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她的命值一千億（1 / 1）
遠遠看去，嚴舫舟的臉上一半是擔心，一半是怒火。
但他的聲音卻很冷靜。
“我聽出電話裡的嘉虞不對勁，就連夜趕過來了。”他與祁玥迅速交換了眼神，知道自己應該繼續拖住劉敏的注意力，便故意往下說，“……不過，警方是祁玥叫來的。半路上遇到他們，我就知道一定是出了什麼大事，你把嘉虞這麼了？”
劉敏難以置信地瞪著他：“不可能！那通電話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嗎？”
嚴舫舟搖搖頭：“不，內容本身沒什麼奇怪的，但她的聲音很不自然。嘉虞和我說話的時候，從來不會拖長聲音。就算再困，她也會打起精神再回答我。”
那是林嘉虞對嚴舫舟的尊重。
他是她的人生導師，所以她不會用那麼應付的語氣和他說話。
剛才之所以她的聲音軟綿綿的，都是因為腿上還刺著一柄刀片、大腦已經開始麻痺，沒力氣進一步構思語言了。
但也弄拙成巧，導致嚴舫舟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
哪怕只是百分之一的不對勁，他作為和她接觸時間最長的人，也能判斷出她在求救。這就是默契。
在那之後，他和關極默一起驅車前往郊區的酒店，並且在路上遇到了一路衝刺的警車車隊。
“——嘉虞！你放心，我們一定會救你出來！”
是關極默的大嗓門。
隔了這麼遠，她都聽得一清二楚。
藏在防火門後的林嘉虞欣慰地鬆開了門栓，全身一軟。
她好累，明明大腿就火辣辣地疼，還用蠻力同劉敏周旋了半天，早就快堅持不住了。要不是她相信他一定會來……
“嚴老師，你……太慢了。”她輕聲的抱怨也透過祁玥身上的耳機，傳到了嚴舫舟耳中。
他神色一凜，語氣也柔和了許多。
“對不起，我應該再早點過來的。你怎麼樣？哪裡受傷了？”
她氣喘吁吁地說：“我……沒事，先抓住劉敏！她還有同夥！他們……打算盜竊國家機密檔案！”
可惜，地上的血跡洩露了她的真實情況。
看這個出血量，半小時內不處理，她一定會死！要是傷到了動脈血管，就是閻王爺也救不回來！關極默緊張得好幾次想衝出去，都被旁白的警官攔住了。
滿臉雀斑的警官長得很像水獺：“別衝動。對面是兇險的犯罪嫌疑人，這裡就交給我們。”
“可是……”
“聽嘉虞的，先抓劉敏。”嚴舫舟沉重地點點頭。
“你說點什麼，分散她的注意力。”水獺警官瞥了一眼嚴舫舟，“聽說她是你以前的學生？”
“是。”
“那你來得正好。趁你和她說話的時候，我們就從旁邊的通道衝進去、實施抓捕。”
警官的命令和嚴舫舟的判斷不謀而合。
看到癱坐在地、還不忘替國家利益思考的她，嚴舫舟的心理只有疼惜……
以及憤怒。
他忍不住紅了眼珠，對著門內，就是一通憤怒的指責：
“劉敏，你知不知道她對國家意味著什麼？！光是她掌握的隱藏技術，就值一千億！她不單單是在為中國做事，她的研究對地球的未來都有影響，你要是毀了她、就是全人類的千古罪人！”
他從不在學生面前動怒。
劉敏跟著他學了兩年多，自然熟悉面前這個男人的性格。就算遇到再蠻橫的問題學生，他也不對他們大吼大叫，他總是那麼溫柔、那麼有耐心、那麼循循善誘。
這樣的嚴舫舟，還是頭一次，在她面前用如此情緒化的語氣罵她。
劉敏嘴角泛起一絲苦笑。
“我知道你心疼她。”劉敏喃喃。
她不再說什麼，一切都蘊含在那個複雜的眼神裡。
或許，她對嚴舫舟的崇拜，是真的。
不顧一切地接近他、想和他多接觸、帶他一起去國外，都是出於她的私心。選擇當間諜並非出自她的本意，但她早就無路可退了，她本來以為，至少嚴舫舟還能成為她保留一絲人性的希望。
但她也知道，嚴舫舟那顆赤誠的愛國之心，是不會因為自己而動搖分毫的。
他……不是她能擁有的東西。
那麼，她也沒必要繼續留下了。
只是一個瞬間，劉敏便決絕地轉身，飛奔離去；與此同時，從兩側的小門鑽進酒店的警員們快步追上，開啟緊急出口，大叫著，與她一同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站住！”
“不許動！我們要開槍了！”
“她的同夥在那邊！他們有車！快封鎖高速路出口！叫海關加強巡邏！”
這群人浩浩蕩蕩地跑光了，夜色恢復了寧靜。
但願他們能追上。
危機暫時解除，關極默伸手拉開卡死的防護門，支撐住鐵板，讓林嘉虞能從裡面出來。祁玥則上前搭了把手，幫她爬向外面有燈光的地方。他們的擔憂都讓她有點感動。
等她從黑暗裡露出全身，嚴舫舟連忙跪在林嘉虞身邊，檢查她身上的傷口：
“嘉虞，告訴我，除了腿，還有哪裡受傷了？”
“應該……沒有……”
祁玥鬆了口氣，全身都因為剛才過度緊張而搖搖欲墜，他靠著牆慢慢坐下，艱難地說出幾個字：“救護車呢？她得馬上接受治療……刀片很深，恐怕會傷到韌帶……”
這話嚇得嚴舫舟手心全都是汗。
“韌帶？嘉虞！堅持一下！”
“……嗯……”
少女的頭髮都被汗水打溼，緊緊貼在眼角兩側，泛白的唇瓣上下開合，但說不出下一句完整的話。她很堅強，遭遇了這種痛苦，都沒掉一滴眼淚。
但這反而讓嚴舫舟心裡更沒底。
她到底有多難受？連哭都不哭，他要怎麼知道她的真實情況？
祁玥心底一涼。
“她撐不了多久，我叫了120，但最近的醫院也要20分鐘才能派車過來。”祁玥擦掉臉上的灰塵，自責地捂住雙眼，“是我的錯……”
和嚴舫舟一同趕到現場的關極默站了出來，搶著說：“我帶她去醫院！”
祁玥看了他一眼。
“你？怎麼帶？”
“我跑得很快！救護車往這邊開，我往那邊跑，肯定來得及！”
“謝謝你……關極默……”林嘉虞扯了扯他的衣角，“但是你不用跑……警察不是還有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