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大哥，不是這樣的（1 / 1）
“小沅，我……”楚棠的心情沉似千斤重。
所有來時想好的解釋在這一刻都是徒勞。
做錯事就是做錯事，沒有任何補救的措施能填滿出現的隔閡。
姜沅沒有聽楚棠說話的耐心，臉上多了幾分陌生，“楚小姐，沒別的事的話，我先上去了。”
眼看姜沅就要進電梯，楚棠忙問：“小沅，小李醫生他現在怎麼樣了？”
姜沅失望地看著楚棠，諷刺道：“楚小姐既然這麼想知道，那天晚上為什麼不來？”
“我遇到了點事。”千言萬語最後只化作了簡單的一句。
“也是，楚小姐是大忙人。”姜沅此時像只刺蝟，專門刺楚棠，“Jason做完手術都過去一週了，也不見楚小姐來看過他一眼。”
姜沅的話像下了一場刀子雨，精準地往楚棠心上扎。
小李醫生於她有大恩，可她就是這麼對待恩人的。
“我可以……”楚棠知道自己的要求很過分，但她還是想親眼見見小李醫生，不然心裡一直不踏實。
“請便。”姜沅沒有立場拒絕，這幾天沈漸禮雖然嘴上沒說，可一醒來就對著窗外發呆，還經常點開手機螢幕，看有沒有人給他發訊息或打電話。
楚棠鬆了口氣，還好姜沅沒攆她。
沈漸禮住的是整個醫院最好的病房，有護士二十四小時輪班看護，一旦他有任何情況，負責他病情的醫生就得立馬趕到。
站在病房前，楚棠腳步沉重。
姜沅沒有理會她，直接推開了病房，“Jason，楚小姐來了。”
聽到楚棠來了，沈漸禮立即理了理頭髮，從病床上坐起來。
楚棠沒有退路，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姜沅放好保溫飯盒後沒有出去，而是陰陽怪氣地開口：“楚小姐是路過醫院吧？不然來看望病人，怎麼會空著手來？”
楚棠知道姜沅並沒有惡意，她的愛憎都寫在臉上。
但心裡還是有種難言的失落。
那晚被綁架是她的噩夢，她不想把傷口撕開血淋淋地給姜沅看。
她不需要同情。
所以她選擇緘默。
沈漸禮一聽就知道姜沅在鬧彆扭，他最怕參加進女人間的戰爭了，這個時候偏袒誰都不行，想了想，還是決定先支開姜沅，“小沅，你出去幫我寄個東西，要加急，明天必須得到海城。”
姜沅心裡有氣，就是不想沈漸禮這麼快就原諒楚棠，“師兄師姐他們都在研究所，讓他們寄。”
“冷藏庫的許可權我目前只給你授權了。”沈漸禮客觀地陳述事實。
姜沅開啟保溫保溫飯盒，怨氣十足地把精緻菜餚端出來放到小桌上，“你這邊需要人照顧，誰知道楚小姐又會不會突然忙她的事，把你孤零零地丟下？”
不待楚棠開口，沈漸禮就先笑出聲，“小沅，我不是小孩，我有任何事可以按鈴叫護士。”
姜沅氣鼓鼓地把筷子扔到沈漸禮面前，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病房。
姜沅打包的都是沈漸禮最愛吃的，沈漸禮沒有動筷，而是邀請楚棠陪他吃點。
楚棠婉拒，“謝謝小李醫生，我吃過了。”
沈漸禮便安靜地吃起飯來，他身體恢復得很好，已經可以正常進食。
等沈漸禮吃完，楚棠才問：“小李醫生，你身體好些了麼？”
沈漸禮聽見楚棠關心他，耳根悄悄紅了，“過兩天就可以出院了。”
楚棠拿起水果刀削起蘋果來，狀似不經意問：“我聽小沅說，小李醫生出事前，最後一通電話是想打給我？”
“是，”不知為什麼，沈漸禮的耳根更紅了，“那天我以為命要交代出去了。”
生命的最後關頭，沈漸禮想聽到楚棠的聲音。
他的雙親早就過世，這個世上早就沒了留戀的人。
直到楚棠的出現，像在他黑暗的人世界裡注入了一束光。
他永遠忘不了楚棠睡在姜沅休息室沙發上的那一幕。
楚棠聽懂了沈漸禮的潛臺詞，她聰明地沒有答話。
沒有拉扯，只有清醒的認識。
她跟沈漸禮絕無可能。
而沈漸禮是剋制的。
發乎情止乎禮。
沈漸禮很開心楚棠能來看他，話變得多了起來，跟楚棠聊了很多。
聊到最後，他主動提起了DG藥劑涉嫌非法試藥一事。
“對方掌握了很多對我們不利的證據，要想取證很困難，不是花錢就能解決的。”
“那……”
沈漸禮知道楚棠想問什麼，他抱歉地搖頭，“有關DG藥劑的所有專案都被叫停，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重啟。”
這也就意味著，楚棠母親的治療暫時無望。
“我知道了，小李醫生。”楚棠臉上沒有什麼血色，雖然她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親耳聽到時，還是會抑制不住難過。
沈漸禮以為楚棠擔心錢的事，溫聲說：“楚小姐不用擔心，後續幾個月的藥劑錢，我可以先幫你墊付。”
楚棠輕輕搖了搖頭，“我已經麻煩小李醫生太多了，錢的事我會想辦法。”
“嗯，如果楚小姐需要幫助，隨時可以跟我說。”沈漸禮沒有堅持。
楚棠看到沈漸禮放在旁邊的手機才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陸應淮！
她還沒有買新手機，陸應淮無法聯絡到她。
楚棠不想在廣播裡聽到自己的名字，於是趕緊道：“小李醫生，我還有事，改天再見。”
“好，”沈漸禮說著言不由衷的話，“楚小姐先去忙。”
楚棠轉身離開時，沈漸禮眼尖地看見楚棠耳後的一道紅痕。
他是男人，知道那是什麼。
病房裡的藥水味突然有些刺鼻。
沈漸禮迅速別開視線，他沒有立場過問楚棠什麼。
楚棠剛到醫院一樓，就見陸應淮沉著臉站在門口抽菸。
楚棠小心翼翼走過去，“大哥。”
夜色之中，陸應淮整個人都散發著令人生畏的壓迫感。
他碾滅菸頭，高大的身影瞬間將楚棠籠罩。
“為什麼沒有跟上？”陸應淮的聲音像是淬了冬季的寒冰，每個字都讓楚棠打顫。
“我……”楚棠害怕得縮了一下肩膀。
“嗯？”陸應淮用虎口卡住楚棠下巴，力道之大，讓楚棠疼得冒淚花。
“我剛剛去看望了一位朋友。”楚棠的聲音帶上了泣音。
“是麼？”陸應淮看似平靜，實則眼裡已經翻起了波浪。
“是。”楚棠艱難開口。
“弟妹，你是第一個敢利用我的人。”陸應淮突然鬆手，楚棠被甩到一邊，險些站不穩。
“大哥，不是這樣的。”楚棠嗆了幾口冷風，沙啞著聲音解釋：“我不知道你受了傷，我以為你跟我一樣，來醫院是要看望你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