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變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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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予柔已經連著去了三日,和任赫澤的感情倒似一天好過一天,任赫澤已經是完全都不排斥她了一樣。

溫予柔這日是在病房裡給任赫澤讀書,她帶了一本追風箏的人,給任赫澤念著書文。

“不知道什麼東西發出一陣雷鳴般的聲響,接著大地微微抖動,我們聽見“砰——砰——砰”的槍聲。“爸爸!”哈桑大聲叫喊。我們拔腿跑出起居室,看見阿里跛著腳在走廊狂奔。

“爸爸!那是什麼聲音?”哈桑大叫,伸開雙臂朝阿里奔過去。阿里伸手攬住我們。一道白光閃起,夜空亮起銀輝。又是一道白光,隨後是暴風驟雨般的槍聲。

“他們在獵殺野鴨。”阿里嘶啞地說,“他們在夜裡獵鴨子,別害怕。”

遠處傳來警報聲。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傳來玻璃破裂的聲音,還有人高聲叫嚷。我聽見人們從睡夢中驚醒,跑到街道上,也許身上還穿著睡衣,披頭散髮,睡眼惺忪。哈桑在哭,阿里將他抱緊,輕輕地撫摸著他。後來我告訴自己,我沒有妒忌哈桑,一點都沒有。

我們就那樣哆嗦地抱成一團,直到天快破曉。槍聲和爆炸聲還沒一個鐘頭就結束,可是把我們嚇壞了,因為我們從來沒聽過街道上會有槍響。當時這些聲音對我們來說太奇怪了。那些耳朵裡面除了槍響再沒有其他聲音的阿富汗孩子當時還沒出世。在餐廳裡,我們擠成一堆,等待太陽昇起,沒有人意識到過去的生活方式已然告終。我們的生活方式,即使尚未全然終結,那也是苟延殘喘。終結,正式的終結是在1978年4月,其時政變發生,接著是1979年12月,俄國坦克在我和哈桑玩耍的街道上耀武揚威,給我的父老鄉親帶來死亡,開啟瞭如今仍未過去的、血流成河的時代。”

任赫澤就這麼看著她給自己唸書,房間裡的氣氛溫暖。

溫予柔也覺得有些特別,自己似乎從來沒有經歷過這樣溫情的時候,也許,跟不同的人做不一樣的事情,大概感覺也是不一樣的。

她真的沒有想到過居然會有一刻,她居然覺得這樣,在一個早晨,相對坐著,讀著書也是一個很好的體驗。

若是之前有人告訴她,她是不會相信的,但是現在,確實是這樣。

真的是有些奇妙。

溫予柔也看著任赫澤笑了笑,又繼續讀下去:“我記得隔日早上,爸爸和拉辛汗喝著紅茶,聽著喀布林廣播電臺播送的有關政變的最新訊息,我跟哈桑躲在爸爸的書房外面。

“阿米爾少爺?”哈桑低聲說。

“怎麼啦?”

“什麼是‘共和’?”

我聳聳肩:“我不懂。”爸爸的收音機一遍又一遍地傳出“共和”這個詞。

“阿米爾少爺?”

“怎麼啦?”

“‘共和’是不是要我和爸爸離開這裡?”

“我覺得不是。”我低聲回答。

哈桑想了想,說:“阿米爾少爺?”

“什麼呀?”

“我不想他們把我跟爸爸送走。”

我露出微笑:“好啦,你這頭驢子,沒有人會送走你們。”

“阿米爾少爺?”

“什麼呀?”

“你想去爬我們的樹嗎?”

我笑得更開心了。這也是哈桑的本領,他總是懂得在恰當的時間說恰當的事情——收音機的新聞實在是太悶了。哈桑回到他那寒磣的屋子去做準備,我跑上樓抓起一本書。接著我到廚房去,往口袋裡塞一把松子,然後跑出去,哈桑在外面等我。我們穿過前門,朝那座山頭進發。”

溫予柔讀了一半,口袋裡面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這個鈴聲,這還是她特意為顧承軒設定的鈴聲。顧承軒怎麼會在這個時候打電話過來,他們不都是已經什麼都說清楚了嘛!她頓了頓,對著任赫澤抱歉的笑笑,說道:“我先接個電話。”

“好。”任赫澤點點頭。

溫予柔走到門口才按下接聽鍵,是顧承軒,沒錯。

“聽說,你最近常往醫院跑。”顧承軒開口就是這麼一句。

“我不是說了不再聯絡了嘛!”溫予柔壓低了聲音,壓低了怒氣。

“不聯絡?你攀上高枝了,就想甩掉我?”顧承軒的聲音聽起來惡狠狠的,像是很不滿意。

溫予柔道:“顧承軒,你不要太過分,跟別人出去被抓到的人可不是我!”

“我過分?你才不要給我太過分。”顧承軒道。

顧承軒和溫予柔是真的已經撕破了臉皮,兩個人此時吵架起來已經是毫不顧忌了。

溫予柔若不是怕顧承軒突然發瘋,大概是真的不會去接這個電話的。此時,她最重要的事情自然是和任赫澤有關。

溫予柔想盡快結束這一段對話,但是顧承軒卻是不讓。

顧承軒似乎是覺得自己被溫予柔背叛了一樣,也許是也見不得溫予柔找到比他還要優秀的人。所以,才這樣一直的死纏爛打。

溫予柔有些不安偷偷瞄了一眼病房裡面,發現任赫澤在看書,才稍微安心了一點。

“你到底要說什麼?”溫予柔已經有些氣急敗壞了。

“見面說吧。”顧承軒吊兒郎當的語氣。

“行。”溫予柔看了看房間裡面的任赫澤,還是答應了下來。起碼現在把任赫澤給安撫下來。

溫予柔簡直是有些迫不及待的結束通話了電話,她覺得顧承軒簡直就像是一塊擺脫不掉的狗皮膏藥。

她氣憤,心焦,憤怒,也害怕。

她害怕顧承軒會做出什麼事情,讓她對任赫澤的計劃出現什麼變故。這是她現在最在乎的事情,她不能冒險,不容有失。

溫予柔她不會妥協,但是在這時候,她妥協了。

顧承軒那邊看著已經結束通話了電話的手機,露出一個諷刺的笑容。

想要甩掉自己,她溫予柔怕是想得太輕鬆了,從來就沒有人能夠甩他,從來都是他顧承軒不要別人。顧承軒捏著手機的手有些青筋暴起,有些發白。

溫予柔,我要你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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