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天使落難（1 / 1）
那個時候我才明白，人即使活到一百歲也是需要母親的。母親永遠都會記掛著、封存著對兒女所有無私的愛，也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不計條件永遠會原地等待兒女的人，更是世界上唯一一個永遠不會生兒女氣的人，可是也就是因為如此，自己仗著母親的這份寵愛，讓牽掛自己的母親等了一年又一年，從黑髮等成了白髮。
許久，我才發現有人抱住了我的大腿，看著兩個大人哭得一塌糊塗，那個小人精也不知所以地的從下面眼淚汪汪地看著我們。我忙抹了把眼淚俯下身拉起樾樾和他說道：
“快，快叫姥姥。”
“姥姥！”樾樾被眼前的景象弄得完全超出了自己小腦袋的想象範疇，兩眼含淚委屈巴巴地看著老媽。
“這……這是……”老媽看著旱地拔蔥一樣冒出來的樾樾，十分驚詫。
“快，告訴姥姥，你叫什麼？”我把樾樾推到老媽的前面。
“姥姥，我叫樾樾，丘樾。”樾樾撇著小奶音站在門口好奇地看著這個姥姥。
“丘樾？他爸爸是……”老媽聽到丘樾這個名字突然有些愣神。
“我爸爸叫白楊，是個白衣天使。”
“白醫生？”老媽聽到白楊的名字更加的懵圈，竟然愣在了原地。
“媽媽，我想噓噓。”坐了兩個小時的車，路上又喝了不少水，樾樾雖然是個小男孩，但從小我就不允許他隨地大小便，即使在山裡也不行，必需如廁。所以他養成了習慣，看到總算到了家，便開始要上廁所。
“你看我光顧著說話了，快進來。”老媽說完費力地一把抱起樾樾走進了衛生間。
晚上老媽做了一大桌子我喜歡吃的飯菜，我給樾樾盛了一碗飯撥了些菜給他墊高了椅子，讓他坐在一邊。老媽看了一眼埋怨道：
“那麼小的孩子哪會自己吃飯，來姥姥餵你。”老人總是見不得孩子受半點委屈。
“媽，你不用管他，他四歲起就跟著一年級的小朋友一起吃食堂了。”樾樾是個很懂事的孩子，我平時上課忙，山區條件有限也不可能給他做小灶，三歲的時候我就鍛鍊他自己吃飯，後來他跟著一年級的大孩子們一起吃食堂，四歲就可以自己吃飯上廁所。
“唉……這麼小的孩子就跟著你在外面受罪，過不下去就回來，媽養你。”老媽說完又坐在椅子上開始抹眼淚。
看到姥姥和我一起掉淚，樾樾這個小人精又開啟了甜言蜜語的哄人模式，
“姥姥，你別哭了，樾樾會一輩子陪著媽媽，也會陪著姥姥。”
看著小大人一樣的樾樾老媽又忍不住，捂著嘴回到了臥室，我把樾樾抱下來，悄悄和樾樾耳語了幾句，那個小人精便邁開小腿跑進臥室又展開了殺手鐧抱起了老媽的大腿，“姥姥做飯可好吃了，比學校食堂的好吃。姥姥以後天天給樾樾做好吃的。”
有了樾樾這個神助攻，連哄帶撒嬌地將兩眼發紅的老媽從臥室裡拽了出來，好不容易團聚的一家人這才吃完了飯。晚上等樾樾睡了，老媽才把我拉到客廳的沙發上一臉關切地望著我：
“和媽說說這些年你都去哪了，小楓和白楊跟我說你出國學習了，過幾年畢業了就會回來。可我算著時間五年了怎麼著你也該學完了，可他們倆象是編好的臺詞，一口咬死了你去國外讀書還沒畢業。開始我還相信，可後來你連個電話都沒有，我就擔心你出了什麼事，雖然他們兩個經常來看我，但我知道他們肯定是在替你隱瞞。但是看到你從網上給我寄回的東西，都是我平時喜歡吃的和用的，你買的衣服都是我的尺寸和我喜歡的顏色，我又相信了他們倆的話。唉，天大的事，有媽在，有家在……”
人不論多大，在父母的面前永遠都是長不大的孩子，趴在老媽的懷裡，我再一次失聲痛哭。那晚坐在沙發上我第一次向老媽講述了我這五年來光怪陸離的經歷和樾樾的生父。聽完我的故事，老媽許久都沒有說話，流著淚抱著我：“傻孩子，你這是遭了多少罪啊？媽心疼啊……”
我忙安慰老媽：“媽，我沒事，你看我這不好好的嗎？”
“從今往後，媽哪都不許你去，就在媽的眼前，媽不求你當什麼高管老闆，也不奢求你掙多少錢，黑名單就黑名單，咱們不偷不搶不賴不欠，心安理得的過日子，媽只希望你平平安安就好。”
