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關係重組（1 / 1）
雖然棋開得勝，可是我完全忘記了鄔晴筠對我的告誡：人什麼時候都不能鋒芒太露。那時我也並未曾想到，自己在天地控股過於招搖的亮相為自己埋下了太多的隱患，甚至於改寫了我的人生。那時我也並未曾想到我曾經酒後對丘楓團隊缺乏制衡的建議，有一天能被他運用得淋漓盡致，只不過鋒茫畢露的人永遠是我，韜光養晦的人卻始終是他。
那天從公司回到蕪園，我發現蕪園裡坐著劉律師和丘楓，我一眼便瞥見桌上放著穆雨的簡歷。門鈴響起，老王幾乎是和我前後腳地走了進來。
劉律師從包裡拿出丘楓讓我開給安東的支票放到桌上：“這是安東母親退回的支票，託我轉告，安東用不上了，這錢用在需要它的人身上吧。”
老王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看著桌上安東的支票和穆雨的簡歷若有所思：“可惜了……”
劉律師瞅了老王一眼道：“老王你這是說不在的還是還在的？”
老王感嘆著：“都可惜……”
丘楓沉默地握緊拳頭：“我會用自己的方式告訴所有人天使和魔鬼的區別。”
老王發現丘楓心情沉重急忙調轉話題開始廣播：“你可不知道，我當時可替她捏把汗，心想，完了這回丟人丟到董事會上了，別說你眼睛看不到，就是能看到，當時的場面也沒法把資料拍給你看啊！誰知道穆雨竟然把報表解讀得那麼到位，有些地方，連我都沒注意，她居然都分析到了。哎小楓，等你眼睛好了，不需要陪護了，讓穆雨去我那怎麼樣？營銷總監，絕對是個帥才。你是沒見，這場會議本來是肖德志主持，結果後半場轉場，穆雨控場，臨危不亂，處變不驚，點評到位。如果沒有七八年管理閱歷，打死我也不信。人才一定得留住了，千萬不能放跑了。”老王繪聲繪色地描述著我在會上的舉動。
“只要鋤頭舞得好，哪有牆角挖不倒？”劉律師在一旁調侃老王長篇大論背後的陰謀詭計。
老王被說得頗有些尷尬，突然看到桌上穆雨的簡歷，恍然大悟道：“有想法？看叔的！”
於是我極其忐忑地被叫到了讓我稱之為郊區三劍客的面前，接受三人兩對目光的共同審視。
老王清了清嗓子，自做聰明地拿起穆雨地簡歷首先發言：“你來蕪園也這麼久了，對你呢，我們還是瞭解的。陪護這份工作呢，其實並不適合你。”
我只見劉律師不停地用胳膊碰向老王，丘楓清了清嗓子，我有些緊張不知道是哪裡出了問題，讓他們發現了漏洞，我快速地在大腦中過濾著著近期發生的事情，好象並沒有暴露什麼。劉律師也開始哼哈，哼哈，不停地清嗓子，丘楓甚至開始連續咳嗽。
老王突然停了下來滿肚狐疑地看看劉律師又看看丘楓道：“你們？你們幾個意思？”
劉律師嗯了一聲道：“我們的意思是……”話還沒說完便被丘楓打斷：“我們的意思是，除了陪護這份工作，你還有更好的選擇。”
老王目瞪口呆地看著丘楓：“你們是這個意思？”
劉律師也不解地看著丘楓：“你是這個意思？”
丘楓則風輕雲淡地靠向沙發後背，嘴角勾起一抹淺笑反問道：“不然呢？你們以為是什麼意思？”
丘楓鄭重其事地告訴我：“在我休養這段時間，你白天在公司替我坐班，下了班回蕪園彙報工作繼續打理家務，那輛阿斯頓馬丁就是你上下班的交通工具。簡而言之，你就是我的代言人，暫代我的職務到公司行使職權，當然你將享受高管的百萬年薪。”
丘楓的這個決策於我而言並不驚喜，反而是將我這個不能見光的身份毫無遮掩地暴露在了眾目睽睽之下，我不懼怕公司裡繁雜的各種業務，我擔心的是自己黑名單的身份早晚會被戳穿。那天晚上我考慮了很久，百萬的年薪意味著老媽的房子很快便可以從葉梓那贖回，瑣碎的債務也能縮短償還的時間，也許加上我晚間的直播收入很快我就可以把自己的名字從黑名單上摘除，再也不必揹負著女老賴的惡名東躲西藏，挺不起腰桿。也是那天晚上我下定了決心從幕後走向臺前，從丘楓身邊的幕僚走向了三軍主帥，我也知道等著我的將是陰柔詭譎的人事鬥爭和家族派系複雜微妙的利益紛爭，但是無論多困難，都沒有什麼能阻擋我儘快摘掉黑名單這個沉重的帽子更具有說服力。
那也是我和丘楓共同聯手的開始。
