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坦白從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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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我有些著急,一時不知該如何拒絕白楊這個合理的要求。

“別告訴我你不知道他的電話?”白楊震震有詞地盯著我。

我咬了咬嘴唇,低頭不語。

“現如今這騙子智商都挺高,稍不小心都會被你們給騙了。”白楊又點開手機準備撥打110.我手急眼快一把奪過白楊的手機抓在手裡:“你不能報警。”

白楊看著被搶走的手機,指著我怒目圓睜,“偷東西就算了,現在還公然搶劫?媽,你趕快打110,我就是要把你們這些不知廉恥的妖精臉上的畫皮揭了,讓大家看看你們的真面目。”

“我,我真的不是小偷。”我拿著手機面對白楊的誤解感覺心真累。

“我告訴你,入室盜竊搶劫財務超過500元就可以量刑,你手上拿的可是愛瘋7。”白楊指著我給我科譜法律常識。“你把手機還給我,警察來的時候我可以不追究,要不雙罪並罰你得把牢底坐穿。”白楊連威脅帶嚇唬。

“姑娘,你是不是有什麼難言之隱?你要是不方便,今天的藥費你也不用付了,你把手機放這,我們不報警你走吧。”楊大夫看著我和白楊對峙許久,怕惹出亂子,準備放我離開。

“媽,對這種人不能姑息。”白楊死盯著我手裡的手機,生怕我奪路而逃。

“姑娘,我們也不想為難你,你想人家都報警了,你要是和我們都解釋不清,你讓警察怎麼相信你呢?”楊大夫苦口婆心地勸著我。“或者你讓你的朋友、單位同事、家人來給你做個證明也行啊!”

“我……我沒有工作單位。”這話我說得十分沒有底氣。

“無業遊民?社會姐特徵之一。”白楊斜眼看著我。

“那朋友呢?”楊大夫的語氣很和善,我知道她是想幫我證明清白。

“我沒有朋友。”我狠狠心搖搖頭。

“無親無故。社會姐特徵之二。”白楊又撇了撇嘴。

“那家人呢?”現代社會一個沒有朋友的年輕人要麼是自閉症,要麼就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楊大夫有些奇怪地看著我。

這次我乾脆搖了搖頭。

“問題家庭?社會姐特徵之三。三徵齊全,象你這種問題女孩我見得多了。年紀輕輕好好找份工作,自己養活自己不好嗎?專幹雞鳴狗盜的事。”白楊顯然把我當成了社會姐。

“那有沒有能證明你自己清白的人或方式?只要你能證明你不是小偷,我們就放你走。”楊大夫大約看出了我的虛弱,雖然我單薄的病號服外只套了一件外套,但依然直冒冷汗。

看著步步緊逼的白楊我有一種從未有過的疲憊,蕪園的教訓告誡我也許隱瞞並不是上上策,這個社會人們只願意相信自己想相信的話:“你真的覺得你看到的就是真相?”一天水米未盡的我真的沒什麼力氣再和白楊僵持下去,點開他的手機,在百度上搜尋:傳奇珠寶,百度的瀏覽頁面上跳出了幾十頁關於傳奇珠寶的的新聞,我把手機還給白楊:“這些新聞都是對我和我曾經的工作單位的報道,裡面還有我的照片,可以證明我是誰。”

剛才拒死不還的手機現在如此輕易就交還到了自己的手裡,白楊有些不相信地接過手機,隨便點開了一篇和一邊的楊大夫一起看著。我又拿出自己的手機,找到《創業夢工廠》總決賽的影片開啟放到問診桌上,“這是我參加《創業夢工廠》總決賽的影片。一個雞鳴狗盜之徒是不會參加這種比賽的。”

白楊拿起我的手機認真觀看了我比賽的影片,“那送你來醫院的人和你……到底是什麼關係?”看完新聞和影片白楊的語氣總算緩和了下來。

“他是我的前任……老闆。”我說得有些猶豫,不知道該如何向白楊母子介紹自己和丘楓的關係。自從被人識破自己黑名單的身份後,我再也不想東躲西藏地隱瞞自己,我從來都沒想過逃避責任,也沒想欺騙任何人,更沒想過替自己洗白,我只是想重新開始生活,儘自己最大的努力承擔犯下的錯誤,所以這次我不想隱瞞自己是個黑名單上的女人。

“老闆?”我的話讓白楊有些吃驚。

“確切地說他是我的業主,因為眼睛受傷,我成了他的私人助理和陪護,照顧了他一年,後來我又到他的公司做了他的代言人。”

“代言人?”我的話讓白楊越來越吃驚,突然他拍了一下額頭,眼睛一亮說,“我想起來了,我說怎麼看你們有點眼熟,前一段你們倆打架,你大出血也是他送你來的急診。”經白楊這麼一說,我突然想起來,自己上次替寧檬擋了一腳大出血住院,白楊就是我的主治醫生。

“我們不是打架……是,是我替同事擋了討債流氓一腳被踹到了肚子,當時因為她母親傷了人急於報案就沒注意自己,結果晚上出現了大出血被他送進了醫院。”當時沒解釋清的事,今天終於說明白了。

“噢,我知道了,是那個寧檬辱母案吧?我還看直播了呢。那幾個流氓確實可惡!”白楊是個愛憎很鮮明的人,聽到我這麼一解釋,對我的誤解馬上消除了一大半。“你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你這次闌尾炎和上次腸粘膜受損有很大關係,上次也是我幫你看的,我記得很清楚。當時我還想再仔細檢查一下,結果你第二天就出院了,現在可好,終於出問題了吧?”白楊的記憶力倒是很好,看了那麼多病人還能清楚記得我當時的情況。但他還是不太理解我和丘楓的這種關係,摸著鼻子看著我問道:“你,是他的代言人?你們倆到底是什麼關係?”

