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狐朋酒友（1 / 1）
肖子墨絲毫沒有客氣的意思，沒等丘楓開口，便扔下行李箱，一屁股坐在餐桌上，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嗯，穆雨的手藝真不賴，飯菜的味道象及了姑媽的廚藝。唉，明天三十必需得包餃子。我還記得姑媽在的時候，最喜歡包芨芨菜還有野菜的餃子，那味道可鮮了。可惜在法國根本沒機會吃啊！哎，穆雨，明晚咱們吃什麼餡的餃子？”肖子墨和丘楓這對錶兄弟看來十分熟悉，一副反客為主的態度。肖子墨的話倒是讓我突然明白了為什麼我第一天來蕪園在嶽玥百般阻撓下，丘楓卻依然留下我的原因。原來是因為我包了和他母親一樣的芨芨菜餃子。
“野菜，我早上剛挖的。”雖然冬天天氣寒冷，但是在森林公園裡還是能挖到別處沒有的野菜。早上趁丘楓原地鍛鍊時間，我輕鬆就挖了一大袋。
“你準備什麼時候回法國？”丘楓對肖子墨不冷不熱。
“你這哪象當哥的樣子？我在這蹭幾天飯你至於對我這麼愛搭不理的嗎？等我找到霏霏我立馬回去。”肖子墨看了我一眼，我奇怪他口中的霏霏與我似乎有什麼關係。
“就知道你有陰謀。她……沒來過蕪園。”丘楓似乎並不想讓肖子墨留在蕪園，這也難怪，剛洞察父親的陰謀，結果兒子就主動上門，是誰也會愛搭不理。
“她……一定會來蕪園。”肖子墨似乎十分篤定他口中那個霏霏的動向。
“所以，你吵架是假守株待兔是真。”丘楓不客氣地一語揭穿了肖子墨的目的。
“看透不說透，還是好兄弟。”肖子墨頭也不抬，一邊吃飯一邊和丘楓東拉西扯，看樣子他這個春節賴也得賴在蕪園。我剛盛了一碗湯放在丘楓習慣的右手邊，就聽到門外響起了老王那隻二哈的叫聲。自打上次它拆家害我收拾半夜後，每次我見到它，都會怒目而視，而這二哈樂樂似乎也不待見我，見了我也總齜牙咧嘴。
老王牽著樂樂，百合在後面抱著一大袋子狗糧一起走了進來。
“小楓，我和百合春節出去旅遊，樂樂放你這養幾天。”
聽到老王的話，我頓時感覺頭大了一圈，對著面前這個拆遷隊長怒目而視。
“樂樂現在在老王的教育改造下基本不拆家了。”百合看到我一臉不情願，忙替樂樂說著好話。
“這活交給我了，就當我付你伙食費了。”肖子墨豪爽地應承著老王的要求。
“有子墨在正好，我還怕穆雨一個人照顧不過來。我們晚上的飛機，樂樂就交給你們了。”
老王甩下一個大包袱在蕪園，拉著百合坐進了車裡揚長而去。為了怕二哈再次拆家，我把這傢伙鎖在了院中的狗籠裡，交待肖子墨一定要看牢這個拆遷隊長。
晚上丘楓聽電視，肖子墨和我在一邊討論手工定製首飾。肖子墨似乎對年會上我佩戴的首飾特別感興趣，我便取出，向他說明設計的構思和配珠搭配，還拿出當時存在手機裡的設計稿讓他看。肖子墨果然是個行家，隨手便在紙上勾勒出幾款禮服，向我討教配什麼樣的首飾。我又從手機照片裡調出幾張當時自己設計的個性定製款，讓他看，肖子墨十分興奮地告訴我：
“我就是想找這些與眾不同的首飾配禮服。一個款式配一件禮服，每一件都是獨一無二。這些首飾還有嗎？如果有我都要了，價錢你說了算。”我正暗自慶幸，這些高檔的個性定製款眼看就壓箱底了，正好有了出處，還可以變現。這下好了，工資加直播的打賞和這批高階庫存首飾加起來很快就可以湊夠葉梓剩下的房錢了，這下老媽真的可以搬回去了。雖然肖德志劣跡斑斑，但肖子墨卻讓人怎麼也討厭不起來。丘楓的驕傲是一種高冷孤獨，肖子墨的驕傲是一種另類個性。不知道是不是年會上他幫過我的原因，在我心裡並不想對肖子墨設防。
找了幾件個性定製的首飾交給肖子墨，我建議肖子墨在設計禮服的時候可以考慮在裙襬或腰際釘水滴型的水晶，更顯靈動，並答應肖子墨明天再多找些配飾給他，方便他配套禮服。由於設計相通的原因，我和肖子墨聊的十分投機，被冷落在一邊的丘楓終於忍無忍地‘哼’了一聲“重色輕友！”
肖子墨臉上泛著笑意看了看我，無奈地走過去，拍了拍丘楓的肩膀：“哥，我是來尋人的，不是來搶人的。”
“知道就好。”丘楓又哼了一聲。看到丘楓和肖子墨極其隨意的交流方式，我想這兄弟倆怕是關係十分親密，否則肖子墨也不會跑到蕪園蹭吃蹭喝。
“好，完壁歸趙，我上樓睡覺。”肖子墨朝我聳聳肩，朝樓上走去。突然回過頭衝著丘楓一臉壞笑地說了一句：“哥，你那尋人啟示說得霸氣！”
肖子墨的出現讓原本草木皆兵的蕪園多了些生氣，更讓我和丘楓都紅了臉。丟下尷尬的我們肖子墨一頭鑽進了三樓。
