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見面（1 / 1）
但季茫並沒有很快就見到江明朗，因為在齊錚聯絡他的時候，慧心阿姨給她打了個電話，說是自己有點事，想見季茫一面。
“我陪你去。”陸宴心裡頭並不安定，他不清楚楊如風還有多少事情瞞著季茫。
如果這些秘密都在他無可奈何的情況下被季茫知曉，那對於這對祖孫來說，到底是好是壞？
這段日子發生了許多事，季茫現在有點六神無主，陸宴陪在她身邊，她會覺得更加安定，她應了，和大家打了個招呼，急匆匆地和陸宴離開了。
“我怎麼覺得，心裡怪難受的。”他們走後，春妮拍了拍心口：“如果真是那樣，那楊老師也太可憐了……”
夏銘安慰她：“楊老師那麼好的人，老天爺不會這麼對他的。”
春妮心裡酸酸的，嘆了口氣。
宋福望著季茫和陸宴離開的身影，想來吊兒郎當的人此時多了幾分成熟，他皺著眉，心裡很擔心，想著想著，蹭的站了起來。
“你幹什麼去，不吃飯了嗎？”春妮問他。
“不吃了。”宋福把桌上的茶水一飲而盡：“我有點事回家一趟，你倆吃，我請客啊。”
慧心阿姨來了咖啡館。
“早就說要來看看，但一直被事情纏著，小茫，這可真是個好地方，對了，你外公呢，他是你媽媽的爸爸，我理應見一面問候一下的。”慧心阿姨在咖啡館轉了一圈問季茫。
季茫給她煮了杯咖啡：“外公還在雲水村，等他回來了，我介紹你們認識，慧心阿姨，你說有事情找，是什麼事？”
慧心攪著咖啡，聞言去包裡拿東西：“是這樣的，昨天我忽然收到了個包裹，地址雖然是我的，但收件人卻是你媽媽，我不知道是什麼東西，所以拿來讓你看看。”
“我媽？”
“嗯。”慧心阿姨把那個鼓鼓囊囊的檔案袋遞了過去：“我摸了摸，大概是照片什麼的，你開啟看看，是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
季茫在慧心阿姨和陸宴的注視下開啟了那個檔案袋。
如慧心阿姨所說，那袋子裡的確是一厚沓照片，但，並不只是這些。
“是什麼？”慧心阿姨問：“是不是跟你媽媽有關？”
季茫很快看過那些照片，然後又去看裡面附贈的幾分檔案內容，眉頭鬆開又蹙起來，看的陸宴都有點著急了。
“是我一個家裡人的訊息。”
季茫把東西推了過去，讓他們也看看，同時給慧心阿姨解釋：“我外公之所以跟我媽媽關係僵硬，是因為我媽媽小的時候外婆和舅舅被人拐賣，他一直在找他們的下落……”
“那……那這是你舅舅？”慧心阿姨臉色一驚：“不對，小茫，這也不對啊，這人的年紀，不是你舅舅，這人老了許多啊……”
“我還有個小爺爺，是我外公同父異母的弟弟，當年只寄過一張照片來，然後就沒了下落，這些年我外公也一直在找他。”
慧心阿姨翻看那些照片，忽然看到照片裡有張熟悉的照片：“就是這個？你最近託我在海外幫你找的人？是你小爺爺？”
自從決定找人，身邊能用的關係季茫是都用上，但她也很清楚，再多的辦法，也無異於大海撈針。
她早該想到的，季霜葉女士怎麼會對父親的執念不管不顧呢，這些年來，她肯定也想盡了辦法，只是一直無果，所以從未提及，如今她走了，訊息卻傳來了。
季茫看著照片上陌生的人：“是，就是他。”
陸宴看完那些照片，也看完資料上的內容，楊如風的這位弟弟，名字叫楊崇清，眉眼分明跟楊如風沒有相像之處，一眼看過去卻又覺得哪裡都像。
這些年來，此人一直生活在海外，但從資料看來，他自從前年回國，一直生活在北京。
“後面有聯絡方式。”他問季茫：“要先聯絡他嗎？”
慧心阿姨說：“還是親自去一趟吧，這樣禮數也周全，若是對方願意相認，再安排你外公見他，先別告訴你外公，老人家這個年紀了，經不起折騰，若是對方不願意，讓他不知道也好。”
