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蝴蝶效應（1 / 1）
門外，透過玻璃窗確認林嘉虞平安的嚴舫舟鬆了口氣。
青衡從一旁路過。他負責照看他們的飲食起居，林嘉虞累倒，他自然也要過來盯著情況。只見他端著一盆熱水走來，準備開門，忽然被嚴舫舟拉住手臂。
“我看關極默對駕駛員的熱情很不尋常。”嚴舫舟說，“青先生，我擔心，他是不是知道了什麼……內情。”
青衡不想跟他猜謎語。
這個嚴舫舟，深得林老師信任，縱使知道他們來自未來，也不奇怪。
他索性直接問：“林老師把所有事都告訴你了？”
嚴舫舟忙解釋道：“你別怪她，是我逼她說的。”
青衡頗有深意地“哦”了一聲，視線不曾動搖半分：“看來你對她的意義果然非同一般。”
這話說得就有些帶刺了。嚴舫舟感受到他的敵意，竟有種芒刺在背的緊張，如果對方只是單純懷疑他接近林嘉虞的動機，應該不至於如此。但若要說情敵，兩人又顯然都算不上。
嚴舫舟不知道，青衡對他抱有敵意的原因，是因為40年後突然出現的那枚照片。
青衡來到這邊的世界後，曾初步調查過自己的祖先，卻驚訝地發現，他們並不存在。
是的，在40年前，他的祖先根本就沒有出生。
他的父母連身份證號都被別人佔用了，更不用提工作地點和學校，完全沒有他們的影子。這很詭異。要解釋這個現象，只有兩種可能：要麼是出現了時空穿梭導致的祖父悖論，要麼——
就是這兩個世界根本不相干。
沒錯，他們壓根不是“回到了過去”，而是“穿梭到了另一個世界的40年前”。
可要是按照這個解釋，嚴舫舟的存在就不合理了。
既然兩個世界本不相同，嚴舫舟這個A世界的人，為什麼會出現在他們B世界的合照裡？
這才是青衡對嚴舫舟持有最高警惕態度的原因。
“比起擔心關極默同學的意圖，我建議你先履行自己的職責，嚴舫舟。”青衡毫不客氣地說。
他冷淡的眼神讓人很難不在意。
嚴舫舟關心地問：“出什麼事了嗎？”
就是這副溫柔體貼的語氣，最讓人警惕！
青衡的聲音有些生硬：“什麼事都沒有。我只是想說，既然你這麼擔心林老師，就應該和她一起登上飛船，參加這次超光速實驗。你知道她很需要有經驗的人幫忙。而且得是不怕死的人。”
丟下這句刺蝟一樣的話，青衡便推門大步走進去，不再和他交談。
嚴舫舟默默看著他的背影，似乎在思考什麼。
這是激將法？還是……騙局？
抑或兩者都是？
看來他只能親自去尋找答案了。
——
2042年，10月7日。
幾乎是40年後的同一刻，位於計都研究所內的行政辦公室內傳出一聲尖叫。
是捲髮女人的聲音。
路過門口的保安匆忙趕進去，卻被她攔在門外。保安有些神色緊張。
“你好，曉蘭小姐，我剛剛好像聽見有人在尖叫……”
“哦，沒、沒事的，只是我不小心摔了杯子。”
“真的嗎？你確定你不需要我帶醫療毯過來？”
“不必！謝謝你！”
捲髮女人笑容滿面地婉拒了他。他走後，她飛快地關上門，走回桌前，看著全息投影裡投射出的立體相片。
又變了。
上次還只是多出了一個雙鬢斑白的老人，這次居然又多出一箇中年人。
他看上去也就50多歲，而且因為長期鍛鍊、身體非常健康，全身肌肉都很發達，發達卻不贅餘，是人人羨慕的超模身材。
唯一奇怪的是，他臉上有道長長的深色疤痕，從眼角一直攀到額頭。帶著一股惡煞之氣。
……他是誰？
為什麼照片突然就變了？
她最近幾個月可是一直盯著照片的。要是變化之前有什麼端倪，她一定能及時發現。可是……昨晚似乎也沒發生什麼特別的事啊？
捲髮女人咬了咬下唇，飛快地思索著什麼。
而後，她跨過陽臺上的玻璃走廊，來到對面樓宇核心層的空中花園。
滴，她刷了虹膜認證。
電子屏上顯示了她的名字：曉蘭。
這裡有座數字圖書館，只要把資訊藉口與這裡的訊號匹配，就能查詢到任何國家、語言、時間段的、任意領域的歷史資料。
曉蘭輸入了一串時間碼。而後她驚訝地發現，歷史書上關於10年前的世界大災難的部分正在模糊化，字型時而變成亂碼，時而丟失幾個欄位，時而無法載入……
“這太奇怪了。”她喃喃。
或許她的答案不在這裡。
青衡上次坐進那艘時光機後，就再也沒有回來。也是，即使他運氣爆棚，真的準確降落在了40年前的林嘉虞身邊，他們倆也不具備再製造一臺回到未來的時光機的能力。
那麼，如果他們想給她傳遞資訊，會怎麼做呢？
必須得用一種無法被大災難吞沒的記錄方式。
還不能被其他人發現。
……符合這些條件的地方，她只能想到一個。
曉蘭快步走到建築的另一端。這裡是與歷史資料室相對應的“計都研究所內部圖書館”。她深呼吸，用手指按下了機密檔案室的門鎖。
吱呀，門緩緩開啟。冰冷的空氣隨之襲來。這裡長期不與外界相通，有股淡淡的黴味，走在路上，甚至會覺得兩邊的架子搖搖欲墜。她給自己壯了壯膽，向前邁出一步。
腳步聲就是這個世界僅剩的聲響。
在資訊完全虛擬化的今日，唯一能用實體記載資料的，就只有這裡了。
而且她是研究所的成員。想開啟這裡，就必須有研究所的高階許可權。
如果她是林嘉虞，一定會設計這樣一種兩邊都有限制的讀取方式，保證資訊能在40年的擱置之後、傳遞到曉蘭手中。
“答案是這個吧，林嘉虞。”
她從高處的貨架上抽出一冊手寫的書目。
上面還落滿了灰。
曉蘭拂去封頁上的灰塵。顯然這冊子已經很久沒人動過了，最少也是30年前的東西。難道那時出了什麼意外，讓林嘉虞沒能一直留在過去的40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