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王的女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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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從廚房端了四杯茶出來的時候,看見客廳裡,拉布拉多帥氣地注視著那個萌蠢的二哈,兩條狗面對面齜牙咧嘴。

百合拉住蠢蠢欲動的二哈道:“樂樂別動。”原來這個二貨叫樂樂啊。

“大家好,我叫雷神,倫家可是美男紙呢!去雷神給他們亮一手。”劉律師拍拍拉布拉多,拉布拉多跑到電視櫃前叼起嚴控器跑回來送到劉律師手裡。“好樣的,臥,雷神”。雷神溫順聽話地趴在地上一動不動。“這可是訓練有素的導盲犬……。”

老王神情奇怪地瞅了一眼劉律師,丘楓面無表情地坐在沙發一角默不作聲,顯然劉律師這個導盲犬的措詞有些敏感。

“呃……雖然小楓是暫時看不見,但我怕他一個人寂寞所以專門託人找來了雷神給小楓作個伴。去吧,雷神。”

說也奇怪,那雷神象聽懂了一般,更象是知道這一群人中誰看不見一樣,乖乖地跑到丘楓的腳邊,臥在了原地。丘楓低下頭,低手摸了摸雷神。

“樂樂,你看看雷神。”老王顯然對聽話的雷神羨慕不已。

看到雷神成了焦點,天生戲精的二哈樂樂坐不住了,一躍而起,衝向門口,叼了只鞋跑了回來,放到老王面前。老王頗有些尷尬。

劉律師樂得前仰後合:“老王,二哈你都敢養?你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難怪最近你火得一踏糊塗啊!”

百合神色頗為勉強,看到我向廚房走去也站起身:“我去幫忙洗水果。”便把二哈交給了老王與我一起走向廚房。

廚房與客廳緊臨,又沒關門,所以客廳裡三個男人的談話我和百合在廚房聽得一清二楚,雖然我故意把水龍頭開得大了些,但嘩嘩的流水還是沒掩蓋住三個男人肆無忌憚的談笑風聲。

“連我這個眼睛不好使的人都知道你這個上市公司企業家包攬了最近所有的娛樂頭條。”這是丘楓古井無波的聲音。

老王頗為無奈地說:“我也不想和汪峰搶頭條啊!”

“成功企業家拋棄糟糠之妻,迎娶小30歲的女模特,為了愛美人丟了江山。”劉律師調侃著。

“天地良心,我可是十幾年前就離了,這別人不知道你們還不知道?”老王無辜地向面前兩位小鮮肉澄清著事實。

“網上有人還將蘇東坡調侃張先80歲迎娶18歲小妾的那首打油詩篡改了一下評論老王。”嗯、哼、嗯。劉律師清了清嗓子飽含熱情地念著:“我年六十卿三十,卿是紅顏我白髮。只隔中間半花甲,一樹梨花壓海棠。”

“那些文人騷客是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酸。你們怎麼也跟著瞎起鬨?”老王不以為然地為自己辯白。

“張先可是一代文豪,老王他們能把你能和張先比較也不算黑你。”

“哇,那張先可是男人的偶像,詩詞歌賦風流成性。不僅有文采,更有一個好腎!才讓他在八十歲納了兩房小妾還生了四個孩子。老王風流的關鍵不在年紀、不在鈔票,在於腎……”

劉律師的話有些汙,字裡行間都透著男人們對老王忘年戀的調侃。

“前有唐明皇為楊貴妃安史之亂,今有王安石為百合大山之爭。”丘楓頗為感慨,看得出他和老王十分熟悉,不然以老王的年紀,他理當尊稱一聲叔叔,能如此打趣一位商界知名前輩,看來關係非同一般。

老王委屈地看著丘楓,又看看劉律師為自己辯白:“歪解歷史,這絕對是兩碼事。”