季茫點了點頭：“但我現在更想知道的是誰幫我媽辦的這件事。”
“在這裡，你看這個。”慧心阿姨在包裡翻找：“收到快遞的時候我特意留心了一下，這是寄件人的資訊，你聯絡聯絡。”
***
和慧心阿姨分開後，季茫撥通了那個寄件人的電話，從對方嘴裡知道，他們是一個類似於私家偵探一樣的調查機構，季霜葉很早之前就託他們調查了，只是找人畢竟是大海撈針的事情，近段時間才有了結果。
季茫跟對方聊了許久，最後忽然想到什麼，問他：“我媽媽她，只有這麼一個委託嗎？”
對方沒有遲疑：“是啊，只有一個。”
掛了電話，季茫沉思著。
“在想什麼？”陸宴過來，往她手裡遞了杯溫水。
季茫端著杯子：“按理來說我媽最要緊的是要找到外婆和舅舅的下落，為什麼她只找外公這個弟弟？”
她又想起趙川說的事情。
“除非，沒有尋找的必要了。”她心裡一緊，對陸宴說：“陸宴，我懷疑我媽，早就知道外婆和舅舅沒了的訊息。”
陸宴望著她，其實也早已經有了猜測，卻還是道：“明天見了江明朗，就知道真相了，但不管是什麼真相嗎，你都要堅強點，知道嗎？”
季茫嗯了一聲，心裡卻知道，真相左不過跟她心裡想的差不了多少。
楊如風那段時間裡的不同尋常，已經證明了她心裡的猜測。
那段時間他該多難熬啊，幾十年來尋找的妻兒，早已經骨消人間，還是在距離他那麼近的地方，他這些年放棄的，奔波的，到頭來竹籃打水，從開始就是一籃子的空，叫他如何不難過。
這一晚季茫睡的很不安穩，季茫驚醒後就再也沒睡著，拿著慧心阿姨給的那些資料看了許久。
第二天中午，她和陸宴與齊錚匯合，去見江明朗。
齊錚和江明朗其實沒有那麼熟，只是透過中間人見過幾次，這次約見本來就有點好奇，但看到季茫的時候他就忽然明白了。
這是委託人的孫女，上次有過一面之緣，且委託人應該是瞞著孫女做這件事的。
“江律師，打擾到你實在不好意思，但我覺得，我必須得跟你見一面。”季茫直入主題：“說實話，我今天是為了我外公楊如風來的。”
倒是乾脆了當，江明朗笑了笑，眾人坐了下來，他說：“季小姐，但我還是得把話說在前面，楊老先生找我的時候，要求過我保密這件事，不透露原告相關資訊，有些事情上我可能無可奉告。”
季茫說：“我不會為難江律師。”
面對三張臉，江律師嘆息一聲：“那你問吧。”
“我們瞭解到，您最近敗訴了一個拐賣案，這個案子，跟我外公有關係，是嗎？”
不需要回答，只需要江律師一個表情，季茫就知道了答案。
“拐賣案的受害者，已經不在人世了，是不是？”
江律師又看了季茫一眼，眼神中劃過一抹無奈。
猜測得到驗證，季茫心裡堵得難受，好像一口氣就這麼嚥了下去，怎麼吐都吐不出來。
“我明白了。”她說：“江律師，謝謝你。”
江明朗一愣，沒想到她就問了這麼兩個問題：“就這樣？”
“嗯。”季茫擠出點笑容來：“你也有為難的地方，我只是想確定我心裡的猜測，今天麻煩你了。”
她這麼說，江明朗反而想多說兩句了，他道：“我輸了個官司，只不過在這個圈子裡多了幾句談資，時間久了就過了，但對於楊老先生來說卻不是如此想，季小姐，楊老先生瞞著你的原因我大概也能想到，我覺得，還是多安慰安慰老人家吧，別叫他一個人承受這麼多。”
“我明白。”季茫說：“江律師，謝謝你的好意，我想我們可能還會有見面的機會。”
江明朗一愣，很快反應過來：“我很期待。”
江明朗走的時候，季茫又問了他一個問題，她問：“江律師，明知會敗訴，你還是接受了我外公的委託，是為什麼？”
江明朗停下來，轉身看他們：“季小姐，如果我說是為了心中那點正義，你信麼？”
“當然。”季茫說：“我深信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