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她什麼都沒有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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滔天的雨幕下,肖鐸抱著姜音,單手撐傘傾在她頭頂,大步往外走。

“你放開我!”

姜音皺眉掙扎著,用力開啟了撐在頭頂的傘。

傘面砸在雨地,水花四濺。

頭頂的黑沉的天空,劃過一道銀蛇般的閃電,照亮姜音眼底薄涼的恨意。

雨水順著肖鐸的側臉滑落,他斂住眸中的涼意,大掌強勢地緊掐住她的腰身,面色漠然地大步朝外走。

從老宅走到門口,不過短短几分鐘距離,卻像走了一生那麼漫長。

雨幕中,愛恨糾葛在一起。

姜音發瘋似地捶打著肖鐸的肩頭,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黏在臉上,似是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傾洩於此。

“要鬧給我回去鬧!”肖鐸反手抓住姜音遍佈傷痕的手腕,指尖觸到傷口時,眸色沉了下去。

姜音動彈不了,側臉抵在男人溼透的胸膛,無助地顫抖。

男人身上冷冽的氣息,混雜著她手腕上散發的淡淡血腥味,像濃墨一樣在雨夜化開。

姜音折騰得毫無力氣,心頭的恨意卻絲毫未減。

車門開啟,她幾乎是被男人強硬地扔了進去。

肖鐸上車,帶了一身的寒涼,周身的氣息陰鬱得可怕。

黑色邁巴赫,疾馳駛出雨幕。

回到肖家後,肖鐸抱著姜音就往樓上走。

房間門砰一聲關上。

姜音被扔在了輪椅上。

她渾身溼漉漉的,溼發貼著臉頰,不斷地往地板墜著水珠。

肖鐸躁鬱地扯開領帶,將溼透的外套脫下扔到一邊,走到桌邊拿了一根菸便點燃。

打火機微弱的光亮起一瞬,青白色的煙霧之下,他的臉色更冷了幾分,他深吸了一口煙吐出,這才抬眸看著姜音。

“我的耐心有限,再這麼鬧下去,沒人慣著你。”

肖鐸長身抵在桌邊,神色隱匿在煙霧下,一貫的理智冷漠。

那雙狹長幽深的眸,沒有任何的溫度。

姜音看著他的眼睛,仿若墜入數九寒天的冰窟,她張了張唇,嗓音發緊得厲害,“我求你可憐我了嗎?你不想管我,大可以把我扔在那個屋子裡,何必假惺惺地又回來找我?”

肖鐸彈了彈菸灰,“你的腿已經在治療了,還有什麼不知足的?你心裡再有情緒也不該當著施政林的面那樣對雅寧,做事還是那麼沒分寸,自己倒先委屈上了?”

姜音情緒再次被點燃,“那是誰把我害成這樣的!是施雅寧找人傷了我的腿,你們都維護她,憑什麼我就不能恨她!”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雅寧怎麼可能做出這樣的事!

姜音胸腔激顫道,“施雅寧都親口承認了,你為什麼就這麼無條件地信任她?”

“你少冤枉雅寧,她絕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肖鐸的口吻一貫的堅決,絲毫沒有想調查真相的意思。

姜音望著男人淡漠的眼睛,心忽然就麻木了。

原來不愛一個人,真的可以做到心如止水地看著她崩潰。

姜音眼底的憤恨一點點消散,眸中覆上了一層抹不開的陰影,徹底失望。

她偏頭輕吸了口氣,斂住了眸中的脆弱,所有的心酸委屈都化作了一聲綿長而無奈的輕嘆。

事到如今,還能再爭執什麼呢?

這分明不是對錯的問題,也不是信任的問題,而是愛不愛的問題。

肖鐸愛施雅寧,即便她殺人放火,在他心中依舊乾淨敞亮。

而他只會記得自己深陷泥潭,為了生存不擇手段的狼狽模樣。

姜音透著燈光,眼神死寂地看著肖鐸。

“如果,當初我認識你的時候,不是在最落魄潦倒的階段,我在你心裡是不是也會跟施雅寧一樣,乾乾淨淨的?”

肖鐸語氣沒有起伏,淡聲道,“你跟她不一樣。”

姜音麻木的心再次傳來震顫的滋味。

“你即便落魄了,也能豁得出去重新站起來,而雅寧不行,她性子太弱,受不了打擊。”

姜音胸腔一陣疼,她扯著唇角,笑得苦澀,“我也是人啊,曾經也是活在寵愛裡,高高在上的大小姐,難道我就該承受那些打擊跟苦難嗎?”

就因為施雅寧受不了打擊,她就該被踩著,不能還擊嗎?

肖鐸從女人的眼底看到了一絲悲涼。

這是一種形容不上的感覺。

總覺得這樣的死寂的眼神,不該在姜音的身上出現。

他眉頭略蹙,“我說得不過是實話,你沒必要針對雅寧不放,畢竟我們還沒離婚,我暫時也沒有娶她的打算。”

“你鬧也鬧了,氣也出了,也該滿意了。”

姜音輕吸了口氣,眼角閃爍著冷光,“只是砸了施雅寧一下,怎麼可能滿意?我只恨我不能站起來,掐死她。”

肖鐸眉頭深蹙,語氣壓著火,“平時你驕縱就罷了,但施雅寧,不是你能碰的。”

“那我就該受委屈嗎?”姜音道,“她命好,你們所有人都護著她,偏袒她,我什麼都沒有了,你知不知道我什麼都沒有了!我為什麼還要受她的氣?”

就連她現在坐在輪椅上,都是拜施雅寧所賜。

她怎麼可能不氣,不怨。

肖鐸望著歇斯底里的女人,神色微怔了瞬。

姜音深吸一口氣,只覺得一股徹然的涼意是從心坎深處透出來的,“我以為你會相信我的,哪怕不維護我,也該理性地查一查真相。即便你查了真相,還要維護施雅寧,我也認了。可你竟然連查都不願查。”

她說著說著就笑了,聲音中是抹不開的苦澀,“是我高估了自己,我在你眼裡又算得了什麼,你心裡只有施雅寧,又怎麼會考慮我的感受。”

她瞭解肖鐸,知道他的理智跟冷漠。

他甚至不相信她說的每一句真話。

可就是這樣一個理性到極致的人,對真正愛的人,也能毫無理由的縱容偏袒。

肖鐸一根菸抽完,又點了一根。

在良久的沉默中,他蹙眉看著輪椅上傲氣全無的女人,心頭莫名地煩躁。

她口口聲聲說施雅寧害了她,到底有幾分可信?

這女人平常倒不會像今天這樣歇斯底里。

肖鐸心口像壓了塊大石頭,一看到姜音這幅模樣,就想到三年前她跑到他跟前求自己的樣子。

誰能想到平時恣意妄為,驕傲隨性的女人,還有這樣不堪一擊的一面?

肖鐸沉吟半晌,掐滅煙,隨手拿起一條毯子扔到了姜音身上,“把頭髮擦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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