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重見光明(1 / 1)
“JenesuispascettefemmedeménagequinechangeraitjamaisunsomnifèrepourdelavitamineC.(法語:我可不是那個家庭婦女,絕不會把安眠藥換成維生素C。)”安德莉亞說完拿出一杯咖啡,把兩片安眠藥放進咖啡中,搖了搖。看著她如此利落,反倒讓我有些驚訝。
“Tun’aspaspeurquejemettedupoison?(法語:你不怕我放的是毒藥?)”想起在卡索自己處處在安德莉亞的監視之下,這次她的工作倒有些粗放。
安德莉亞撇了撇嘴,歪了歪頭,“Unhommeprêtàéchangersaviecontrelalumièredecyril,dignedeconfiance.(法語:一個願意用生命換取西里爾光明的人,值得信任。)”說完她接過我手裡的一袋咖啡向丘楓走了過去。
我提著另一袋咖啡向白楊走了過去。白楊拿出一杯,把剩下的交給了ICU值班的護士和醫生。我從包裡把丘楓在國外的診斷報告拿出來,收拾行李的時候,本想拿著這些報告回來找白楊幫我找個專家好好諮詢一下的,想不到竟然在此時派上了用場。
這些報告有美國醫院的英文診斷,也有法國醫院的法文診斷,英文報告白楊自然看得明白,法文的內容和英文差不多,我簡單解釋了一下。白楊拍拍我,
“放心,我會聯絡最好的眼科專家幫丘楓進行角膜移植。”有的時候最瞭解丘楓的還有他的競爭對手。白楊遠遠地看了看丘楓擔憂地問:“那個富三代能接受鄔晴鄆的捐贈嗎?”
我看著丘楓手中握著的咖啡,淡淡一笑,“你的安眠藥一定會讓他接受捐贈。”
“啊?”白楊剛喝了一口咖啡,聽到我的這句話,撲的一聲把咖啡噴了出來,引得ICU門口的一眾人都望向了我們。
白楊尷尬地衝一眾人笑了笑,壓低了聲音問道:“那兩片安眠藥是……”
“放心,不在你喝的這杯裡。”我淡定地看著白楊。
白楊咂了咂嘴,欲哭無淚地看著我,“我是有醫德的!”
“我知道,所以才找你。”我目不轉睛地望著遠處正在喝咖啡的丘楓,又衝安德莉亞微微點了點頭。
“你這是逼我違反規定,我不能把一個昏睡的人推進手術室。”白楊皺著眉看了看遠處喝咖啡的丘楓,把我又往邊上拉了拉,低聲警告我。在工作上白楊是個堅持原則的好醫生,可惜卻遇見了我這個黑山老妖,算準了他的弱點逼他就範。
“但你可以把一個昏迷的人推進手術室。昏迷和昏睡雖然意思不同但結果相同,這個社會只看結果。”我繼續蠱惑白楊。
“你瞞得過他,你能瞞得過他身邊的人嗎?”白楊看著安德莉亞和身高馬大的吉安古。
“我沒想隱瞞,也許做為國際刑警他們是最好的幫手!”我胸有成竹地向白楊歪了歪頭。
白楊被我逼得走投無路,憤憤不平地問道,“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瘋狂?”
“在法國的時候!”我拍了拍白楊的肩膀,“白主任,你在磨蹭一會,最佳摘取時間就過了,這種手術要求移植片內皮細胞有良好活性,別忘了,你們還需要從鄔晴鄆身上先摘取角膜。”我對眼角膜的專業理解讓白楊頗為吃驚。
“你可以趁他還清醒,再檢查一下他的眼睛。”我把一摞子醫學報告塞給白楊轉身向丘楓走去。
“Chérie,unvieilamiestvenutevoir.(法語:親愛的,有個老朋友來看你了。)”我拉著丘楓的手用法語低聲道。
“別欺負我不會法語啊!”白楊極不情願放下咖啡兩手插兜走了過來,還故意清了清嗓子,醋意十足地問候道,“這麼幸福,上輩子一定拯救了銀河系。”
“無知也是一種幸福!”雖然五年沒見,但丘楓一下便聽出了白楊的聲音,立刻反唇相譏。
白楊撇了撇嘴,“作為醫生,我對婦女兒童、老弱病殘一向很照顧。”白楊向一旁的護士招了招手,指了指護士站裡放站的一個輪椅。護士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
“作為醫生,以治病救人為天職。我,不是你的病人,不需要你照顧。”丘楓站了起來,沒好氣地同白楊理論。
“現在也許不是,但一會也許就是了。”白楊舉起一個小手電,對著丘楓的眼睛直射著,仔細看了看,丘楓竟然絲毫沒有察覺到直射的光線。白楊嘆了口氣,扭頭皺著眉看了看我。
“白楊想幫你檢查一下眼睛。”我站在一邊向丘楓說道。
“我的眼睛不勞他費心。”丘楓站在那冷冷地表達著對白楊的不滿。
白楊又舉起手電趴得更近了些,“嘴上說不要,可你的身體挺誠實嘛。”丘楓雖然沒動但似乎感覺到了白楊的舉動,伸出手阻攔著白楊的檢查。
“別動,如果你想早一天看到我和餘雪的兒子,就別干擾我檢查。”白楊的話能把死人氣得詐屍,丘楓的手卻徒然停在半空中,一動不動,臉憋得通紅。
“只有照顧好自己的人,才能照顧好家人,才能真正的對社會有用。”白楊翻看著丘楓的眼皮,“我還需要你配合做幾項檢查。”說完拉過護士推來的輪椅,將丘楓一把拉到輪椅上。
我和安德莉亞一起驚呼著,“Ilauneblessureaudos(法語:他後背有傷。)”
“啊?”白楊又吃了一驚,忙向丘楓的後背看了看,“你……又替她擋石頭了?”白楊的話透著一股酸味。
丘楓皺了皺眉,悶哼了一聲沒有回答。
“他昨天后背紮了七塊玻璃碎片,剛縫了幾十針。你,一會注意他後背的傷。”我急忙站出來替丘楓解釋。
白楊對丘楓的傷十分無語,悻悻然道,“五年前你後背受傷落到了我手裡,五年後在法國受的傷居然又落在了我手裡,咱倆這是有多深的緣糞啊!”