“大山之爭那可是中國股市誕生以來最為波瀾壯闊、情節曲折的一個資本故事。”丘楓這句話聽著倒是十分中立。

大山之爭我倒是略有耳聞,現代社會隨著智慧手機的普及,芝麻大的新聞就能在幾分鐘內傳遍世界每一個角落。老王的山水地產半年前被鼎大財團放出訊息要收購,同時網上還暴出了老王包養嫩模和一個小自己30歲的女模特同居的新聞,炒得滿城風雨。負面訊息一出,山水地產的股票就直線飄綠,而鼎大趁機展開了收購攻勢,老王也因愛美人成了股東們非議的物件,大有將其拉下馬的趨勢。

“鼎大那幫是什麼人?”劉律師好奇地問。

不提便罷,一提鼎大,老王簡直是拍案而起,憤憤不平地道:“什麼人?野蠻人!我就是為這事來找小楓的。鼎大那幫人一直想參股山水,託人找了我好幾回,我沒搭理他們。他們就聯合了一群券商做空,又不知道從哪兒僱了一群狗仔把我和百合的事曝了出來,大肆炒作,渲染負面新聞,上下夾擊把山水的股票弄得跌停,趁機大肆收購散戶手上山水的股票,等我發現時,他們已經成了山水第一大股東。山水馬上召開的重大資產重組停牌,他們有絕對的表決權,第二大股東華盛不知道什麼時候成了鼎大的小弟。最可氣的是這兩大股東提議召開臨時股東大會,提請罷免我董事長的職務。作為持股22.19%的第一大股東,“鼎大”提請改組董事會,就是在爭取話語權。他們就是早有預謀的併購。”老王一口氣說了一大堆,我終於從當事人的口中真正瞭解了大山之爭的真相,原來網上的訊息還真不符實。

“鼎大透過資本市場合規舉牌成為山水第一大股東,享有的股東權利,不能隨便打折扣,更不能剝奪權利。如果傳岀作為第一大股東的鼎大進不了山水董事會,傳言兌現,那就是又一樁資本市場的惡風血雨!”丘楓的話雖然很客觀中立,但總感覺有些無情。

“我已經聯絡長安能源的老趙和建設地產兩大股東共同受讓股份給小楓,只要小楓接受這兩家的受讓再加上原來融易基金所持的股份小楓就是山水妥妥的第一大股東,表訣權和話語權還在自己人手裡。”我終於明白為什麼丘楓會住在山水的白樺林別墅裡了,原來融易基金也是股東。

“進入資本市場就意味著它必須承擔市場可能會帶來的風險。萬寶之爭,僅僅是萬安在資本市場所面臨的各種挑戰之一。沒有併購重組還叫資本市場嗎?企業家對於資本市場必需有敬畏之心。你把投資人比喻成‘野蠻人’難怪媒體抓住你不放。”丘楓仍舊十分中立地表達著對大山之爭的態度。

“我辛苦打拼的江山,憑什麼要輕易拱手讓人?我就是不想讓那個土財主進入山水。”

劉律師忍不住笑出了聲:“大山之爭”是中國證券法、公司法歷史上最重大的進步。推動社會進步,需要先驅更需要先烈,老王你可不能成為先烈!”

“土豪了不起啊?誰是先烈還不一定呢!”老王憤憤不平地表達著自己的不滿。突然意識到自己也是土豪,頗為尷尬地停止了發火。

我聽見劉律師笑著站起來在客廳踱著步:“這屋裡坐的三個人中兩個都是土豪。”

“土豪裡也有劣紳!”還沒等劉律師說完,老王就打斷了他的說話。果然老王和媒體所描述的還頗有些神似,東北大漢,性格豪爽,直來直去。“不是什麼土豪都能進山水董事會,當你曾經依靠信任的股東毫無遮掩地公開和你阻擊的惡意收購者聯手,遮羞布徹底撕去時,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我還能說什麼?”

