白的唇瓣輕顫了下:“你放心,姐姐一定會想辦法救你出去。”
“姐……”蘇旭狠狠捏著水泡破裂的拳頭,他果然只是一個廢人……
說好了要保護姐姐,到頭來,卻是姐姐一直保護著他。
他什麼用都沒有,活著……就是在拖累姐姐,什麼用都沒有!
蘇沫眯著眸子,深吸氣冷聲道:“我眼睛看不清。我要確定我弟弟身上有沒有致命傷口。”
女孩的膽氣,徹徹底底地吸引了爍。
這樣一個冷靜、堅韌的女孩……該綻放出怎麼樣的頹美?
“藍大哥,我來。”
爍邪魅一笑,舉手上前,示意自己願將蘇沫推過去。
女孩隱約看到一個一米八幾壯漢,暗自點了點頭。
再然後,她感覺到有人抬起平板車,推著她朝前走。
蘇沫鬆了口氣,下意識地雙手捏著兩側木板,保持平衡。
更讓她覺得放心的是,這群暴徒對於她的要求,一而再,再而三的妥協。
這說明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個被他們掛在口中的秘密東西,對某人來說極為重要。
並且……在這群暴徒之上,一定有一個幕後玩家。
很快,蘇沫被推到了蘇旭邊上。
她嗅到一陣陣肉腥味,有些噁心,似比先前在風中嗅到的魚腥臭味更難聞。
女孩眯著眼睛,湊近了一些,這才看清了小旭滾燙髮紅、長滿水泡的雙手。
他們……他們這群暴徒,怎麼敢!?
蘇沫忽得想起,她在濱海人民醫院704病室,接聽電話時。
手機聽筒裡,傳來的痛悶聲……
小旭,到底是多能忍耐,才能……蘇沫不敢再想。
女孩的心口一陣陣發疼,越發覺得自己沒用。
如果,她早一點從心理陰影中走出來。
也許就能早一點察覺,這群暴徒下一步的舉動。
“對不起……小旭,對不起!”
眼淚,不由自主的落下,她狠狠捏緊了手。
尖利指甲刺破掌心,那種幾乎窒息的疼,女孩竟將痛苦直接無視。
“姐姐,從來都沒有對不起小旭。”
蘇旭眼簾一垂,淚不自覺地從眼角奪眶而出。
吧嗒吧嗒!
滾燙的熱淚,拍打在黑頭巾裡。
“小旭,最喜歡的人就是姐姐。”
這一次,蘇旭再也無法裝作純真無邪的樣子,籠罩在黑色陰影裡的面容滿是深沉。
在他的眼中,姐姐是全世界最好的人,她是行走人間的天使。
“無論姐姐想要做什麼,小旭都會為你加油。”
蘇旭內心愧疚而又卑微,痛苦席捲過來。
“小旭,乖。”女孩溫柔地輕撫著蘇旭的面頰,安撫著他。
不一會兒,暴徒中的領導者上前。
那道蘇沫已再熟悉不過的粗狂男音緩緩響起。
“蘇沫小姐。我們已經確定了人質安全,可以繼續談那件事了。”
陡然。
蘇沫抬起頭,雙目赤紅得嚇人,那張削瘦蒼白俊俏的小臉上,佈滿了倔強神色。
也不知是什麼力量支撐著她與一個殺人如麻的暴徒對視。
但令在場所有暴徒都震驚的是,面對藍老大那樣殺氣橫生的人,女孩卻眼睛都不眨一下。
她分明像是一根乾枯得風一吹就會折斷的草,但……卻那麼堅韌迷人。
爍,只覺得女孩周身散發出比星辰更加閃耀的光芒。
“談可以談,不過我要附加條件!”
微裂的唇瓣,吐出叫眾人震驚的話。
周遭暴徒們,清晰地瞧見藍老大臉上閃過一抹異樣神色。
蘇沫緊繃了身子,頭皮像是被死死拉扯著一樣。
不能……絕對不能露怯!
否則她計劃中的一切,都白搭了!
他們給小旭身上造成那麼嚴重的傷,她一定要讓他們血債血償。
從今以後,她再也不是從前那個任由傅聖傑折辱欺負的女人。
那些曾在她身上諸加傷口撒鹽的人,她都會將這筆賬一一討還!
“附加條件!?說說看。”暴徒藍,黑眸一閃,周身殺氣四溢。
他淡然坐在沙發上,瞧著二郎腿,顯然一副不好招惹的囂張模樣。
爍的目光宛如陰冷毒蛇一樣,死死鎖著女孩滿是傷口的手指。
她在害怕,但她很堅強,這種矛盾感實在是太過迷人!
“我要你們將我弟弟送去執法局門口,錄影為證,直到我弟弟完全安全為止。”
女孩聲調平穩,但那被叩入指甲的柔軟掌心,卻淌出一滴一滴鮮紅刺眼的溫熱血跡。
“否則,你們別想我說出那個東西的下落。”
那個東西……這也是一種試探!
“比我想象中更加謹慎。”暴徒藍,眼中閃過一抹欣賞。
如果,不是上頭有命令,他還真想將這個女孩收入囊中。
終於,暴徒藍同意蘇沫的要求,並命令三人運送蘇旭離開。
蘇沫知曉自己賭對了,她鬆了口氣。
枕在女孩手臂上的蘇旭震驚了半晌,才回過神來:“姐姐!”
“小旭。你要聽話,知道嗎?”她深深呼吸,手不停地輕撫著蘇旭的發窩。
蘇旭想要掙扎,想要怒吼,想要……想要做很多的事情。
可他太清楚,這群暴徒是什麼人,也很清楚自己什麼都做不了。
與其成為姐姐的拖累,倒不如讓姐姐毫無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