“你,你想幹什麼?我不需要你替我檢查。”丘楓被白楊氣得頭腦發暈,坐在輪椅上被白楊快速地推向眼科。
“逃避不能解決咱倆之間的戰爭,只會解決你自己。”白楊對丘楓一直恨得牙根癢癢,地震那時就嚷嚷過,但凡丘楓落到他的手上一定會讓他好看。結果丘楓先後兩次都落在了他的手上。這兩個天使還真是前世的冤孽,今世解不開的緣份。
“我警告你,你別亂來。上次你給我縫針故意不打麻藥我還沒投訴你……”丘楓坐在輪椅上咬牙切齒地例舉著白楊的罪狀。
“放心,這次我一定會提前給你打麻藥。”白楊推著丘楓走在前面,我和安德莉亞等人跟在後面。
“這是去哪兒的路?”丘楓是個很敏感的人,似乎感覺白楊單獨推著他並不簡單。
“你走過最長的路,就是我們的套路。”白楊的話讓丘楓陷入了沉默。我忙跑上去,拉住丘楓的手。我希望他一覺醒來,從此能擺脫那個黑暗的世界。
“Çanevapasêtreunproblème,si?(法語:這不會有什麼問題吧?)”一直在旁邊觀察的安德莉亞忍不住問道。
“Iln’yaurapasdeproblème,c’estmonamicommun,leDrBaiyang.C’estandrea(法語:不會有問題,這是我和丘楓共同的朋友,白楊醫生。這是安德莉亞。)”我用中文和法文向白楊和安德莉亞相互介紹著。
“YoushouldbeabletospeakEnglishinyourlineofwork?(英語:幹你們這行的應該會說英語?)”白楊感覺我中法文的一陣叨叨實在彆扭,就用英文直接問安德莉亞。
“Ofcourse。(英語:當然)”我早該想到安德莉亞作為一個國際刑警對英語應該並不陌生。
“Self-introduction,poplar,emergencycenterdirector,yueyue'sfather,sunshineboy,mainlylookattemperament.(法語:自我介紹一下,白楊,急救中心主任,樾樾的爸爸,暖男,主要看氣質。)”白楊對我的介紹頗為不滿,及時用英語重新作了介紹,樾樾爸爸這個稱謂讓安德莉亞大為吃驚,嘴巴都咧到了耳跟。
“Nicetomeetsuchahandsomedoctorfather.Andrea,myprofessionissensitiveandneedstobekeptsecret.(英語:很高興認識一個這麼帥的醫生父親。安德莉亞,我的職業有些敏感需要保密)。”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丘楓和白楊一向是針鋒相對互不相讓。“Leshommeschaudssontdesfemmesauthévert(法語:暖男就是男人中的綠茶婊。)”前面的中文明顯是說給白楊聽的,後面的法語卻是說給安德莉亞的。
安德莉亞被中國的網路流行語暖男和綠茶婊弄得有些頭暈,更對白楊和丘楓的關係弄得疑惑不解:“Areyoureallyfriends?(英語:你們真的是朋友?)”
“No,rivalinlove!不,是情敵!”
“No,rivalinlove!”
這一次兩個人異口同聲地回答了一個讓人啼笑皆非的答案,讓我頗為尷尬,讓安德莉亞大為光火,撇著英語大聲責怪自己。
“Ohmygod!Iscastle'smadnesscontagious?IgaveCyriltomyrival!(英語:上帝啊!卡索的瘋狂會傳染嗎?我居然把西里爾交給了自己的情敵!)”
“Itistherivalinlovewhoknowseachotherbestandismoreconducivetohisillness.(法語:情敵之間才最相互瞭解,才更有利於他的病情。)”白楊站在檢查室外面安慰著安德莉亞,丘楓似乎有些昏昏沉沉。
丘楓剛進行完檢查,安眠藥的效力就發揮了作用,因為需要現場從鄔晴鄆眼中摘取角膜,所以需要儘快手術,而且死者也需要儘快安葬。在各種準備工作的就緒下,丘楓被推進了手術室。白楊很細心地讓姜阿姨把樾樾接了回去我和安德莉亞留下來等待手術。我安排劉凱陪同吉安古去同鄔晴鄆案件的警官碰頭,瞭解案情。
白楊協調了中心醫院最好的眼科專家親自操刀,手術進行了整整六個小時,白楊一直陪著我等在手術室外面。當丘楓推出來的時候,實施手術的楊教授告訴我們,
“手術很成功,這種活體角膜移植的成功率非常高,加上患者本身的眼睛並沒有病變,只是受到化學性物質侵蝕性損傷,所以情況相對簡單。捐獻者的角膜也很健康,所以手術進行得非常順利。術後注意休息和藥物治療,一般兩個月就可以完全恢復。這名患者很幸運啊,全國每年有二千萬患者等候角膜移植,但能排隊做上手術的只有五千人左右,很多人一等就是十幾年。捐獻角膜的人很無私也很及時,患者很快就可以重見光明。”
聽了楊教授的話我百感交集,天使的光明著實來之不易。人生的緣份有時無法言說,失去的東西往往會以另一種形式歸來,存在於現實裡,願逝者已矣,生者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