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攜手脫困（1 / 1）
“那，我問點你肯定沒法立刻回答的問題吧。”他的眉頭在黑夜裡拉長了陰影，愈加凸顯出少年的野性，“你為什麼，不喜歡我的音樂了？”
林嘉虞沒明白他的意思。
“你的音樂？”
“別裝傻了！你以前是我的死忠粉，每次音樂會都不會錯過，還會回覆我的全部微博。為什麼突然取關我？為什麼要躲著我？是因為我的音樂……已經不夠吸引人了嗎？”
他越說越沒自信，音調都垂了下去。
“……嗯？”
她發覺，他臉色鐵青。那不是對她的偏見導致的，而是他對自己的偏見。
是的，林嘉虞突然對他失去興趣，心裡的失落只是一方面。畢竟她是第一個喜歡自己的女孩。在他喜歡自己之前，她就喜歡他了。
另一方面，他更畏懼的，是他的作品“不再有吸引力”。
如果連最初的粉絲都不再喜歡他的作品，那他寫音樂還有什麼意思？許多作家、畫家、音樂人，都有這樣的知己，當那個知己不再欣賞他的那一刻，創作者的靈魂就等同宣判了緩期死刑。
因為這意味著，他變質了。
面對林嘉虞的離去，他最最害怕的，就是自己已經“不適合繼續作曲”的事實。
而林嘉虞的沉默，在他看來就是死刑執行的瞬間。
“你不說話？果然是這樣？”他苦笑，“外界都誇我誇得天花亂墜，我就信以為真了，原來我只是個掩耳盜鈴的庸人……我的音樂，我的旋律，根本不值得他們喜歡。那些人拍我馬屁，只是因為我是陸家的兒子。”
離得這麼近，他自嘲時的鼻息也輕輕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她意識到，她在不自知的情況下，讓他承受了巨大的傷害。以陸遠宸好強的性格，如果不是關在這個密不透風的箱子裡，他是絕對不可能承認自己“沒有才華”的。
如今說出這些話，一是絕望下的共情；二是單獨面對林嘉虞時，他稍稍放下了一些心防吧。
少年的驕傲，蒙上了一層黑紗。
“我沒這麼說過！”她糾正他，語氣很微弱，卻字字凌厲，“……你手機裡有你的歌嗎，我聽聽。隨便哪首都行。”
這個要求很奇怪。他的歌單，她早就該熟稔於心了才對。
但她都這麼難受了，說不定也是腦子有點不清楚，他便乖乖照做，點選播放了手機裡最近的一首樂曲。
她不懂古典樂，也不懂樂理，但音樂本身作為數學理論的表徵、是足以傳達很多資訊的，就像傳輸資料用的光纖。這個比喻或許有點難以理解，但這就是她最真實的想法：音樂，就是數學。
美妙的音樂，需要基於足夠堅實的理論基礎，加上一點自己的創新，才能帶給聽眾視覺的享受。
客觀來說，並不糟糕。
甚至有點好聽。
剛才她還那麼痛苦，覺得黑暗要灌進她的五臟六腑，現在就像被天使抓住雙手、拽著升上天堂，飛鳥成群掠過她的山谷，聖光柔和而清亮，所有的苦痛，都煙消雲散了。
陸遠宸雖然本人是惡魔，但他的曲子卻是天使。
他的音樂，靜下心來聽，還真能給讓人一種忘記自己身在何處的力量。
而忘記自己身在何處……對幽閉恐懼症的林嘉虞來說，就是最好的解藥！
她可以的！
她醒過來了！
只見林嘉虞一個鯉魚打挺，就從他懷裡掙扎了出去。
她雙腳穩當當地站在兩邊，深吸一口空氣。
“……嗯，我好多了。”
大腦開始飛速運轉，她又找回了熟悉的冷靜。以她的理性和天才的腦子，不可能找不到生路！
首先，能深呼吸就是個好兆頭！非常好，很好，他們被關在這裡這麼久，氧氣含量卻還綽綽有餘，起碼證明，這個空間不是完全封閉的！
至少有一條可以通風的小口，處於敞開狀態。不然他們這個時候就該因為缺氧而眼冒金星了。
“你、怎麼突然就好了？”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你的音樂有療效吧。出去之後，建議你申請個專利，就叫聽音樂治痛風。”她見他滿臉都是“你瘋了吧”的表情，清了清嗓子，“我開玩笑的。”
都有力氣開玩笑了，說明她是真好了。
陸遠宸高高抬起的雙肩終於放了下去。他鬆了口氣，說實話，他真的很擔心她死在這種地方。
她一邊摸索著檢查電梯的縫隙，一邊跟身後的陸遠宸說話：“我不是不喜歡你的音樂。我最近很忙，是因為我有一個夢想。”
檢查完一圈，她有些累了，坐在角落裡休息。
好累……剛才幽閉恐懼症的身體反應還殘留了一點，需要時間代謝掉。腦子還有點暈暈的。萬一沒站穩、又倒在他身上就尷尬了。她還是再調整一會兒吧。
那個不怕事多的系統，肯定會急著給她安排戀愛劇情。
黑夜，電梯，獨處，幽閉恐懼症，結合在一起就等於深情擁吻——按照系統的腦回路，絕對就是這麼個結果！
可他以為她又要暈倒，趕緊抓住她的胳膊，用盡畢生的力氣大喊：
“等等！林嘉虞！不許睡！聽得見嗎？只要你給我完好無損地走出去，我就幫你實現你的夢想！”
“……真的？”
她有點虛弱地垂了垂手臂，好像快要力竭。
他重重點頭：“真的。我陸遠宸一言九鼎。以陸家的實力，想實現你的夢想，一點也不難。”
沒想到她馬上一個笑容滿面：
“那可以啊！不許抵賴啊！我已經想到逃出去的辦法了！”
嗯？這聲音！要多精神有多精神！方才病得像個死人一樣，敢情都是裝出來騙他的？！她明明就已經完全恢復了！！
陸遠宸的臉色由黑轉綠。
“……你套路我？”
“沒有的事。”她聳聳肩，“這可是你主動說的。要幫我實現願望。”
她真沒套路他，她只是剛剛讓系統使用了倉庫裡放著的體力道具、突然恢復滿血了而已。
準確的說，是超出了滿血。體力上限是100，但她吃了個能恢復100的藥，現在她的體力是113點。舉個例子，就是打了興奮劑的巔峰時期的運動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