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殺人命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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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半年裡我和老媽歪打正著地僥倖躲過了第三方討債公司的騷擾,沒想到寧檬卻終是沒有躲過。對於一個涉世未深缺乏社會經驗的年青女生而言,這些討債公司更會變本加厲。

我還記得在南方有一家工廠倒閉也是欠下債務,債務人是位女士,最後被討債流氓惡意實施性騷擾,最後自殺身亡,太多的討債案例讓我不敢再想下去,拉住洗手間的同事焦急地詢問事情的經過。

“剛才來了一夥人,堵在公司門口,要找寧檬,前臺說公司沒有這個人,他們又說找曉毛,說曉毛欠債必需還錢。曉毛出來後,他們一群人推推搡搡地就把曉毛拉到外面去了。”

我扔下花盆,快步走到前臺,告訴前臺的小莉,“快,找幾個身強力壯的男生,再集合所有保安,到樓下、車庫找找曉毛,誰發現曉毛馬上聯絡我。”

我抓了幾個男生一起衝出辦公樓,先到地下車庫,找遍了每個角落,卻沒有寧檬的影子。我們返回地面,在樓下四處搜尋依然沒有秦彩霞和寧檬和影子。公司的寫字樓是企業總部基地一期,旁邊是正在施工的二期,已經封頂,正在內部裝修還未交付使用,一直用隔板圍著,工地的大門虛掩著,我帶著幾個男生踩著高跟鞋深一腳淺一腳地踏進了建築工地。

還沒等我們深入工地,就從工地背陽的一角傳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喊聲:“殺人啦,殺人啦…”

我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我穿著高跟鞋快速地向前跑著,完全沒注意到腳下的溝壑不平,被拌了一下,便崴了腳,但也顧不得許多,由旁邊的男生架著我一瘸一拐地繼續朝前走,我希望這駭人聽聞的叫喊聲和寧檬沒有關係。

工地拐角的小路上停著一輛黑色的豐田,旁邊站著兩個男人,一個嚇得驚恐萬分,一個眼神凌厲地抽著煙,地上還躺著一個,身下的血流了一地。秦彩霞手裡拿著一把平時修剪花木的剪子,驚恐萬分地看著躺在地上的人,車裡寧檬頭髮散亂,撕心裂肺地哭喊著,開啟了車門,幾乎是爬著從車的另一邊緩緩走了過來,上身竟然只剩下了內衣,臉上殘留著清晰的掌印。寧檬步履蹣跚地走向秦彩霞,母女兩人相擁著抱在一起號啕大哭。

我被眼前這一幕驚呆了,顧不上崴腳的疼痛,叮囑身邊幾個男生:“快打110報警,用手機拍下現場特別是對方的人。誰跑得快,快回公司叫人。”

我脫下外套,披在寧檬澀澀發抖的身上,這才發現車裡還有一個滿臉是血的男人,也從車裡嚎叫著走了出來,那臉比恐怖電影裡還猙獰,滿臉扎著玻璃茬子,看見和秦彩霞抱頭痛哭的寧檬,快步走上前照著寧檬毫無防備的後背,抬腿就是一腳。嘴裡還罵著:“去你媽的!”

我眼明手快,攔在了寧檬前面,卻被那人狠狠一腳跺到了地上,那一腳不偏不倚正跺在我的小腹上。我只感覺一陣鑽心的疼痛在全身蔭開,趴在地上半天動不了身。隨我一起過來的幾個男生圍在我和寧檬母女前面,和幾個流氓對峙著。

“你們別亂來,我們已經報警了,公司的同事馬上就到。”

我趴在地上聽到遠處傳來一陣刺耳的警笛聲和救護車的鳴叫聲,有個同事扶起了疼得眼冒金星的我,我強忍著疼痛向扶著我的同事說道:“快給公司律師劉凱打電話,讓他馬上過來。”

公司幾個保安和一大群男同事從工地的大門跑進來,施工樓裡也陸繼走出幾個工人,看到人越來越多,那幾個討債流氓沒了主意,躲在一旁竊竊私語。

很快120拉走了滿臉是血的流氓和躺在地上人事不知的流氓;警車帶走了寧檬母女和剩下的兩個流氓,並要求在場的人員一起回警局做份目擊筆錄。我強撐著靠在一直扶著我的男同事身旁,眼見著寧檬母女被帶上警車,秦彩霞一臉汙漬,滿臉是淚,絕望地哭訴著:“我沒殺人,我不是故意的,我沒殺人。”

