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風雲際會(1 / 1)
總決賽和頒獎典禮一共錄製了兩個多小時,當我和小季、老孟從電視臺演播大廳走出的時候已是午夜十一點多。電視臺院裡的停車場空空蕩蕩,我一眼便看到了那輛惹眼的月桂綠阿斯頓馬丁從停車場拐了出來停在了演播大廳門口。因為公司業務量的增加我那輛破面包車早被徵用成了拉發貨箱拉膠帶這些配套物品的貨車,所以今天我們仨人是打車參加的比賽。對於我們身後阿斯頓馬丁的鳴笛我並不想理會。
“哇!阿斯頓馬丁V8不列顛限量版,超炫酷的跑車,姐,這天使男神是不是找你的?”小季向身後瞄了一眼,碰了碰了只管低頭走路的我。
“我不認識他。”我言不由衷。
“那人家一直跟在咱們後面總不是找我和老孟的吧?難不成男神還有這嗜好?”小季邊走邊貧。
我想起自己無意看到的丘楓和劉凱曖昧的一幕,還錯把他們當成了斷背山,鬧了一場烏龍不禁又啞然失笑。“那可不一定,眼睛看到的未必就是真的。”
“啊?”小季被我的話驚的一愣,信以為真的回頭仔細看了看車裡的丘楓,摸了摸腦袋,“沒看出來啊?”
“一個單身狗的腦袋能看出啥名堂?”老孟拍了一下小季的肩膀。
“你不是單狗啊?”小季老大不高興地回懟了老孟一句。“姐,那個生意經的烏什麼雲真的是你前任啊?還有那個女記者神馬情況?當時可把我那小心臟嚇得不要不要的。”小季提起比賽上林若溪的暴料大家都還心有餘悸。
“這還用問啊?用腳後跟都想得出來,還好有驚無險。差點被那個記者弄得前功盡棄。”一向沉著的老孟也忍不住感嘆道。
“為毛人總要等到現任成了前任,才肯把別人放在心上?那個烏什麼雲雖然他最後良心發現,和我前任那是一毛一樣,關鍵時刻拍屁股走人。落魄的時候你說的真理也是放屁,成功時候你放屁都是真理。人生啊總會讓有些人啪啪打臉。”小季一提起前女友就長吁短嘆。
“人各有志,不能強求。誰又能相信上了黑名單的人還有東山再起的一天呢。”老孟的老婆也是在他破產後和他離了婚,對鄔睛鄆的放棄比起我和小季感受更深刻。
三個同病相憐的人因為同樣一件事,現任都成了前任,如今又因為一個共同的目標從天南地北湊到了一起還真是莫大的緣份。看到氣氛有些沉悶,老孟十分善解人意地“哼”了一聲,“你小子哪壺不開提哪壺。”
“談論前任是驚醒讓自己前進,不是讓你傷感後退。”小季說著揪著突然後退的老孟。
“白大夫來了。”老孟倒退了兩步回頭看了看不遠處開過來的黑色奧迪。
“我姐夫?太好了,專車來了。”小季是個嘴巴很甜的人。自從成立了駭客帝國,白楊時常也會出現在加班現場或接我下班,於是和小季、老孟混成了熟人。特別是小季一口一個姐夫叫得白楊嘴都咧到了天上,隔三差五就介紹個小護士給小季,嚴然成了一個知心大哥的模樣。對於老孟經常一起喝個小酒,很快就把小季和老孟發展成了他的僚機,這統戰佈署的策略運用得比我還嫻熟。
“哎,坐什麼專車,你忘了咱倆得喝一杯慶祝慶祝去?”說完便拉著一頭霧水的小季向電視臺的偏門走去。
“哎……你別拉我啊,咱倆慶祝什麼呀,還有姐和姐夫呢?”小季一步三回頭地看著我和駛近的奧迪。
“你是不是傻啊?沒看今晚風雲際會,天氣突變……?”老孟故弄玄虛的話,讓他的江南口音越發地濃厚和小季的東北口音南腔北調地聽起來有些搞笑。
“啊?”小季被老孟狠狠拽了一下。剛拐出電視臺大門白楊的奧迪就停在了的我們前面,尾燈亮起了雙閃。後面緊跟著阿斯頓馬丁轟著油門一個急剎車停在了奧迪後面,緊接著鄔晴鄆那輛再熟悉不過的雪芙蘭不偏不倚停在了兩輛車側面的中間,幸好是午夜時分,路上車輛稀少,否則三輛車堵了大半個主幹道,要不了一會後面就會堵成翔。
三輛車幾乎是同時拉開了車門,三個男人又幾乎是同時從車裡下來望向我。
“餘雪!”白楊手裡拿著一杯熱寧檬汁,站在車邊。
“餘雪!”丘楓關上車門,站在車邊眉頭微蹙。
“小雪!”鄔晴鄆跳下車,焦急地朝我走了過來。
看到一個前任兩個天使同時出現,我的頭又窄然地疼了起來,小季和老孟早就不見了蹤跡,這種情況下我真的不知道該先回復哪一個。
白楊和丘楓一前一後站在車前看著從中而過的鄔睛鄆,鄔睛鄆似乎並沒有注意到左右兩邊兩個天使對自己的敵意,一個箭步便邁到了我的面前,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
“小雪,我……對不起,我父親那天的話,希望你不要介意。還有今晚的事我確實不知情,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是真心希望你能登上領獎臺。”鄔睛鄆可能對我在後臺看到林若溪時的那句話有所誤會,
“鄔總,我說過了你不必解釋。你母親的事,我很遺憾……我應該向鄔伯伯道歉的。也許,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我不記恨一個說真話的人。”真話有的時候總比假話扎心,但是真話卻總會讓人清醒。
“衡量渣男的標準就是永遠只會說對不起而不會有所改變。”丘楓站在一邊冷冷著表達著自己對鄔晴鄆的不滿。
“這是我和她之間的私事你們憑什麼干涉?”丘楓的話讓鄔晴鄆十分惱火,一向中庸的他似乎有些壓抑不住。我看著一直被鄔晴鄆拉著的一隻胳膊,極其平靜地表述:“鄔總,你弄疼我了。”
“鄔總?”鄔晴鄆對我的稱呼有些痛心嫉首。除了這個稱呼,我再也找不出更適合的稱呼了。
在一邊隔岸觀火的白楊,走上來拉住鄔晴鄆的胳膊,試圖把他的手從我胳膊上拿開。“老兄,君子動口不動手。”卻只得到鄔晴鄆面無表情的一瞥。
“你似乎已經沒資格參加後面的比賽了。”丘楓走上來,也抓住了鄔晴鄆的胳膊,氣氛有些一觸即暴。
“現在你可以放開我了嗎?”我依然平靜地看著鄔晴鄆。
“他們放開我就放。”
“你放我就放。”
“你不放開我怎麼放?”