年三十的上午是公司在崗領導大巡查，巡查之後，就是徹底地放假。巡查結束，所剩無已的員工陸續離開，我拿起桌上的卡通熊仔細檢視，回憶著影片檔案裡的錄相。我不知道面對自己骨肉至親的舅舅，丘楓該如何打算，我也從來沒象現在這樣期盼丘楓的眼睛早些復明，我希望敵人打到家門口的時候，我能和丘楓並肩作戰，替他維護好天使的後院。
門縫裡我似乎看到了嶽玥的影子一閃而過。收起卡通熊，我匆匆趕回蕪園。
年三十的蕪園似乎比昨天還熱鬧，除了蹭飯尋人的肖子墨，還有失戀落單的流氓律師。看著三個各杯心事的男人，我有些頭疼欲裂，本來照顧丘楓一個人就夠麻煩的，現在三個男人湊在一起，再加個拆家的二哈，我只感覺這個年過得還真是讓人抓狂。
三十的年夜飯我端上幾盤熱氣騰騰的餃子，流氓律師非要喝酒，還美其名曰：“餃子就酒，越喝越有。”
“我哥，除了姑媽做的，那是從來不吃外面的中餐，尤其是餃子,今天我必需嚐嚐。”
於是三十的年夜飯成了三人的憶苦吐槽大會。
陸璐的拒絕讓一向舌燦蓮花的劉律師垂頭喪氣，完全沒有過年的喜氣；子墨口中的霏霏讓守株待兔的肖子墨心猿意馬，似乎也無心過年；肖德志的影片讓一向沉穩持重的丘楓難以置信，更沒有過年的心情。三個人終於找到了一個發洩的機會——借酒澆愁。
劉律師拿著筷子非要把盤子裡兩個粘在一起的餃子分開，衝我吆喝著：“憑什麼我孤單一人，你們要粘在一起？”有人說失戀的人，看見餃子粘在一起也要給它分開，這話果真不假。
“有時候不去認認真真談一場戀愛，你根本不知道一個人的日子過得有多爽。”肖子墨舉著酒杯酒意微燻。
“對，這話沒毛病。總有一天，你會碰到一個女孩，她溫柔體貼，漂亮大方，不嫌你窮，不嫌你醜，即不要你的錢，也不要你的車，當然——也不要你！”劉律師的酒量並不好，在丘楓和肖子墨紅酒、洋酒的混合戰下，沒幾杯便開始飄。
“娶了年輕漂亮的夫人，是喜從天降；武大郎娶了年輕漂亮的老婆，是飛來橫禍；紂王娶了年輕貌美的寵妃是亡國之痛，兄弟們，娶妻有風險，追妻要謹慎！千萬不要被妖精騙了。”丘楓舉著酒杯不清不楚地感嘆著。
“被妖精騙總比被妖怪騙好！”劉律師拍著桌子哈哈大笑。
“有什麼區別？”肖子墨和丘楓都有些不清不楚，反應遲鈍地看著流氓律師。
“大精——小怪啊！”流氓律師說完在胸前比了一個胸圍的手勢。三人哈哈大笑了起來。
劉律師的話有些汙，讓在一邊嗑瓜子的我有些聽不下去。看到劉凱喝飄我搶下他手裡的酒瓶，禁止三人再喝下去。
“別喝了！”我衝三個人嘟囔著。但顯然今晚這個日子沒人理會我的話。
“有些話不就著酒說，豈不無趣？”丘楓戴著墨鏡在三人裡顯得尤其違和。
“對，如果不喝酒，劉關張在桃園結義嘮叨兩句就離開……”劉律師拍著桌子附合著。
“三國演義，劇終。”肖子墨總結。
“如果不喝酒，孫悟空就只能在天庭老老實實當個弼馬溫。”劉律師舉起一杯洋酒一飲而盡
“西遊記，劇終。”肖子墨哈哈大笑。
“如果不喝酒，賈雨村遇見甄士隱閒談幹聊，曹雪芹寫完第一回。”劉律師又舉起一杯一飲而盡。
“紅樓夢，劇終。”肖子墨站著和劉律師碰杯。
看越喝越高的三人，我一愁莫展，剛奪下劉律師的酒瓶，肖子墨手中不知又從哪冒出一瓶，搶下肖子墨的，丘楓手上不知又從哪也冒出一瓶。三個醉漢你一言，我一句，和我理論喝酒的若干益處。
“如果沒有酒，武松怎敢景陽崗上打老虎？”這是丘楓的聲音，雖然飄但口齒總算清楚。
“如果沒有酒，魯智深怎能倒拔垂楊柳？”這是肖子墨的聲音，嗓門比誰的都大。
“如果沒有酒，關雲長怎能斬顏良誅文丑？”劉律師口齒不清地跟在後面附合著，東搖西恍就是不倒。
“荊軻喝了酒，壯士一去不回頭。”丘楓似乎越喝越清醒，詩興大發，居然出口成章。
“李白喝了酒，與爾同銷萬古愁。”肖子墨也搖頭恍腦，聽著還很押韻。
“杜康喝了酒，一壺佳釀解千愁。”劉律師看著舌頭髮僵但對起詩來還不含糊。
“朋友喝了酒，一嘮準半宿。”丘楓拿著酒瓶站立不穩。
“兄弟喝了酒，一會扶著走。”肖子墨衝著我眼睛發直地笑笑，“今晚我扶我哥走。”說完放下酒瓶拉著丘楓準備上樓。
“男女喝了酒，跟著感覺走。”劉律師一聽走字，忙站起來拉著丘楓的胳膊，兩人左右一邊，踉踉蹌蹌地扶著丘楓一頭扎進了屋裡，再也沒出來。看到他們三人，我終於想明白了自己那晚是如何倒在了丘楓的床上。
初一的一大早，整個蕪園便在丘楓臥室中此起彼伏的驚叫和院外的鞭炮聲中步入了新的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