“老王,資本市場不能以成分來論人,資本市場就要按照資本市場的遊戲規則來玩。不能說他是土豪劣紳你就不准他入市,資本市場可不象你選美女,你喜歡誰是誰。”丘楓一語中的。

“老王,你這阻擊收購阻擊出一個王的女人,網上說你是愛美人丟了江山?你這老臘肉相差30歲的愛情就像老房子著了火,遠比我們這些小男生的愛情來得轟轟烈烈,萌叔就是厲害!”劉律師總是能添油加醋。

眼看那個稱霸地產界真正的霸道總裁被兩個小輩調侃得語塞,我還真替老王有些鳴不平。一是王安石在我心中一直是位仰慕的企業家;二是我認為一個企業家首先是個男人,一個男人愛上什麼樣的女人是他的權利,不應該公式化,企業家就一定得愛上個溫順賢良相夫教子的良家婦女?誰說一個獨立自強的女模特就當不了良家婦女?這是男人的偏見。我撇了撇嘴,沒想到這屋裡至少兩個都是海歸,思想還那麼食古不化。

“世界總是被走野路子的女人搶走!一個企業家,一個行走江湖多年的英雄、偶像、領袖、傳說,就這樣被你那個十八線小演員的女友一次次推上娛樂頭條。不斷在文章、節目中包裝自己的社交人脈,幾乎把老王你炒得只剩下一條底褲。恭喜你老王,商界裡那個果敢、堅毅的企業家被成功塑造成為一個傻白甜。”丘楓這一番話差點沒讓我笑出聲來。還真是毒舌,罵人都帶著點文藝範。

“行走江湖多年的老臘肉就這樣淪陷了,不顧流言蜚語、不顧形象受損、不介意被女友一次次推上娛樂頭條。老王,請收下我的膝蓋!劉律師接著在一旁拋飛刀。

“小楓虧你還是海歸,思想比你爺爺還老套。”我聽見老王終於忍不住站了起來,也在屋裡來回走著說:“你們倆站著說話不腰疼是吧?有你們難受的時候。叔把話放這,到時候別來求叔。”

“老王,就因為你是自己人,我們才實話實說,要知道,一個企業領袖登上娛樂頭條,被消費的不僅僅是個人,隨之折損的,還有企業背書。老王你多年累積的聲望、人脈,全部打折贈送,成就了一個獨立自主的奇女子。只是她再有名也只是個王的女人。”

客廳裡三個男人爭論不休,我和百合在餐廳裡聽得一清二楚,廚房裡的氣氛比客廳裡更尷尬,百合十分難堪。也許是同情弱小的原因,也許是為自己心中偶像鳴不平,更也許是對丘楓的無情評論大為不服,我終於壓抑不住自己的天性,那份鋒茫再次招搖過市在蕪園的三個權貴面前,我拿出了當年教訓小平頭的氣勢挺身而出和那個不近人情的天使展開了唇槍舌戰。

“郊區三劍客”。我咕噥了一句。對於他們的言論我頗不以為然,在我眼中他們就象是思想老套落後的三個郊區農民。

我端起切好的水果走進客廳,百合端著一壺熱茶緊跟其後。

“王總,您比電視上看起來年輕隨和多了,您可是我的偶像呢!”看人下菜碟這樣的雕蟲小技姐不是不會,只是有時不屑使用罷了。

聽到有人認出了自己老王有點飄飄然:“是嗎?”還下意識摸了摸臉,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順手拿起果盤裡一個蘋果道:“你就是小楓的貼身助理?不錯嗎?今天比早上跑步的時候精神多了,怎麼樣跑了一個多月的步,身材是不是越變越好了?小楓呢雖然比你大了很多,但是他現在是個病人,你還是要多照顧他。”

我和丘楓都被老王的話弄得有些頭懵。我在網上查的年齡明明我比丘楓還大了二歲,到他這如何變得比他小了?丘楓顯然也並不買帳地反問老王:“你的意思是,我看著比一箇中年婦女還蒼老?”

“中年婦女?”老王被丘楓的問話問得更是找不著北,看看我又看看丘楓,兩人顯然根本不在一個頻道。

“家政公司介紹的時候說穆雨35歲,會外語,當過總秘,孩子在寄宿學校……”劉律師搶著向老王介紹我,說到這他略停了停,我知道他是不知道該如何當著我的面介紹穆雨是個離異女人,“家裡沒負擔,所以才能住在蕪園。只是看著比照片上年青很多,也瘦了很多。”

我有些心虛,並不想和他們在這個話題上閒扯,急於轉移話題地問:“王總,您想聽聽坊間是如何議論大山之爭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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