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1 / 1）
那單薄的身影映在慕思辰的瞳孔，他直覺心臟被什麼猛地戳了一下。
“我只是……”他該怎麼解釋？他能如何解釋，他只是送小魚兒回來，而小魚兒為什麼會在自己這裡，這要如何解釋，照實以說的話，責任不就全推在小魚兒身上了嗎？他怎能這麼做。
“我不會讓你再奪走我身邊的任何東西！”安以諾抓住小魚兒的手臂就往裡走。
安以諾的力氣太大，小魚兒被她抓得劇痛，雖沒有吭聲，卻不由都掉了眼淚。
慕思辰見此情形，立馬上前掰開安以諾的手，“別弄疼了孩子！”
安以諾怔住，她的手在顫抖，雙眸在一瞬間幾乎失去焦距，眼前似乎出現了某種幻覺，她緩緩抬起手來，總覺得有一段人生從自己手上流逝了，就在剛才那一瞬間，心裡空蕩蕩的……空蕩蕩的……
“媽……”
小魚兒的叫聲讓安以諾回神，她猛地一把拉回小魚兒，“她是我的孩子！是我的！”
有什麼東西在體內叫囂著，翻騰著，讓安以諾全身發抖，一些埋藏在心底深處的記憶毫無預兆的湧現出來。
血腥的房間，睜大的雙眼，槍聲，熊熊大火，慘叫，嘶吼……安以諾的瞳孔幾乎沒了焦距。
察覺到安以諾的異樣，慕思辰慌忙上前，正要覆上安以諾的肩膀，安以諾卻在這時候驚恐的揮開了他的觸碰。
“以諾……”
安以諾閉上眼，努力在心裡勸說自己冷靜，要冷靜，今晚發生的事情太多了，讓她一時間難以承受，但是……她的身份是什麼？她的準則又怎能忘記，很快，她便壓下了心底的異樣，面容平靜了。
她走到小魚兒身邊，伸出手，“小魚兒，我們進去。”言語已經不激烈不衝動了，有的只是沉靜與命令的壓迫。
小魚兒咬咬下唇，把手放上去，慕思辰卻拉住安以諾。
“以諾，我們必須談談。”
慕思辰的聲音清淺有力，甚至帶著強勢，彷彿他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慕思辰，安以諾心似被人勒緊，有些喘不過氣來，掩下自己最真實的情緒，她微微勾唇，“我們之間早已沒什麼好談的了，我還有事，就不送了。”
在她看來，是自己帶走了小魚兒，除了剛開始的激動，現在的她表情平靜，神色淡然，語氣疏離，似在她眼中，自己只是個陌生人，與她沒有任何關係。
慕思辰的眸光巨沉，一字一句問道，“我們之間真的沒關係了嗎？”
他的目光犀利而寒冷，彷彿要穿透她的靈魂，就像他們第一次見面時給自己的感覺，森冷、邪佞、壓迫感都極為強烈，她的指尖不由自主的輕輕一顫。
“沒有。”那聲音從喉嚨深處發出。
僅僅兩個字，慕思辰卻彷彿置身於世界末日。
“媽，你別騙自己。”
一直沉默著的小魚兒突然開口了。
安以諾身體一僵，彷彿有什麼東西從心臟裂開了一樣疼痛了起來。
“有嗎？”淡漠的氣質，略帶嘲諷的語調，否定了心底最真實的想法，不願再與慕思辰多說，安以諾拉著小魚兒就往大門走去。
慕思辰心頭一顫，有什麼東西在胸口土崩瓦解，他就站在她的六米之外，愣愣地望著那個遠去的背影，起初那個單薄的身影變得沉穩淡漠，像是她決然的心意，任憑狂風大雨都無法撼動分毫，安以諾這麼一走，彷彿就要帶走他整個人生。
此時的慕思辰有種錯覺，如果就這樣眼睜睜的看她離開，便再也找不回了。
“以諾！”
他猛地上前，在安以諾進入大門之前，狠狠將她按在了門上，安以諾本來就剛做完任務，身上骨頭都快散架了，被慕思辰這麼一撞，頓時頭昏眼花，整個人都幾乎散架了。
“不會耽誤你太多時間，只是有些話想跟你談談。”
慕思辰的聲音有些哽咽，語氣甚至帶了懇求。
安以諾有些許慌神，眸光漸漸沉了下去，對小魚兒說道，“你先進去。”
小魚兒點點頭，很快離開了。
“有什麼話就說吧。”安以諾本想掙扎，但不懶得跟慕思辰浪費這多餘的力氣，便任由他壓住自己了。
慕思辰輕輕靠在她的肩膀上，像是渾身無力般，說出的話也及其輕柔，帶著懇求與溫柔。
“以諾，我不想跟你談別的，也只有一個問題……也是我問過無數次的問題。”
安以諾大概知道他想說什麼，事情到現在已經成了定局了，說是選擇，其實她根本就沒有選擇的餘地，為什麼……慕思辰卻沒有真切的認識到這個事實。
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詢問，一而再再而三的失望，到底有什麼意義，多的不過是傷痛而已。
“我一直讓自己不要對你抱有希望……一直對自己這麼說的……明明都這麼說了……”他頓了頓，聲音低啞，“卻還是希望了。”
“不要告訴我曾經的一切都是夢，現在該醒來了，如果真的是夢倒也好，我就死在這夢裡也未嘗不是件好事。”
其實她有何嘗不這樣想，早知有今日，她還不如死在那場大火之中，原以為報復了慕思辰後自己心裡會好過，為什麼他變成這樣自己還是無法感受到一丁點的快樂，有的只是更深的落寞與痛苦，她掉入了深淵，原以為這樣可以往上爬，這才是她唯一的光明，現在她才知道，她只不過是在一步步的往更深處的黑暗前進，難道，這就是她想要的嗎？這就是她渴求的未來嗎？
“如果能重新開始該多好，我會好好待你，會好好待小魚兒。”
如果……是多麼美好的一個詞啊，如果奶奶沒有死，如果父母還健在，如果她沒有認識慕思辰，如果……那麼多的如果……卻都是妄想而已。
可惜的是，世上沒有如果。
“我有的時候會忍不住想，假如老天能讓我們在一起，就是要我折壽十年二十年我都願意，我想象著我們會有很幸福的生活，會小吵小鬧，會兒孫滿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