寧檬攔著秦彩霞向警察叫嚷著:“我媽沒殺人,你們放開她,我媽沒殺人。”

坐進車裡的寧檬,抬起滿是怨恨的眼神望向我,那一眼比被人踹上一腳還狠還疼。

劉律師很快趕到公司,帶著我和目擊現場的幾名同事一起驅車來到警局做筆錄。因為我們到的時候事情已經發生,所以我們並不能證明什麼,只能提供當時在場看到的情況。因為大家看到的都一樣,所以劉律師認為並不需要人人都進行筆錄。劉律師很善解人意地安排了幾個男同事進行筆錄,而巧妙迴避了我。我很感謝劉律師的好意,因為一旦進入筆錄程式必需提供身份證件,而我勢必會因為提供不了而暴露身份。

雖然如此,在最後一位同事錄完筆錄後,一位姓吳的警官還是找到了我,詢問了當時我被踹倒的情況,並向我強調,“根據你的同事提供的手機影片,你有權利追究對方蓄意傷害的責任,甚至有權要求到醫院進行身體檢查。”我並不想多事,只感覺這一腳和殺人這樁事相比實在是微不足道,便不打算追究。

劉律師在看了影片後,不放心地看著捂著肚子的我,“你嘴唇發青,臉色也不好,你確定這一腳沒事?”

“我沒事。可能是穿得太少有點冷。”我把外套給了寧檬後,只剩下一件毛衣裙,從公司一路到公安分局,因為事情太突然也沒顧上再回公司加衣服,被劉律師一問,才發現確實渾身冰涼。

劉律師脫下身上的風衣披在我身上,讓我和幾名錄完筆錄的同事先回公司,他要面見當事人,晚上他會去蕪園詳談案情。

那天我破天荒地提早下了班,因為本來那天就是我來大姨媽的頭一天,小腹痠痛下墜,結果被人下死腳踹了一下,又穿著單薄地在冷風中站了一下午,渾身虛脫無力。我的提前返回讓在書房裡的丘楓很吃驚,可能是聽到了我手上鈴鐺的聲音,很快便從書房戴著大墨鏡走出,靠在二樓的樓梯口表情奇怪地望著我。

“你是早退,還是為了,早點回蕪園?”

我走上樓,準備換件衣服便下樓做飯,有氣無力地答道:“有區別嗎?反正在哪兒不都是工作?”

“區別大了,在天地是為公司工作,在蕪園是——為我一個人服務。”丘楓靠在樓梯欄杆上用黑洞洞的墨鏡看著上樓的我。今天的我真的沒什麼力氣和心情同他為了工作性質的問題一較高下,所以我並沒有想同他爭論。誰知他象是故意找茬一般非要和我糾纏到底。

“為什麼穿男人的衣服?”丘楓一把抓住從他面前經過的我,語氣中透著狐疑。

我看了看他黑洞洞的墨鏡,不解地問:“你怎麼知道?”

“一身的男人味,聞也聞得出來。”

我抬起袖子聞了聞劉律師的外套,是有股只有男人才會用的古龍香水的味道。“劉律師的,臨時借我用一下,他晚上來拿。”

“劉凱?今晚他來湊什麼熱鬧!”丘楓顯然並不歡迎劉律師。

“下午……公司……保潔出了點事,劉律師去面見當事人了,我們並不清楚事情的原委,還是等劉律師來聽他說吧。”我不知道該如何向丘楓表述下午那駭人聽聞的一幕,我只覺得自己滿心滿眼滿耳都是秦彩霞母女的哭訴和寧檬怨恨的眼神。

雖然我知道這件事和我並無因果關係,但我仍是對傳奇珠寶突然解體造成寧檬失業而深深自責。如果,如果不是寧檬的長期失業,就不會貸款逾期,也就不會發生流氓討債的事情。

“保潔?”也許在丘楓的心裡,象保潔這樣微不足道的崗位無論如何也不可能驚動象劉凱那樣的知名律師。

“好吧,今晚你還有時間考慮你的心願,我可不是說話不算數的老賴。”

那一晚時間似乎走的特別慢,我拖著難忍的腹痛咬牙炒了四個小菜,剛端上餐桌,就見丘楓拿了一枝紅酒放在桌上。

“讓天使幫你完成心願這麼幸運的事情,怎麼能不喝酒慶祝一下?”