這個世間如果當你累了倦了走不不動了，那家一定是你停泊靠岸的港灣，親人的安慰和家中那盞為你而亮的燈火永遠是紅塵中最溫暖的去處。那一週過得最快樂的是樾樾，老媽每天買菜、上街走到哪都會帶著這個小傢伙，甚至連晚上跳廣場舞都帶著他。
初來窄到的樾樾面對陌生的環境和城市適應的很快，不僅知道了漢堡、暑條、可樂、快餐店這些大涼山沒有的垃圾食品更瞭解了遊樂場、蹦蹦床、搖搖椅、超市、商場這些新鮮的東西。小傢伙每天跟著老媽東跑西逛，而老媽恨不得把整個城市最好玩的、最好吃的都帶著樾樾嚐遍玩遍。
一週很快就這麼過去了，知道白楊下週就要來接我登記結婚，老媽又拿出了戶口本。我又想起了當年丘楓拉著我回家向老媽要戶口本的情景。當年丘楓提著兩盒從昆明買的鮮花餅就把老媽公了關，我還記得當年他們倆人自顧自地在一邊討論結婚的事，完全沒把我這個當事人放在眼裡，我還不樂意地嘟囔：
“結婚這麼大的事，你們倆就不問問我這個當事人的意見？”
“女大當嫁，當媽的還做不了你的主？”老媽瞟了我一眼。
“這個事，我完全可以做主。”丘楓也瞟了我一眼。
當時我還開著玩笑霸氣凜然地和丘楓說：“成了本妖的人，以後我會和你和睦相處，更會……對你負責！”
後來因為回家後去自己公寓住還是和他回蕪園住的問題，我們起了爭執，他和我講歪理說：
“你這個黑名單上的女人還真是不講信用，你就是這麼和自己老公和睦相處的？”
我不服氣故意一個難題接一個難題地為難他，“沒有結婚哪來的老公？”
“好，那明早咱們就去登記。”
“沒有結婚戒指誰要和你登記？”
“好，明早商場一開門就去買。”
“沒有結婚的房子誰要嫁你？”
“好，明天全市的房子隨你挑？看你還有什麼藉口，專治你各種不服！”
最後在我的堅持下還是回了公寓，發現我要去給白楊送昆明的特產，丘楓便打碎了醋罈子，那個時候我記得自己斬釘截鐵地告訴他：
“這個世界上現存的所有男人當中，我只喜歡一個叫丘楓的天使，那個傻瓜救了我三次，趕走我兩次，和我吵過無數次，也被我甩了無數次，儘管這樣我在心裡還是無可救要的喜歡那個天使喜歡的要死。為什麼呢，因為我和他一起經歷過地震的生死考驗，一起經歷過團戰的磨合彼此信任。我這輩子只為這一個男人做過飯，洗過衣服，在我眼裡從來沒見他膽怯過，我每次見到他，總是一身陽光，總是英俊非凡，總是帥到掉渣。你還有意見嗎？”
現在想來，這話言猶在耳。只是初聞不知曲中意，再聽已是曲中人。曲中思念今猶在，不見當年夢中人。五年的時間一切都已事過境遷……
“小楓和白楊都是有情有義的人，辜負了誰媽知道你都不忍心，經歷了這個世上所有的艱難困苦，媽還是希望你最後嫁的人是你自己喜歡的人。”
多年後再次拿起那個戶口本似乎有千斤重……有的人說願所嫁之人也是所愛之人，願所愛之人也是愛你之人。也許這樣美好的願望總是與我擦肩而過，也許嫁給天使是上天對我早就定好的安排。
那晚我躲在自己的臥室裡，想和天使做最後的告別，我最後一次刷遍了天使的微博，卻發現他最後一次更博是在兩個月前。因為寒假前的考試和放假，加上白楊的到來，我有好一陣沒刷丘楓的微博了，停發微博是他五年來的第一次。我轉到了百度錄入了天使第一人，跳出來的卻全是天地股票大跌的新聞，以及一條觸目驚心的訊息。
《城堡失火，天使落難，瘋女殞命，殃及天地。》
我急忙往下連刷了幾條，《天使第一人火場失明》、《天使之難禍及天地，天地股票下跌市值蒸發200億》我看到釋出的時間都是我回來的這一週，因為和母親的團聚我幾乎沒有看過手機，而在大涼山呆了五年我的朋友圈除了白楊也就是江奕和阿木三人實在算不上什麼朋友圈。
我刷遍了所有的新聞報道，事情發生大約是在兩個月之前法國波爾多的洛克菲勒城堡，由於城堡失火造成一死兩傷，城堡的主人天地集團主席重傷。我記得丘楓和我說過這是他父母準備送給子墨和艾達結婚的地方。我翻看著新聞，發現眼睛竟然開始昏花，手機上的字恍得我頭暈目炫，手也開始發起抖來。國內新聞報道的並不詳盡，我點開法國的網路，終於查到了有關洛克菲勒城堡失火的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