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姜音重新站起來(1 / 1)
隔壁書房中,肖鐸點了一支菸,靠在沙發上,煙霧之中男人的眉眼中籠上一層陰鬱。
陸北辰蹙眉看著頹廢的男人,“你這狀態,幾天沒睡覺了?”
肖鐸沒說話,只是抽著煙。
陸北辰想到了什麼,眸色暗下來,“你不知道姜音有幽閉恐懼症?以後還是別把她一個人關在屋子裡了,否則下次可就不是自殘這麼簡單了。”
肖鐸彈菸灰的手微頓,抬眸,“幽閉恐懼症?”
“看來你真不知道。”陸北辰道,“這是一種心理疾病,處於封閉的空間內,人容易焦慮恐懼,下意識地做出傷害自己的事。”
肖鐸,“她為什麼會得這種病?”
陸北辰,“得病誘因太多了,或許是之前受過刺激,或許是心裡曾有陰影。”
“不過話說回來,你怎麼就一聲不響地跟姜音結婚了?施雅寧回來了,你們以前不是還有過婚約,她那邊你打算怎麼交代?”
肖鐸,“一紙婚約而已,能證明什麼。”
“那看樣子,你是對姜音動心了?打算跟她長相廝守了。”
“動心?”肖鐸笑聲低沉,“玩玩而已。”
“如果一定要讓你二選一,你選誰。”
“無論跟不跟施雅寧在一起,總之那個人不會是姜音。”
書房外,發出了一道極輕的輪椅滑過的聲音。
姜音坐在輪椅上,如果她沒有口渴,沒有出來,或許不會聽到這些。
可一切都是那麼的巧合。
書房門半敞著,肖鐸的身影隱匿在朦朧的光線下,男人低沉冷淡的嗓音,緩緩落到她耳畔。
姜音唇色更白,攥著沒有知覺的雙腿,垂落的眸子盯著地面,一片破碎。
“動心?玩玩而已。”
“無論那個人是誰,總之不可能是姜音。”
為什麼……
結婚三年,她竟連他的備選都沒資格當。
光潔的地面一片斑駁,裝潢華麗的長廊,她的背影在清冷的光線下,一點點往下塌去。
滿身的驕傲,在這一刻潰繃得徹徹底底。
在肖鐸眼底,她什麼都不是……
姜音輕吸了口氣,壓住心口不斷往外湧的悲涼,回了房間。
肖鐸掐滅了菸頭,視線投向了書房外,看到了一閃而過的熟悉背影,微怔。
累出幻覺了?
姜音聽到這裡就走了,而書房內的談話還在繼續。
陸北辰盯著肖鐸,分明從他的眼底看到了一閃而過的黯然。
他輕笑了聲,“口是心非。”
“人跟人是不一樣的。有的人愛的少,說得多,而有的人分明做盡了在意的事,卻死咬著不肯承認。”
肖鐸,“我對姜音,只是出於責任。”
陸北辰看破不說破,“你承不承認都沒用,當局者迷,像我這樣的旁觀者,就沒看錯過什麼。”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姜音出乎意料的平靜。
真正接受了某些殘忍的事實後,也就鬧不起來了,無休無止的爭吵跟糾纏,也沒能解決任何問題。
這天,肖鐸陪著姜音再次去了老宅。
神醫檢查過後,摸著鬍子笑眯眯道,“你的腿已經好得差不多了,站起來走走?”
姜音的眸中久違地亮了亮,扶著輪椅的手微微縮緊。
她真的可以站起來了?
正想著,她的手腕上便覆上了一道沉穩的力量。
“來,站起來,我扶著你。”肖鐸的嗓音意外地比平日溫和。
姜音沒推開他,腿上微微使力,扶著肖鐸的胳膊,動著僵硬的腿,緩緩站了起來。
腳尖真正接觸到地面的那剎,她瞳孔縮了縮,心裡湧出許多複雜的情緒。
憋屈在輪椅這麼久,她頹廢過,絕望過,甚至覺得人生都無望了。
到了真正能站起來的這一天,糅雜在心口的所有負面情緒終於能放下了。
窗外,一連暗沉了許久的天終於放晴。
初冬的清晨,她穿著厚厚的羊絨外套,衣角垂至在小腿,她嘗試著邁開一步,裙襬微蕩。
漸漸地,她鬆開了肖鐸的手,一個人朝著院子裡走去。
肖鐸跟過去,望著晨光下女人站立的背影,晦暗的眸閃過一絲的晴朗。
這一刻,他終於看到了從前的姜音。
那個自信張揚,渾身都散發著魅力的姜音。
女人微微張開了雙臂,以一種擁抱的姿態面對前方,她仰著頭,髮絲飛揚,金光籠罩著她半邊側臉。
肖鐸走了過去,骨節分明的大手扶住她的手腕,“你的腿剛恢復,別站太久。”
姜音眸色微斂,態度生疏地抽回了自己的手,“我知道。”
肖鐸的手被甩開,在空中頓了一瞬,眼底染上了一絲不悅。
“回去吧。”
姜音沒搭理他,而是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
肖鐸再次蹙眉。
姜音回屋,鄭重地跟神醫鞠了個躬,道謝。
神醫連忙擺手,“要謝就謝你先生吧,患難見真情啊。要不是他來找我,我也不會下山一趟。”
姜音沉默地笑了笑。
離開老宅,她坐上肖鐸的車,看著窗外,仍舊一言不發。
肖鐸總覺得這女人對自己的態度格外冷淡,不悅道,“腿剛好就這麼不把我放在眼底了?”
姜音微怔,淡漠地回頭看了他一眼,“一個玩物而已,給不了肖總想要的感覺。”
肖鐸望著女人又恢復了原來的倔強樣,不怒反笑,“現在本事越來越大了,都敢這麼跟我說話了?”
姜音心裡盡是諷刺,扭過頭去。
一路上兩人都沒再說話,車內的氣壓莫名低沉。
車子抵達肖家門口,肖鐸下意識地替姜音拉開車門,手上的動作還未落下,女人的長腿已經跨下了車。
肖鐸的手在空中怔了一瞬,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到她的腿已經好了。
不需要他抱著下車,更不需要坐著輪椅等來推。
姜音一句話都沒說,下車後,轉身便往家裡走去。
肖鐸臉色低沉地倚在車邊,盯著女人冷傲的背影,心頭莫名湧上一絲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
有的鳥被關在籠子裡,就會乖乖聽話。
而鳥一旦長出了翅膀,第一件事就是逃脫牢籠,飛到更遠的地方去。
姜音於他而言,便是那籠中鳥。
而現在,他竟然有一種再難掌控她的感覺。
肖鐸壓著心頭的不滿,看著姜音進了屋,這才轉身上車,冷聲道,“去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