而我從未猜測過那個一直被我稱做傻白甜的天使，卻躲在這個城市的一隅技法嫻熟地運用著韜光養晦的上、中、下三策，在幕後運籌帷幄。丘楓的上策就是沉默，沉默使得任何人都無法得到探悉他秘密的機會，包括我。中策便是施放煙幕彈，轉移對手注意力。他將我推到臺前，有意無意地暴露著事情中真實的某一方面，目的卻是掩蓋真相中更重要的那些部分。下策便是任某些人散佈謊言，故意設定假象，掩蓋真相。我也從未想過在自己急於求成摘掉黑名單帽子的同時，自己卻早就成了丘楓手中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有人說：‘君子坦蕩蕩，小人藏慼慼’。這話果然不假。自打股東大會後，陸璐奇怪地告訴我最近總有些人透過各種關係聯絡甜心家政打聽穆雨的情況，幸運的是她是老闆，穆雨的事是她一手操辦，才不至於讓我穿幫。我那時只想到了肖德志，卻不知暗中調查穆雨真實身份的卻另有其人。
當我再披戰袍，重返江湖的時候，迎接我的卻是驚濤駭浪。
早上我穿著一身職業裝氣場全開地走在天地控股辦公區，不斷有員工向我問好。為了給我鋪路減輕工作障礙，丘楓讓集團辦公室下發了我暫代他職務的紅標頭檔案，以正其名。
在天地我遇見的第一個熟人便是嶽玥。剛停好車，便見嶽玥從停車場的另一頭走出來，看到我從丘楓的阿斯頓馬丁裡走出，臉色徒然一變，連客套都懶得同我打便上了樓。
我遇見的第二個熟人是幾個月前我冒用丘楓之名向集團公司推薦的白樺林的園丁如今天地控股的保潔秦彩霞。秦阿姨熱情地向我問著好。
我推開主席辦公室的大門，雖然這間辦公室我來過兩回，但匆匆忙忙間從未認真看過這屋內的陳設，如今細看才發現丘楓辦公桌背後掛著一幅知名書法家錢昆蒼勁的大字：融資、融道、融天下。而辦公桌的正面則是一幅橫匾，上面龍飛鳳舞寫著：讓企業融資更融易。從這兩幅字畫上我窺探到了丘楓霸氣磅礴的雄心。書櫃裡整齊擺放著各個專案的材料和他詳細的評語，以及各個專案路演的資料和競爭對手投資專案的情況分析。這些整理詳細的資料也讓我看到了一個投資人對專案甄選的謹慎和專業。在這間辦公室裡似乎才能稍稍體現丘楓天使投資第一人的名頭，所叫不虛。
和簡潔辦公室裡有些違和的是茶几上放著一隻可愛的卡通熊。似乎不象是丘楓這種高冷總裁的風格，更象是小女生的愛好。
經過一週的熟悉，我檢視了公司所有的管理制度和人員情況，也從一些同事口中瞭解了業務和肖德志的人事調動，一個大膽的設想在我腦中日漸成熟。週五的晚上我在餐廳，一邊吃飯一邊向丘楓彙報工作。自從到天地替丘楓任職，似乎只有早晚時間我和丘楓才能有機會坐在一起討論工作。
“工作中有什麼困難要和我及時溝通。”丘楓並沒有對我提出什麼嚴格的要求或者量化的考核標準，似乎對我這個“冒牌貨”要求不高。
“肖總在公司織了一張人事關係網罩在了我們周圍，資訊無法上達天聽，我認為只有人際關係重組才可以破局。”我猶豫了一陣，終於還是向丘楓說出了心裡計劃好的破局之策。
丘楓夾了口菜，似有些不解地喃喃自語：“人際關係重組？”
我接著解釋道：“象肖總一樣大肆意裁撤人員，只會引起企業內耗。我們可以從基層提拔一批管理幹部成立臨時專案組，暫不任命，做出成績再另行任命。這樣即可以考核、鍛鍊他們的業務能力，又可以削弱、控制空降兵的實權。我們有了人才蓄水池，就等於有了自己的團隊，而且隨時補充相關崗位取而代之。
跟隨您父母多年被肖總裁撤的老管理幹部可以成立管理督查組，他們工作多年對公司業務最瞭解，所以任用他們考核在職管理層的工作最合適，也最有力度，未來他們就是您的紀檢委。
對於肖總任命的那批高管，有能力的留下，沒能力的必需用事實和量化的資料去管理他們，讓他們無話可說。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考核管理幹部要由上級和下屬、平級無記名評議，實施三票考核制，達到及格線留任，達不到降級或調崗。這樣即可以解訣任命中的一言堂又公開透明誰也無話可說。
再公開一個網上意見郵箱，任何意見都可以直達天聽。用群眾的聲音制衡當權者。
這樣我們在肖總給我們佈下的天羅地網上就撕開了一個大口子，您再也不是光桿司令無人可調了。只有平穩過度，才能保證公司業績不受影響。”
在制定了詳細的抽調人事方案並徵得了丘楓的同意後，我開始和個別高層、中層談話為抽調臨時專案組成員鋪路搭橋。最後我在全公司召開了基層員工大會，公佈了公司提拔基層的方案和考核管理層的方案，在我的上下夾擊下，整個公司管理層壓力倍增，工作明顯比以往賣力了許多，很多部門開始主動加班趕任務，下班到點就走的風氣似乎蕩然無存。
在員工大會上我遇見了第三個熟人，寧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