“憑什麼我先放?”
“你先放了再說。”
“你不放我也不放。”
“你們先放開我再放!”
“你先放我再放。”
“你放我也放。”
三個人的聲音混戰在一起,此起彼伏,看著我們四人擰成一團的胳膊,我有些鼻尖冒汗。曾經遭人白眼無人問津,一戰成名後卻成了受人追捧的物件,這還真是天大的諷刺。我抬起右手推開鄔晴鄆緊緊拽著我的那隻手,丘楓和白楊才相繼放開了各自的手。
“保持距離,是對我最大的尊重。”現在我面對鄔晴鄆總是無風也無浪。我的話意思明確,也很傷人。
“小雪……”鄔晴鄆突然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戒指盒開啟遞給我,裡面的鑽戒在路燈的照耀下,散發著冷冷的火採,倔強地躺在首飾盒裡,似乎滿腹不平和心事。“這個鑽戒是寧檬讓我轉交給你的,她讓我替她說句對不起,你給她抵工資的戒指她一直沒捨得賣,她說那天當了證人以後丘總和她說了你替她還債的故事,她才知道錯怪了你,就找到我讓我把戒指還給你。我……一直戴在身上。”
看著鄔晴鄆手裡的那枚鑽戒,我有些五味雜陳。一件衣服丟了一枚釦子,等到後來找到那釦子時,我卻已經換了衣服。我想起很久以前我在蕪園時做的一場直播,那時我告訴大家放下一個人最好的方式,不是刪除,不是拉黑,而是敬往事一杯酒,再愛也不回頭。
“鄔總,這枚鑽戒原本就該還給你,我說過了,既往不戀,縱情向前。”鄔晴鄆拿著鑽戒的手擎在半空中,有些不知所措。
“咳……”白楊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我們的身後。“這位老兄大半夜地拿著這麼貴重的珠寶首飾招搖過市,不怕賊搶就怕賊惦記……”說完還聲情並茂地四下環顧,一伸手合上了首飾盒的蓋子,把鄔晴鄆的手拉了回來“這個東西只能回憶。”
“哼……”丘楓也冷不丁地冒了出來,一如繼往的毒舌,“涼了的飯菜,再加熱一遍,也不是原來的味道。”
被白楊和丘楓左右夾擊,鄔晴鄆的面子有些掛不住,臉色鐵青衝著白楊問道:“你們……和小雪是什麼關係?有什麼資格干預別人的私事?”
白楊聳聳肩膀,說了一句很皮的話:“我和餘雪現在是……同居關係。”
白楊的話把我氣得半死,這個時候說這種曖昧的話,這傢伙是故意來搗亂的嗎?還現學現賣,居然把我的詞都用上了。我惡狠狠地瞪了白楊一眼。
鄔晴鄆拿著首飾盒站在那越發地尷尬,丘楓卻黑著臉看著白楊道,“很多關係,不是老的好,也不是新的好,而是一起經歷了一些事之後,還能真切的覺得對方挺好。”
“這話有道理,我同意。”白楊和丘楓一唱一和,迅速站在了統一戰線上。
“小雪,我能和你單獨聊聊嗎?”鄔晴鄆被白楊和丘楓臨時組建的統一戰線懟得有些措手不及。
“不必了鄔總,我想上一次我們說的已經很清楚了。”我從包裡拿出那張鄔晴鄆的信用卡遞給他,還了這張卡,我們之間就再也沒有交集。
“那天我看到刷卡資訊,去醫院找過你,知道你闌尾炎開刀我在醫院等了你一個星期,可是你……再也沒去。現在身體還好嗎?”鄔晴鄆並沒有接卡的意思。
“有我這個白衣天使在,她的身體恢復得很好。”白楊接過信用卡塞進鄔晴鄆的上衣口袋。
“為錯誤買單的永遠都只能是自己而不是信用卡。”半天沒說話的丘楓總是不失時機地補刀。
“鄔伯伯身體不好,早點回去照顧他,生意經是個有潛力的專案,前五強也有天使投資,這個好訊息應該早點告訴他。回去吧,別讓關心你的人等得太久,把關心變成了關上心。再見!”我意味深長地和鄔晴鄆告了別,那一刻沒有眼淚只有遺憾。
鄔晴鄆看著我欲言又止,也許他的千言萬語終敵不過我的一句簡單告別。好久,鄔晴鄆終於紅著眼向我艱難地說出了兩個字“再見!”看著那輛再熟悉不過的雪芙蘭漸行漸遠,我不勝感慨,人永遠不知道,哪次不經意地跟人說了“再見”之後,就會真的再也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