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曲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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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顧佳家小區出來,是下午6點多了。

盛海市的路邊的小攤吆喝聲不斷,沈牧將車子停在一家小型餐館門口,選擇靠窗的位置坐下來,要了一盤花生米、一盤西紅柿雞蛋蓋飯,坐下來吃飯。

窗外的路燈陸續亮起來,各個餐飲酒吧霓虹燈異常漂亮。

沈牧想起,婁倩倩案子贏了之後,顧佳哄著他請尤賀、譚之卉、趙大滬吃火鍋,可最後她卻沒吃幾口。

再有兩週就到了她領律師資格證的日子了,她如果一旦做了配型手術,只怕會延誤拿證的日子。

何淑珍的案子還沒有了結,顧健也必然不會放棄房產爭奪,再加上顧堯的事,她一定壓力很大。

沈牧忽然覺得以前似乎對她太嚴苛了。

他處理別人的案情,一向直來直去,只要滿足當事人的訴求就好,不過問他們的感受。可如今,涉及顧佳,她日日與自己朝夕相處,從最初那個熱情、元氣滿滿的姑娘,一下子變得話少了許多,讓他不得不注意到任何一樁涉及法律的案件,對於當事人來說,都是麻煩、打擊。

上一次,他發高燒,她不吭不響的就從趙大滬手裡找到了鑰匙,去他家,將窗簾沙發套,床品全部更換了,喂他吃藥、照顧他,讓他不得不接受她的好。

如今,唯一他能為她做的,只有替她打好顧健和文琬的官司。

沈牧心裡總覺得缺了一塊,他拿出手機,仔細查了再生障礙性貧血的相關資料,決定明天和她一起去醫院做配型,如果配型成功的話,她就不要再多受一次痛苦。

服務生將飯端了上來,沈牧用勺子吃了兩口後,便覺得飽了。

回到家,他開啟燈,一看見屋內的一切,竟然沒有之前那麼刺眼了。

一想到她那天甩著馬尾辮,攙扶他去醫院,沈牧感觸頗多。

口渴了,他起身從冰箱裡取出一罐啤酒,拉開環,喝了一口,走到靠窗的陽臺上,往下看。

天色漸漸黑了下來,城市內的燈火璀璨。

從前,他每天過著工作、家兩點一線地簡單生活,從未感覺到屋裡冰冷寂靜,窗外喧譁熱鬧。

在家的日子,他除了看書,連電視都不開。

他的私人生活,也顯得簡單空洞,幾乎沒有任何人可以走近他的心。

可是現在,他在自己的家裡,卻總能感覺到顧佳的氣息,感覺到她對自己說話。可是一轉頭又不見她人。

他以為自己幻聽,頓時覺得累了,起身沐浴。

從浴室出來,他換上黑白格子睡衣,躺在床上開始看書。

想起她那天問他的一到司法題,開啟手機查今年的司法考試題。看著那些稀奇古怪的考題,他自己也看笑了。

笑完了,才想起顧佳似乎已經有許久沒有開懷大笑了,於是,去翻了她的朋友圈。

大概是在忙,她今天的朋友圈,沒有任何一條內容。

他正要關掉微信時,卻又看見她發了一條動態。

【法律、道德、人情,密不可分。】

沈牧想想她這話,應該是指最近的這些案子。看樣子她確實被這些案子攪得焦頭爛額。他沒有回覆,又合上了手機,開啟書繼續看書,直到深夜11點,才熄燈睡覺。

半夜,沈牧忽然夢見顧佳躺在鮮血淋漓的病床上,臉色蒼白,痛苦的呻吟,十分嚇人。

他一連喊了她好幾聲,她都只是張嘴呼吸,沒有任何一個音發出來。

沈牧被驚醒,醒來,四周漆黑一片,依舊是自己的家,他捏了捏眉心,才又繼續睡。

天亮了。

文琬剛起床,準備做早餐,才發現顧佳早已將牛奶麵包熱好,煎了兩個雞蛋,放在桌上。

一看見文琬,繫著圍裙的顧佳便笑著說:“早!”

“佳佳,你怎麼起這麼早?是要準備出門嗎?”文琬感覺不對勁,問。

顧佳笑了笑,放下筷子,坐下後說:“哪有。我就是好久沒有給你做早餐了,醒的早,就動手了。”

文琬一聽,馬上問:“最近工作太累了嗎?才會睡這麼少?”

顧佳搖搖頭,否定道:“不是。你知道我的嘛,瞌睡輕。昨天案例都沒看完,就睡了。”

“那就好。要是哪裡不舒服,一定要跟媽媽說,可千萬不能忍著。”文琬說。

“嗯。知道啦!快吃吧!牛奶涼了。”顧佳笑了笑催促媽媽快點吃飯。

顧佳看著媽媽吃,文琬才問:“你怎麼不吃?”

顧佳說:“我剛已經吃過了。”轉眼,她看了看牆上的鐘表,已經七點多了,背起包就要往外走。

“佳佳在吃點!”

“不了。我們約了客戶。”顧佳很少跟媽媽撒謊,生怕多呆一分鐘,就會露餡,只好溜之大吉。

一出小區大門,顧佳便給沈牧發資訊請假,直接去了醫院。

還不到八點,檢驗科還沒有上班,顧佳只好坐在一旁的長椅上等候。

這時,一雙黑色的皮鞋停在她面前,顧佳一抬頭,才發現是沈牧。

“師父,你怎麼會來?”顧佳問。

“雖然有血緣關係,配型成功機率大一點,但也不排除,沒有血緣關係的人,有配型成功的可能。”沈牧盯著她的眼睛說。

“師父,你其實不用這樣。”顧佳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沈牧笑了一下,說:“我也不是為了你,只是舉手之勞罷了。能不能配型成功還不一定呢。”

沈牧不想她內疚,只好這樣解釋。可顧佳心裡明白,他其實還是擔心。

她抿嘴笑了,說:“那我代弟弟謝謝你。”

“何必客氣?”沈牧說完,轉過身,等著檢驗科門開。

看他們還沒來,兩人又開始討論何淑珍的案子,得知沈律師替何淑珍聘請的刑法律師,蒐集全了證據,很快就要二審了。顧佳開心極了。

“這下,她就有減刑的希望了。”顧佳說。

沈牧點頭。

檢驗科的門開了,沈牧和顧佳一前一後地進去,一起坐在了相鄰的兩個抽血視窗。

顧佳已經很久沒有輸過液了,小護士才剛把他的袖子擼起來,紮了止血帶,消毒,她的眼睛就已經閉緊了。

沈牧見狀,忍不住笑了一聲,想不到她居然會害怕打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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