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1 / 1）
慕思辰的神經是很敏銳的，在觀察慕思晴的表情時，他似乎發現了慕思晴眼底深藏的自責，再加上以慕思晴的性子，她總是與自己對立，很多時候做事也都是明著來，看來，她確實沒有什麼惡意，這麼一想，慕思辰的臉色稍微好了點。
但，這件事是有追根究底的必要。
“別跟我說你這麼突然的改變是沒有原因的，說說看。”
慕思晴一愣，眼中的神色頓時暗如黑夜，說是她良心發現，想到自己曾經對以諾以蕁做的那些事都是錯的，現在想要彌補？這些都是她不願提及的事，因為……對她而言，這都是血淋淋的傷口，是她奪取了他人的性命。
事到如今，那些逝去的生命已經不能再挽回了，留在她心中的僅僅只有永遠不能解脫的罪惡，像長長的鐵鏈將她整個人捆住，一輩子，永遠無法脫身。
見她沉默，慕思辰有些不耐煩，“既然你說不出個理由來，那你最好也不要管我的事！”說完，他冷冷的看了慕思晴一眼，就要轉身。
慕思晴卻突然開口了，“不是這樣的……”她的聲音很低，很低，像是不願讓任何人聽見。
“你說什麼？”慕思辰剛挪出的腳又收了回來。
“你知道……當初若不是我阻止，你跟以蕁或許現在過得很好……”
慕思辰臉色頓時發白，以蕁……這個遙遠的名字從未在他記憶中抹去。
慕思晴依舊低著頭，她不敢看慕思辰的臉，那樣罪惡會更深的襲擊她，“如果不是我跟孟雅茹，現在……說不定你跟安以諾已經好好的生活在一起，你們會有個乖巧的女兒或是聰明的兒子，安以諾的奶奶也不會在那場大火中身亡，得以頤養天年……”她的話語中充滿著深深的自責。
而慕思辰早已被她的話挑起了最痛苦的回憶，精緻俊美的五官瞬間變得極度扭曲。
以諾，以諾，這個女人取代了他心中以蕁的位置，卻在他鐘情於她的時候離開他，五年後再次回來報復，將他的心戳出一個個傷口，扔在地上狠狠踐踏。
“我知道，那些過去的事已經再也無法挽回了，即使現在我想做這些事來彌補，也完全夠不上一分一毫，但……我已經找不到別的方法了，原諒我……原諒我……”慕思晴痛苦地捂著自己的臉，雙腿癱軟，無力支撐身體，坐在了地上。
這五年來，她曾無數次的夢見安以諾找自己索命，也有的時候會看到安以諾曾經對自己的規勸，還有她那張清秀而溫和的臉。
慕思辰在此刻最不想聽到的名字便是安以諾，他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在慕思晴的身上，她的雙肩在發顫，雖然死死的捂著自己的臉，但那小聲的嗚咽已經洩露了她所有的情緒。
也許，她是真的後悔了。
慕思辰如此想著，可是……後悔？他忽然呵呵地笑了，嘴角微揚，笑聲詭異。慕思晴說得對，也許她是想彌補，可是，有用嗎？這世界上，最沒用的便是後悔二字。
慕思晴的身體顫抖了一下，徐徐放下了自己的手，但她依舊不敢抬頭看慕思辰。
慕思辰卻不如她所願，他緩緩蹲下身來，蹲在慕思晴面前，挑起慕思晴的下巴。
“慕思晴，你想贖罪嗎？”他說著，嘴角卻是邪佞的笑。
觸碰在自己下顎的指尖冰涼無比，慕思晴愣怔地看著他，乾澀的唇瓣微微張開，“還有……能彌補的……機會嗎？”
如果可以彌補當初自己所犯下的罪惡，她寧願付出一切，甚至是生命也無所謂，她害死的不是兩條命，而是三條，還有安以諾腹中那未出世的孩子。
慕思辰冷冷的盯著她，目光凜冽卻又有著說不出來的悲涼，他並沒有回答慕思晴的問題，反而說出了自己內心最真實的感情，同時也把慕思晴拽入了更深的深淵。
“你說得對，如果沒有你，我的生活會不一樣，以蕁也好，以諾也好，至少我不會落到現在這麼淒涼的地步。”所有的事都做了，甚至願意放棄自己的生命來讓她回到自己的身邊，但是……她不為所動，如果不是慕思晴與孟雅茹，現在的他一定跟安以諾好好地在一起，但是，這一切都毀了。
“你跟孟雅茹做了那麼殘忍的事，這是說能彌補就能彌補的嗎？你奪走的不只是生命，還有我……慕思辰的人生。”慕思辰冷冷的盯著慕思晴，而那雙冷漠的眼中深處卻凝聚著滿滿的怒氣。
慕思晴的身體止不住的發抖，也許是在害怕，也許是在懊悔。
慕思辰似乎極滿意她的反應，徐徐放下了手，站了起來，轉身背對著慕思晴，撂下一句話。
“如果你能讓以諾回到我身邊，原諒你也未嘗不可……”
說完，他走了出去。
慕思晴無力地靠著玻璃壁，怎麼可能呢……安以諾已經死了……她註定要一輩子活在痛苦與愧疚中，永遠……不能脫身。
慕思辰出了門，溼透的衣服在肆掠的夜風下很快就幹了，他開始止不住的咳嗽，像是要把整個肺都咳出來一樣。
沒有開車，徒步也不知道走到了什麼地方，像是沒有意識的前進，到底要去哪裡呢？去哪兒呢？其實他自己都不知道……
總之要前進，對，前進，不能停下，慕家的家訓……永遠不能原地踏步。
他望向天空，一腳踏進了水坑，似毫無知覺，任隨汙泥弄髒了名貴的皮鞋。
其實，有的時候想想，很多東西都不重要，錢？還是權勢？這些能換來什麼？換不來他最想要的人心。
迎面一輛車開了過來，他緩緩側過頭，面頰是病態的蒼白，眼睛被車前燈刺得生疼。
嘶……
車在距他一步開外的地方停下了。
“你找死啊！”司機從車窗內伸出頭來破口大罵。
慕思辰微微揚起唇角，掛著嘲諷的笑，蒼白的面頰上一雙冷冽的眸子卻震懾人心。
司機被他這麼一瞪，嚇得趕緊縮回了頭，一邊自顧自的說著：“什麼啊，嚇死人了，該不是撞到鬼了吧……看他臉色，不會真的是鬼吧？”
司機這麼一想，嚇得趕緊倒退了車，就要繞過慕思辰往前開，慕思辰卻開口了。
“等等……”
司機一慌，以為是鬼纏身了，裝作沒聽到，發動引擎。
慕思辰表情一凜，挪動腳步，擋在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