我嘆了口氣,坦誠地向白楊講述了自己逃跑的經過。“代言人就是代主席,因為他的長期休養,導致大權旁落被駕空為了幫他奪回主權,我和他一起唱了出雙簧。結果被競爭對手發現,在他向董事會推薦我成為獨立董事的時候,被當眾暴料了黑名單的身份,導致了他對我的……失望,一氣之下把我趕出了公司。春節前為了償還債務我剛湊了一筆錢,所以突然離開公司我沒了收入,又因為闌尾炎開刀,為了節約住院費第二天我就出了院。那天我回去取快遞,結果麵包車在半路紮了胎,我自己換胎,因為用力過度崩開了前一天手術剛縫合的傷口。我以為一個微創手術的傷口咬咬牙堅持一下回到市裡找個診所簡單縫合一下就行了,沒想到……沒想到會流血不止,後來就……就昏倒了,幸好遇見他把我送到了醫院。至於我偷了他什麼,我,真的不知道。”

“你以為一個微創手術的傷口咬咬牙堅持一下就可以了?如果都是你這麼想的還要我們這些醫生幹什麼?醫盲!”白楊聽完,對我自以為是的病情十分不滿。

“怪不得你的刀口是兩次縫合。”楊大夫對我的傷口恍然大悟。

“你以為醫生沒事都拿著病號的傷口練縫針是嗎?媽,我和你說,你不知道她送來的時候已經失血過度深度昏迷了,那傷口被她崩壞之後,一塌糊塗根本沒有一塊好的皮膚下針,幸好遇到是我值班換個實習醫生,下手慢點,她小命就沒了。就她那個闌尾手術刀口我整整修補縫合了兩個小時。要不她還能有精神在這和我吵架?”白楊對自己留在我身上的傑出作品看來十分滿意。

“我現在可以走了嗎?”折騰了一天,我早已精疲力盡只想早點回家睡覺。我拿出錢包裡僅有的一百多元,剩下零錢把一百元放在診桌上,“我知道這錢可能不夠藥費,但是你們相信我,我掙了錢一定會回來還給你們的。”

白楊和楊大夫相互看了一眼,“那你以後怎麼生活呢?”楊大夫有些擔心地看著我。

“我每天晚上在一個平臺做直播,有粉絲送禮還能有些收入,存幾天我一定把欠的藥費交上。等我好了我會重新找份工作,我能養活自己。”我窘迫地站在白楊和楊大夫面前有些不知所措。

“那你這幾天怎麼辦呢?你這刀口必需每天清洗換藥,消炎針必需堅持打,還有你有低燒的情況,必需要注意觀察,否則會引起大問題,可不能掉以輕心。”聽得出楊大夫是醫者仁心的老醫生。

“放著高檔的單人病房不住,跑到街邊診所打針。你的邏輯是體育老師教的嗎?”白楊對我剛才的話看來是耿耿於懷,不失時機地以彼之道還失彼身。

“我……”我又有些語塞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我逃跑的理由。“我以為闌尾手術是個小手術不要緊……”

“還挺能逞強,如果診所都能解決問題,那醫院裡的醫生都出來開診所了。”白楊對我這種不聽醫囑的病人十分頭疼。“我跟你說,你這種情況必需住院觀察,你要是再折騰下一步就是敗血症,敗血症你知道嗎?”

我瞪著無辜的眼睛看著白楊感覺他有些危言聳聽。

“你覺得我危言聳聽是嗎?你覺得醫生都是嚇唬病人是嗎?我和你說敗血症就是你這種病人不注意讓病菌透過傷口侵入血液,產生毒素引發全身性感染。伴有多發性膿腫、感染多種併發症,嚴重者發生感染性休克和遷徙性病灶。”白楊又開始向我科譜醫學知識,我聽得有些頭疼。

“如果……如果,你們相信我,我就先走了。”這個世界上最先相信你的往往都是陌生人。我向楊大夫和白楊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人在沒錢的時候也許只有用這種方式才能表達對幫助過自己人的感激。看著沉默不語的兩人,我拿起手機和揹包轉身走出了這間小診所。

我獨自裹著大衣身上有傷心中有淚地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邊,天下之人,熙熙壤壤;為利而來,為利而往。曾經以為被法院查封的那天已經是自己的人生低谷了,今天才發現那天的境況和如今相比都能算得上是人生巔峰了。我從來也沒想過,曾經那個橫行霸道的自己到了而立之年竟然有一天會食不果腹地落魄街頭,這樣的境況除了自己扛我不知道還能和誰去聲張,那些遇到困難就矯情抱怨的女生,樣子並不漂亮,我只想做個勇敢的人,學著去承受命運給自己的每一記耳光。

路邊緩緩開來一輛黑色的奧迪,朝我閃了閃燈,按了兩下喇叭,車窗搖下,車窗裡白楊露出的微微一笑即溫暖又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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