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希望破滅（1 / 1）
老爺子被氣那麼一遭，舊疾復發去了醫院，白盛萍自然陪同。
陸應淮說話算話，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總之楚棠離開陸家時，沒有一個人攔她。
計程車上，楚棠渾身冰冷，她想快點見到母親，可萬一……
她承受不了那個後果。
她頭一次希望從陸家到私人醫院的路能長點，再長點。
彷彿這樣，她就不用面對殘忍的事實。
心臟揪著疼，直到司機反覆提醒她到了，她才渾渾噩噩地下車。
寒風吹打在她臉上，她毫無知覺。
眼眶不知何時盈滿了熱淚。
腳步變得無比沉重，好似只要往前踏一步，就是令她粉身碎骨的萬丈深淵。
“楚小姐？”一名戴眼鏡的醫生認出楚棠，眼裡有深重的同情，欲言又止半天才問：“你怎麼一個人過來了？沈教授沒有告訴你麼？”
楚棠心臟猛地揪緊，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往喉嚨裡吞刀子。
疼得她大顆大顆冒眼淚。
這名醫生見楚棠哭成這樣，想安慰又無從安慰，只能說世事無常。
“楚小姐，節哀。”
“醫生，我母親是怎麼……”後面兩個字楚棠說不出來，她哽咽著重複了一遍。
“藥物過敏。”醫生抱歉地說：“等我們發現時，已經晚了，醫院的賠償已經給到楚家，至於你母親，應該已經送到殯儀館火化了。”
一週，她昏迷了整整一週。
在這一週，她失去了母親，甚至連母親的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
鋪天蓋地的悲痛席捲了她，她搖搖欲墜，眼看就要摔倒時，一雙手扶住了她。
沈漸禮那張溫柔俊美的臉龐帶著擔憂，“楚小姐。”
“沈醫生，我沒有媽媽了。”楚棠每說一句話，眼淚就留得更洶湧。
“會過去的。”沈漸禮恪守君子之禮，本想拍拍楚棠的背以示安慰，最終手也只是停在了半空中。
再次相逢，沈漸禮沒有問楚棠為什麼沒有出國，又為什麼過了整整一週才出現。
正如他所說，一切都會過去的。
只要楚棠需要，他永遠是楚棠堅實的後盾。
烏雲聚集，很快下起了雨。
楚棠任由雨水落在她身上。
沈漸禮沒有勸她，而是脫下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直到雨停，楚棠的眼淚才止住。
她脆弱得好似隨時都會消失。
失去信念的人，是很難說服自己活下去的。
楚棠神經質地一遍遍說：“楚家，我要回楚家一趟。”
沈漸禮沒辦法，見她已經不清醒了，拿過她的手機，哄著她解了鎖，撥通的楚世明的電話。
電話接通，楚世明沒好氣地一通吼：“你還知道打電話回來，你怎麼不乾脆死外邊，好跟你媽做伴！”
“你好。”沈漸禮出聲，打斷了楚世明的罵聲。
“你是誰？”楚世明聽到陌生男人的聲音，瞬間與楚棠的姦夫聯絡在一起，“你們這對不要臉的狗東西！楚棠呢？你讓楚棠接電話！”
“楚總。”楚棠失魂落魄地從沈漸禮手上接過電話。
“不孝女！一口一句楚總，老子可是你親生夫妻，打斷骨頭連著筋，你這輩子都是我楚世明的女兒！你以為改變稱呼就能跟老子斷絕關係？告訴你，不可能的！”
楚棠沒有跟楚世明爭執什麼，而是帶著哭腔問：“我媽媽火化了麼？”
電話裡傳出徐美蓮的聲音，“火化？誰管那個短命鬼火不火化，你自己去殯儀館找，少來煩我們。”
徐美蓮說完就搶過楚世明的手將電話結束通話。
聽到母親的屍體還在殯儀館，楚棠不敢耽誤，連忙打車過去。
等到了才被告知母親的屍體還停放在儲存區，楚棠說明了來自，證實了身份，才被准入進入儲存區。
工作人員帶著她走到一具屍體前，告訴她躺在白布底下的人就是她母親。
哪怕到這個時候，楚棠還是有種很不真實的感覺。
她使勁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很疼，不是夢。
眼看眼淚又要決堤，楚棠慌亂抬手，用手背抹了抹眼睛。
不能哭，母親喜歡她開開心心的樣子。
蓋屍體的白布被掀開，楚棠閉上眼，很久才敢睜開眼。
屍體看不出本來的面目，和她一起到儲存區的沈漸禮仔細觀察，得出的結論是該屍體生前確實出現嚴重的過敏反應。
“沈醫生，會不會弄錯了，她不是我母親。”楚棠至今還是難以相信。
沈漸禮順著楚棠的話說：“按理說醫院不會犯這種錯誤，不過也難說。”
楚棠看到了一絲希望，“對，一定是弄錯了，我母親左手的手腕內測有一顆痣——”
楚棠說著翻轉屍體的左手手腕。
她清楚地看到，屍體的左手手腕內測，確確實實有一顆痣。
“不，不可能。”最後的希望破滅，楚棠再也無法自欺欺人。
哭聲久久迴盪在儲存區。
楚棠最後是哭暈過去的。
等她醒來，已經到了第二天。
她動了動手指，遲鈍地發現自己睡在陸家的雜物間裡。
雜物間充斥著常年有化不開的黴味和嗆鼻的灰塵，而楚棠就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上連件蓋的東西都沒有。
她冷得渾身發抖，沒忍住打了個噴嚏。
攏緊了衣服下樓，見陸錦川面露不悅坐在客廳沙發上。
陸錦川冷不丁開口：“我今天見到那個男人了。”
楚棠大腦混沌，根本反應不過來。
“你他媽裝什麼裝！”陸錦川暴跳如雷，“楚棠，你好樣的，都這樣了還不忘揹著老子跟那個男人私會！老子今天就打斷你的腿，看你以後還敢不敢亂跑！”
沈漸禮的身份太神秘，陸錦川並沒有見過他，不然知道楚棠找的“野男人”是研究所的負責人加陸應淮的下屬，陸錦川一定會鬧到老爺子跟前。
他自己生活過得不如意，自然不想讓陸應淮過得順遂。
楚棠沒有表現出害怕與恐懼，她雙眼無神，空洞地從窗外看向遠方，“等我母親的喪事過去可以麼？”
“什麼？”陸錦川一下卡殼了，“什麼喪事？”
“還能是什麼，”白盛萍幸災樂禍的聲音響起，“不就是她那個短命媽沒了麼？還喪事，楚家可不打算給黎景芝辦喪事，到時候火化了，隨便扔哪兒都行。”
白盛萍剛從楚家回來，她聽說楚瀟瀟這幾天孕吐厲害，特意帶了醫生過去瞧瞧，好給楚瀟瀟開幾副方子。
說話間，陸應淮回來了。
隨他一道出現在楚棠眼簾的，還有個身穿抹胸紅裙，明媚美麗的女人。
白盛萍拽著楚棠的胳膊，把她帶到黎清月面前，“傻站著做什麼，這位是黎家二小姐，黎清月，還不趕緊打招呼！”
“黎小姐。”楚棠像個提線娃娃，白盛萍讓她做什麼，她就做什麼。
黎清月笑容得體，“你就是二弟的未婚妻吧？不用客氣，以後就是一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