還沒等我倒上酒,劉律師便如約而至。

“情況有些複雜,也很麻煩。事情的經過都在我手機錄音裡,你們聽吧。”說完劉律師開啟手機放到餐桌上。

手機裡是秦彩霞的聲音:

“今天下午我看公司的綠植該換土了,就端了幾盆自己到樓下挖土,順便修剪一下枝叉。誰知道公司是寫字樓,馬路兩邊全是水泥路面,根本找不到一塊土地,我看旁邊正好有個建築工地,那全是土,就端著花盆到工地上挖土。然後我看見幾個小地痞押著一個姑娘鑽進了施工樓裡,後面還跟著一輛黑色的轎車也開進了工地,停在離我不遠的拐角那,我蹲在一個土包後面,所以他們並沒看見我。工地上剛吃過午飯根本沒人。我聽見他們好象是討債的,其中一個人對著那姑娘說:“我告訴你,你那筆爛帳要是再不還,今天你就別想走,以後你也別想過安生日子。”

那姑娘掙扎著說:“我真沒錢,發工資一定還你們。”開始我只顧挖土換盆並沒在意說話的人,因為那姑娘說的是一口標準的普通話,寧檬平時在家裡和我都說老家話,所以我並沒注意到那姑娘就是自己的閨女。

後來又一個流氓不懷好意地說:“不想還錢也可以,總得拿什麼抵吧?”

還有一個流氓說:“陪哥哥睡一次減你五百怎麼樣?”

那姑娘就不樂意了,還呸!了一口罵了流氓幾句。用俺老家話說了一句,你恁信球,恁爹捉不捉?

我那時就聽著象寧檬的聲音,但是我怎麼也想不到寧檬會出現在這,抬頭看了看,那幾個人已經把寧檬按進了車裡,所以我並沒有看到寧檬,於是我又低頭修剪花,這個時間我就聽到有人在車裡喊叫,救命啊,救命啊。

我以為是幾個小流氓幹壞事,現在年輕人也都開放,這事我哪敢管,當時我還嘆了口氣,說他們猥瑣發育,爹媽也不管管。結果還沒等我換好花盆裡的土,就看到那個姑娘從車裡衣衫不整地跑了出來,結果沒跑幾步便被一個流氓又拉回了車上,嘴裡還不停地喊著救命、救命。我這才終於看清喊救命的是正是自己閨女,寧檬。

寧檬被按到車裡,一口咬在按她的流氓胳膊上,使勁揣向流氓,把流氓從車裡踹了出來,緊跟著跑了出來,再喊著救命。那個被踹倒的流氓從地上爬起來,衝著寧檬上去就是一耳光。還罵著,不想服待幾個哥哥,也行。看到地上有坨狗屎,就把寧檬按到狗屎面前說你把它吃了,哥哥免你陪睡?還把菸灰彈到寧檬胸上。寧檬趴在地上哭著求著,他們那些天殺的流氓根本沒反應,結果寧檬再次被塞進車裡,我就看見自己閨女的衣服不停地從車裡被扔出來。劉律師,你不知道,一個當媽的看見這種情況,就是豁出命去也得保住自己閨女的清白,不能讓這些流氓給豁豁了。”

錄音裡傳來一個母親淒涼的哭聲,餐廳裡很安靜,沒有人說話,連雷神似乎都被這種氣氛感染,安靜地趴在一邊一動不動。

“於是我顧不上放下手中剪刀就跑上去,大叫著寧檬的名字,向車邊衝過去。和車邊兩個流氓糾纏在一起。我幾次想衝上前把車門開啟,都被流氓給攔了下來。

這個時候我不知道是不是誰報了警,一輛110巡邏車從工地一邊開進來。我就衝著警車大喊,救命,抓流氓!那兩個流氓相互使了使眼色,拍了拍車裡。從車上下來一個巡警問是什麼情況?我說民警同志,他們耍流氓。有一個小流氓說,警官,她們欠了我們十幾萬一直不還,都上法院黑名單了,現在欠錢是爺,好不容易找到他們,我們就是要錢沒啥大事。巡警走到車邊向車裡看看說,要賬可以,但是不能動手打人。我閨女在車裡肯定是被人挾持了,所以一直也沒敢說話,你說,要是巡警能拉開車門看看也就不會發生這事了。看著巡警要走,我就急了,說民警同志,你們不能走啊,我閨女還在車裡。我聽見那個巡警拿的對講機裡又傳出警通知,就對我說大媽,有事你們打110報警,說完就開著警車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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