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不說實話?(1 / 1)
楚棠如同嚼蠟般將陸應淮夾給她的魚片吃完,臉色更差勁了,像是隨時隨地都會暈過去,陸應淮見她還算聽話,便沒有為難她,同意她上樓去休息。
楚棠上樓的動作僵硬而緩慢,江伯目送楚棠上樓,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越發擔心楚棠,他年紀大了,按理說不該管這麼多事,但他知道,楚棠是陸應淮這麼多年來唯一帶回來的女人。
他視力和聽力已經變得很糟糕了,可他心裡裝著一面鏡子,清楚楚棠對陸應淮的重要性。
江伯想了很多,最後還是決定找陸應淮說幾句。
陸應淮站在一整面落地窗前,從他這個角度看去,正好能看見別墅的花圃,哪怕是冬季,花圃裡的話依然開得鮮妍。
在他的印象裡,母親最愛侍弄花草,無論嚴寒還是酷暑,花圃裡總能見到一道瘦弱的身影,兒時的他無法理解母親,為何要對那些無生命的花草傾注全部情感,直到有一回他偷聽到母親與父親吵架。
母親一輩子恪守大家閨秀的禮儀,連氣急敗壞的吵架聽起來都是像是一場普通交流。
他印象最深刻的,是母親那句:
“有些人生下來就是養不熟的,就是薄情寡義的,我與其花時間去關心他,還不如將精力放在花草身上。”
養不熟,薄情寡義。
母親說的不是別人,正是年僅五歲的他。
那是他第一次對母親感到陌生。
後來他大了些,從傭人口中瞭解到,母親捂不熱父親的心,自然也不想捂熱他的心。
他是陸秦兩家聯姻的產物,是生下來就不被祝福的冷血怪物。
只有江伯不會因為他是個怪物就避他如猛虎蛇蠍,數十年如一日地關心照料他,這也是他為什麼要帶楚棠回來的原因之一。
江伯不剩多少日子了,醫院診斷他最多能撐一年。
他想讓江伯看到他與楚棠結婚,看到他與楚棠的孩子出生。
這不是心願,因為他運氣不好,總是事與願違,這是他必須要做到的事。
江伯蒼老嘶啞的聲音響起,“怎麼一個人站那兒?”
見來人是江伯,陸應淮又恢復了一貫的面無表情。
“還像小時候那樣沉默寡言,”江伯拄著柺杖顫顫巍巍地朝陸應淮走去,短短的幾步路讓他喘了好幾回氣,“那姑娘不對勁,你去看看她怎麼了。”
陸應淮眉頭皺了皺,很快又鬆開,“嗯。”
江伯沒想到陸應淮會答應得這麼爽快,他欣慰地笑了笑,又叮囑道:“有什麼話好好跟那姑娘說,別兇著她。”
樓上主臥,楚棠找到傭人先前幫她拿上去的包,檢查過後發現沒少東西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她仔細閱讀完說明事項,一字不落地記在心上後,撕成極小的碎片丟進垃圾桶裡,又找出維生素瓶子,將裡面的維生素全部倒進衛生間的馬桶按水衝下去,再裝上今天那位專家給她開的藥片。
做完這些,她額頭和兩鬢都出了細汗,只是她顧不上擦汗,急忙倒出兩粒藥片放進嘴裡,苦澀的味道瞬間蔓延至整個口腔。
房間裡的門在這時被人從外面推開,楚棠不用看也知道是陸應淮。
她嘴裡還含著藥片,為了不被陸應淮發現,她忍著苦味嚼碎藥片,藉助唾沫嚥了下去。
“偷吃什麼呢?”陸應淮從一進屋就觀察楚棠的一舉一動,見楚棠吞嚥東西,他有些好笑,走近後一隻手抬起楚棠的下巴,“吃飯的時候不好好吃,現在被我逮到了,你要怎麼解釋?”
“我……”楚棠剛一張口,陸應淮高大的身形就罩了下來。
楚棠意識到陸應淮要做什麼後,腦袋不斷地搖晃。
陸應淮見楚棠掙扎成這樣,眸色暗了暗,他制住亂動的楚棠,低頭吻了下去。
唇齒廝磨,舌尖侵入。
很快他就嚐到了楚棠嘴裡不同於以往甜味的苦。
陸應淮草草結束了這個吻,手指撬開楚棠的牙關攪.弄了幾下,“吃的什麼?”
楚棠不敢看陸應淮陰沉駭人的臉色,沉默半天才啞聲說:“維生素。”
“是麼?什麼維生素?哪家醫院開的?”陸應淮說話語速變快,一把拽起楚棠的胳膊,“不說實話?我現在立馬叫醫生過來給你做全面檢查。”
楚棠從來沒有見過陸應淮露出這般可怕的神情,她嚇得大腦一片空白,心裡卻泛著密密麻麻的痛。
楚棠有很強烈的直覺,陸應淮這回找的絕不是沈漸禮,而是其他醫生,她不敢賭,急聲道:“我說!”
聞言,陸應淮先是冷冷地盯著楚棠看了十幾秒,像是在透過楚棠的面部表情觀察楚棠這話的真假,然後才猛地甩開楚棠的手。
楚棠沒有防備,差點摔倒在地,陸應淮沒有要扶她的意思,漠然地看著她狼狽的模樣。
楚棠站穩後大腦快速運轉,她絕不能說實話,原來她擔心陸應淮跟她搶孩子,現在她害怕陸應淮逼她打掉孩子。
母親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她只剩腹中的孩子一個親人。
距生下孩子還有好幾個月,她一定會找到讓自己活下去的辦法。
就算活不成……那也是她的命。
她懷有希望的同時又滿心絕望。
當得知這個孩子來臨的那一刻,她心裡驚喜多過慌亂,母親與孩子之間的牽絆奇妙又偉大,僅僅是知道孩子的存在,她就心甘情願冒險以命相搏。
“怎麼不說話?”陸應淮那雙素來古井無波的黑眸裡燃燒著怒火,因為過度氣憤,胸膛起伏不平,額頭與手背上的青筋凸.顯得極為明顯。
“我感冒了,這是醫生開的感冒藥。”楚棠閉上眼,孤注一擲般繼續說:“因為我個人的身體原因,不能吃普通感冒藥,這是醫生根據我的身體情況特地開的。”
楚棠不知道這番說辭能不能把陸應淮糊弄過去,可她真的想不出更好的理由了。
“感冒?”陸應淮眼底怒火併未平息,“楚棠,從你嘴裡說出來的,究竟有幾個字是真話?”
楚棠視死如歸般對上陸應淮淬滿寒冰的眸子,“你不相信的話可以問阿耀,也可以讓周特助去查,我要是說謊,任憑你處置。”
楚棠說的這些,陸應淮早就讓周巖去查過,只是那傢俬人醫院今天下午的監控恰巧壞了,其他的痕跡也被全部抹掉,周巖根本查不到關鍵資訊。
至於阿耀,更是全程跟在楚棠身邊,也沒有看出任何異樣。
而這段時間流感多發與楚棠進醫院後戴了口罩也正好吻合。
包括楚棠所說的“感冒”,也讓人挑不出半點錯。
可就是因為一切都太過巧合·,陸應淮才會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