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1 / 1）
而另一邊，A組，所有人都在為“打臉朱文章”而拍手稱快。
“哈哈哈！你們看到沒有，剛才朱老師的表情！”
“這就是B組嗎？有點好笑。”
“我臉都笑麻了。還‘我不懂你為什麼非要弄這麼多新概念’，笑死我了……”
他們可樂壞了。
這麼多天都看B組人的臉色行事，用器材總排在他們後面，經費也是他們優先，A組人早就憋屈壞了。
有個機會能壓B組一頭，簡直是天大的喜事。
“行了，誰都會有犯錯的時候，以後多加註意就好，別拿這個當藉口攻擊人家。朱老師也是很優秀的。”嚴舫舟卻十分冷靜，他並未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我們該做的工作還有很多，不能掉以輕心。”
“好的……”
隨後，嚴舫舟瞥了一眼牆上的電子時鐘。
離第一階段截止日期，還有5個半月。
眾人忍著笑去忙各自的活兒了。只有林嘉虞，始終沒有出來表態，一直縮在她的辦公桌上、連續不停書寫著什麼天書一樣的草稿。
到了晚上，研究所下班時，她還是坐在原地，一動不動。
一連三天，都是這樣。
祁玥有些擔心她是不是出事了。
他攔下走廊裡的嚴舫舟，道：“嚴老師，你去看看嘉虞吧。”
“嗯？她怎麼了？”
“她的樣子有點怪。”
“我知道了。你不一起去看她嗎？”
“不，我懂的專業知識沒有您多，也許解答不了她的困惑。”祁玥神情複雜，補充了後面一句，“而且我擔心，如果是我去問，她……不會說實話。”
“……”
祁玥的擔心是源於自知。林嘉虞總覺得自己在給祁玥添麻煩，對他天然有種虧欠感，從來不想讓他操心，就算心裡難受，也很少主動找他傾訴。
而祁玥還太過年輕，不知道該如何捅破這層窗戶紙。
只有讓作為師長的嚴舫舟出面，才好問出真相。
男人之間的眼神交流總是那麼的迅速。
嚴舫舟徐徐點頭，算是同意了他的要求：“好。”
他拿起一條柔軟的羊毛毯，走進林嘉虞的私人辦公間。
深夜，唯一的明燈就是她桌上的那盞。
林嘉虞看到側方的光影上疊起一層影子，才迷迷糊糊地回過頭。
“呵啊——嚴老師，你先睡吧。”
嚴舫舟柔聲問：“你還要忙麼？今天的工作應該都已經完成了。”
“嗯，我還有點事。光是滿足於第一階段的目標還不夠。我打算同步進行冬眠艙實驗。”
他皺眉：“冬眠艙？為什麼要做冬眠艙？”
冬眠艙還是隻存在於假想裡的設定，沒有任何國家宣佈做出真正意義上的冬眠艙，因為他們在生命科學的領域還太過淺薄。把人冷凍起來是容易的，可解凍需要的技術就太複雜了，一時半會搞不定。
就算林嘉虞是來自40年後的未來的人，也很難短時間內還原這項技術。
難怪她最近這麼痛苦。
林嘉虞的態度卻很堅定：
“第一階段能實現8倍於4年前的火箭的速度，靠這個速度，我們可以抵達更遠的行星，但離光速還差得遠，對吧？”
“嗯。”
“如果想取得外太空的實際考察樣本，就要派宇航員去實地收集，說不定路上要花好幾年，如果不先做好冬眠艙、就會增大運載成本的，我們沒這個錢……”
火箭上每多一克重量，就要多好幾十萬的經費。
太空航行的成本就是這麼高昂。
說到底還是錢的問題。她沒錢，才會一直在這發愁。
嚴舫舟停在她身旁，替她披好毛毯。
“嘉虞。”
“嗯？”
“你是不是太著急了？累垮身體可不行。”
他彎下腰，幫她把頭髮攏在毛毯外，深褐色的眼瞳在背光的角度下閃爍著亮晶晶的光斑，那是她眼中的光的反射，他眼中，映出了她自己。
林嘉虞一時看呆了。
某種難以言說的氣氛讓她覺得渾身溫暖、卻又想逃走。
“……我，只是擔心……時間不夠用。”
“為什麼會不夠用？既然你能從40年後回來，那就一定能再回40年前一次，一次不夠，那就兩次、三次，時間可以無限重置，總有一次能成功。”
“可是，時間重置之後的我，還是我嗎？”
“一定是。這跟科學理論無關，是人性的一部分。對我來說，你就是你。”
“嚴老師……”
她沒想到他會這麼說。
是啊，她太著急了。時間穿梭理論已經成立，她要是這次失敗，也可以從頭再來。只要能按照之前的路徑、重新建立一個時光機就行。
嚴舫舟的眼睛似乎在對她說：我願意陪你經歷失敗，無論多少次。
林嘉虞恍惚地點點頭。
“好像也有道理。”
“對吧？”
“……對哦。啊，我困了……”
暫時放下了心中的不安，熬夜兩個月，她整個人都鬆懈下來，趴在桌面上。
嚴舫舟笑著轉身去給她倒了點熱茶，放在她面前。
白花花的蒸汽薰陶著他的臉，宛如隔世。他索性在她對面另找了張椅子，坐下，和她擺出一樣的趴桌面的姿勢，這奇怪的舉動讓她忍不住笑了幾聲。
“怎麼？”
“嚴老師這樣還怪可愛的。”
“……有嗎？”嚴舫舟少見的害羞了。
林嘉虞嘴角的笑停不下來。
她拿手指在桌面上畫著符號，慢悠悠地說：“你不問我，40年後發生了什麼、讓我這麼急著返回過去嗎？”
他若有所思。“……只能是全人類的危機吧。外星文明入侵？小行星撞擊地球？地核爆發災變？但是，具體是哪一種都不重要，現在重要的，只有抓緊時間造出能跨越星際的火箭、這一件事。”
他滿眼都在說：我相信你的判斷。
她突然覺得心情好過多了。
“……咕。”是肚子在叫。
林嘉虞面帶潮紅：“啊，一放鬆下來，肚子就餓了。”
嚴舫舟寵溺地揉揉她亂糟糟的頭髮，起身離開。
“等著，我給你做油潑面。”
“好！”
站在門外默默聽著房間裡的對話的祁玥，終於也放下心來，側身好讓嚴舫舟透過。
他鬆開握在門把上的手，眼角漂浮著不捨。
確實是放心了，卻也有一點點小小的……落寞。本來他只是不動聲色地守護她就夠了，這是他的工作，只是，哪怕一次，他也曾經希望過，開導她的那個摯友，能是自己。
他想成為嚴舫舟那樣成熟的男人。
一定有什麼，是隻有他才能做到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