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我愛極了他 (1 / 1)
女孩頭髮潤溼,額角磕出血紅痕跡。
頭上的疼,卻止不住心中的疼。
她輕緩抬起頭,靜靜地望著眼前的墳墓。
那貼在墓碑上的黑白照似乎是從當初擺放在別墅正廳的全家福中擷取出來的。
母親臉上掛著溫柔笑意,父親也眉眼含笑。
豆大的雨滴,宛若冰雹一樣,砸得人周身生疼。
蘇沫跪在原地,滾燙的熱淚吧嗒吧嗒地落在泥土裡。
她渾然不覺得黑色褲腿,早已經骯髒不已。
“父親。您放心,我一定會好好活下去,將蘇氏重新建立起來,拿回手裡。”
女孩如同白紙顏色一樣的雙手撐在跪著的膝蓋上。
這個願望,她或許要用畢生來完成。
她那又有什麼可怕的?如果繼續這樣渾渾噩噩、恍恍惚惚地活在這個世界上。
她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麼樣子……
蘇沫跪著上前,左手抽出右手的衣袖口。
她用衣袖包裹著右手,緩緩將手抬高,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墓碑上的黑白照。
“父親……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
雖是無意為之,但這一切始終都是因她而起。
“你曾經跟我說過,我與傅聖傑之間,地位並不匹配,我嫁給他,一定會吃虧。”
她淚眼婆娑,青苔與風雨吹打的痕跡,被她一點點擦拭乾淨。
“可我不聽你的。我那時候愛極了傅聖傑。”
女孩唇角帶著微笑:“全家都很寵我。即使父親不太看好傅聖傑,但卻一直支援著我。”
“父親,謝謝您。”她不停地呼喚著。
可……這無法使得早已逝去的人,重回現實世界。
女孩朝另外一側墓碑挪動著身子,她抬手擦拭著母親許蘭君的墓名和黑白照。
“母親,我要告訴你一個好訊息……你猜猜是什麼好訊息?”
她嬌俏的面龐上,閃過一抹神秘的笑容。
風拂過,雨灑落,萬物都在發出聲響。
唯獨,那躺在墓穴之中,已經變為灰燼的人,不會……再也不會發出任何聲音。
“母親,一定想不到。那就讓小沫來告訴您吧。”
蘇沫笑得更加溫暖,淡淡張口道:“小旭的病情已經好轉啦!”
“他現在格外活潑,能蹦能跳。”
女孩靜靜地說著:“等我解決了與傅聖傑的事,我就帶小旭來看您倆。”
她知道,死人無法回答她的話。
更清楚,即使父親、母親在世,他們也不會責怪自己。
眼前,雨幕飛揚。
電閃雷鳴之間,狂風亂作,將女孩溼漉漉衣服吹得噗噗作響。
蘇沫壓低帽簷,靜靜地靠著墓碑。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天公作美,一縷陽光碟機散黑沉沉的陰霾。
陽光灑落整個濱海墓園。
透著泥濘、樹木芬芳的空氣蔓延著無聲的美好。
地面上的水窪,倒映著光影之景。
衣服有些粘膩地貼在女孩身上,她眼神裡面閃動著別樣的神采。
望著天空中陡然出現的陽光,女孩有種一切都恍惚如夢的感覺。
陡然。
一道不耐煩的抱怨聲,從不遠處傳來:“屁啦!”
話落,幾個穿得吊兒郎當的社會青年混混,從臺階上跳,落於墓園最丁頁處。
“你們是怎麼辦事的!?確定人就在濱海墓園嗎?”
吐出質問話語的人,聲音略有些低沉。
他口中叼著煙,不屑地埋怨道:“確定?確定您娘個頭!”
“你知不知道,我們從墓山地下找到墓山丁頁了?差點被這陣太陽雨整死!”
領頭社會青年,眉宇間滿是不耐煩與厭惡。
“呸了,真它嗎的晦氣。讓我們到這個地方找人。”
他蹙眉,又問:“王少,有沒有說怎麼處理那個臭女表子?”
社會青年頓了下,傾聽著手機聽筒裡的男音。
下一刻,他方臉上閃過一抹喜意,道:“沒有?那是不是我隨便怎麼處理都可以?”
也不知道,電話聽筒裡的人說了什麼,導致那社會青年臉色大變。
“最好不要?你這算是什麼話?難不成王少,還真喜歡上了那個女人?”
呸,這簡直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
“行吧。反正我也對晦氣的女人不感興趣。”
那個流連花叢的男人,絕對不可能愛上任何一個女人。
“等我找到蘇沫那個臭娘們,我就送回來。”
哐當!
此話,猶如一枚重磅炸彈,狠狠落在蘇沫的耳畔。
蘇沫?那個男人的嘴裡出現了,她的名字!
女孩心中一緊,神色複雜地低下頭。
她眼底閃過一抹恐懼,但到底已不是第一次,面對這種危險事情。
蘇沫很快平靜下來,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淚痕、冷汗……
她眼神掃視著四周,目光越發沉靜。
陡然。
蘇沫瞧見墓碑後有一小塊的安全區。
這群人,應該不會想到她會躲在墓碑後面?
女孩深吸一口氣,聽到那群人朝這邊移動的腳步聲。
她應該感謝,側邊墓碑半人高的松樹,遮擋住了她的身影,否則她早已經被發現。
蘇沫壓抑著極速跳躍的心口,躡手躡腳地朝墓碑後側移動。
她潔白的牙齒,緊咬著慘白唇瓣,那模樣比平日裡看起來更加狼狽。
女孩觸著散發出冰涼氣息的墓碑,忍著疼蜷縮著身子,儘量不讓自己發出半分動靜。
可,看著身側的墓山林子,她卻覺得自己十分可笑。
這前半生,她都在父親、母親的保護下幸福長大,那怕是到此刻……也是如此。
腳步聲和謾罵聲,越來越近:“根本沒有人!該死的猴子,是不是騙我們?”
蘇沫用盡全力屏住呼吸,不讓自己發出半分聲音。
“淦,等我回去,我一定要他好看。害我們白白跑一趟。”
幾個社會青年紛紛不知所措地左顧右盼起來。
如果找不到王少要的女人,他們一定遭受懲罰。
其中一個戴著金絲邊框眼鏡,目光冰冷,看起來透著斯文氣息的社會青年。
他眼神餘光瞥見了,延伸的泥濘上的腳印痕跡,不由心念一動。
下一瞬。
他緩緩抬手指著身側的雙人墳墓,旋即,快速做了個噤聲的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