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楊如風的開導（1 / 1）
東寶的時間留給了程葭和梁翊，他們一家人或許需要時間來獨處。
季茫帶著方菲在療養院散步，遇到了迎面走來的林瑾。
“林醫生。”季茫站定了，朝她招了招手。
林瑾看到方菲，笑著點了點頭：“看樣子我們的約會又得往後挪一挪了。”
季茫有點不好意思：“我會盡量空出時間。”
“不急。”林瑾說：“那兩本書，你看了嗎？”
“看了一半，受益匪淺。”
“你可以看完書再跟我聊。”林瑾說：“進入一個行業不是簡單的一個決定，我希望是你深思熟慮後想要加入，而不是迫於對我的不好拒絕。”
“好。”季茫點了點頭：“你要下班了？”
林瑾一笑，看了看手錶：“嗯，今天提前下班，約了個人，啊，對了，那個人你還認識。”
“我認識？”
“對，你認識，齊錚。”
這出乎季茫的意料之外，林瑾跟齊錚，這兩人也就是見過兩面點點頭的交情，她都沒見過他們說過兩句話，怎麼忽然之間就約會了？
她驚得笑了出來：“林醫生，你們兩什麼時候這麼熟的？”
林瑾笑的很愉悅：“陰差陽錯，緣分就是這麼有趣，等我有時間再跟你細說，我先走了啊。”
她揮揮手，加快步子往療養院門口去。
季茫皺著眉，她今天看著林醫生開車來的療養院，她現在又是直接往門口走，跟車庫是兩個方向，這就意味著……
“怎麼了？”方菲看她笑，晃了晃她的袖子問。
季茫跟她解釋：“齊錚，你知道吧，我跟你說過的。”
方菲點了點頭，腦子裡轉了一圈：“不是吧，剛才那個林醫生和齊錚……”
兩個人相視一笑，異口同聲：“果然，緣分妙不可言。”
而另一邊，今天的夏銘顯得有點失魂落魄，做什麼都不在狀態似的，陸宴看到他這樣子不免有點擔心。
“怎麼？有事？”他走過去問。
夏銘慌亂回神：“沒什麼，小事。”
看出他這是不想說，陸宴說：“你這狀態待會怎麼查房，下去轉轉，清醒了再回來。”
夏銘想說不用，但心亂如麻，頓了頓還是點了點頭：“好。”
坐在小路邊的長椅上，夏銘似乎感受不到冬天的冷風，腦子裡全是春妮昨晚失落的樣子，他肯定傷到她的，她一定誤會了，可他現在解釋根本沒用，解釋了又怎麼樣？他總不能扯著人家的姑娘跟他一起面對他那樣畸形的家庭吧。
夏銘重重地嘆了口氣，抱著腦袋煩躁地撓了撓。
“有煩心事啊？”身邊有人坐下，聲音夏銘很熟悉。
他倉促地抬頭，慌亂地叫了聲：“楊老師。”
“說說。”楊如風目光慈祥：“什麼事煩住了？工作？還是感情？”
許是楊如風慈愛的目光讓他像孩子一樣委屈，又或許是這個人曾在他人生慌亂的時候幫過他，夏銘對他有著不同尋常的信任感。
他把昨晚跟春妮見面的情況說了一遍。
“您知道的，我家很複雜，我怕春妮跟了我，以後也要跟我一樣夾在中間，她好不容易擺脫一個深淵，我不能把人家姑娘又拽進新的麻煩裡去，楊老師，您說是不是？”
“你是個善良的孩子。”楊如風說：“但是小夏，你把問題想複雜了。”
夏銘疑惑地看他。
“春妮那孩子如果知道你的家庭情況作出的決定是什麼，你想過嗎，你從根源處就否定了人家姑娘，你還覺得為她好，可現在的問題是，那姑娘不僅不好，還誤會了你拒絕她的原因，你讓她心裡受傷了。”
“楊老師，我的本意不是這樣，我……”他擔憂又愧疚：“我是不是總是這樣，做不好事情？”
楊如風笑了笑：“哪有這麼說自己的，你是個善良的好孩子，但是小夏，善良跟軟弱你要分開，等你分開了這兩樣東西，你就知道該怎麼面對你的家庭了。”
夏銘沉默，有點不明白。
楊如風暗暗嘆了口氣，繼續說：“你伯母對你有養育之恩，你媽媽對你有生養之恩，你認可這兩樣，回報她們沒有錯，但任何人都沒有綁架你的資格，你自己心裡要清楚這個界限，而不是讓別人毫無底線的剝削你，讓你感到疲憊，讓你一步一步地放棄自己。”
楊如風目光悠遠，似乎看到了遙遠的過去，那還是他小時候，被人拽著頭髮又打又罵：“老孃養你這麼大，錢呢，錢呢，掙的錢呢，我打死你，我打死你個養不熟的！”
“孩子，我們走過的老路你們就不要再走了。”楊如風從回憶中抽離出來：“活的隨心一點，輕鬆一點，嘴巴長在人身上就是用來說的問的，很多事情說出來，問出來，答案自然就出來了，不要總是胡思亂想，世上多少難事，都是胡思亂想想出來的？”
夏銘彷彿明白了什麼：“您是說……”
“去找春妮吧。”楊如風笑：“那孩子我知道，她棒著呢。”
夏銘心裡糾纏著的一團亂麻，忽然就順了。
他蹭的站起來：“楊老師，我要去找春妮，我要告訴她，我早晚都要告訴她的，不管我跟誰在一起，我都要告訴人家女孩子的，是不是？”
“嗯，孺子可教。”楊如風也站了起來：“不管是誰，你都不能瞞著人家女孩子，你不能瞞，你要去解決，去吧，去找春妮。”
夏銘忽然有了活力，急匆匆的朝著咖啡館的方向跑去。
他剛走，陸宴就走了過來，他走到楊如風跟前：“您跟他說了什麼，我看他跟蛻了皮似的。”
“年輕人自己把自己纏住了。”楊如風笑，跟他一起走：“小茫跟那個小姑娘的事情，怎麼樣了？”
“看樣子是和好了。”陸宴說。
楊如風卻嘆了口氣：“接下來才是這兩個孩子的考驗啊。”
陸宴稍稍一想就明白了：“您是說，方菲的病？”
楊如風沉重地點了點頭：“送走自己的好朋友……”
楊如風忽然停下來，兩手交疊撐著柺杖，他看著遠處：“這孩子一來，我怕到時候輪到我，小茫這孩子經不住打擊啊……”
陸宴不知如何回答。
楊如風的處境怕是最難了，提前不得，後退不得。
“走一步看一步吧。”他安慰楊如風：“我會護著她的。”
“你得護著她，你得護著她啊。”楊如風拍了拍陸宴的手：“陸宴，小茫這孩子，就拜託你了。”
陸宴喉頭髮酸，鄭重地點頭：“我會的，您放心。”
一聲嘆息化在冷風中，他看著身邊這個老人，忽覺眼眶發澀，楊如風那麼好的人，他是那麼好的人啊。
“多留點東西吧。”他說：“給季茫多留點東西。”
“我明白，我明白……”
楊如風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