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棠棠，節哀（1 / 1）
而這一切楚棠毫不知情。
等她休息好，從地上起來，才發現自己靠的是裴聽暮受傷的那邊肩膀，一時有些不好意思，“裴少爺，我……”
“棠棠寶貝兒，不用內疚自責，能成為你的依靠，是我的榮幸。”裴聽暮知道楚棠要說什麼，他做這些是心甘情願的，並不是想讓楚棠愧疚。
楚棠便不再開口，又恢復了緘默。
剛才的那通電話裴聽暮聽到了，他遲疑開口：“棠棠，你母親……”
“嗯。”楚棠沒有說多餘的，她身上有種化不開的悲傷與沉重。
“棠棠，節哀。”裴聽暮想抱抱楚棠，但終究沒有實施。
此刻的楚棠給他一種錯覺，彷彿只要輕輕一碰，她就立即化為泡影。
“裴少爺，謝謝你。”楚棠站起來，一雙眼沒有聚焦，“我先回去了。”
裴聽暮急聲說：“我送你棠棠。”
楚棠拒絕了，她現在只想一個人靜靜。
從醫院走回陸家，用了兩個多小時。
楚棠剛進客廳，就聽到白盛萍叫她，“趕緊過來幫清月把東西拿到樓上去，就是你原來的房間。”
楚棠累得連個指頭都不想動，白盛萍見喊不動她，火冒三丈走到她面前就是一頓數落，“清月第一天來陸家，你喪著一張臉給誰看！”
黎清月走過來，拉著楚棠的手，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們很熟，“白阿姨別怪弟妹，姑姑過世，弟妹心情不好在情理之中。”
姑姑？
白盛萍不解的目光在楚棠和黎清月之間來回轉。
黎清月見楚棠臉上沒什麼表情，就清楚楚棠什麼都知道。
只不過，當年黎景芝可是登報跟黎家斷絕了關係，黎家不可能認楚棠。
“白阿姨有所不知，弟妹的母親，便是我親姑姑。”黎清月三兩句話說清上一代的恩怨，又遺憾地看著楚棠那張臉。
“說起來弟妹才是最像姑姑的人，要是爺爺見了弟妹，準會喜歡。”
黎清月稱楚棠為“弟妹”，自是不打算承認親人關係。
更何況，除了大房，也就是她父母與她，黎家無人知道楚棠的存在。
要不是知道黎老爺子活不了幾天了，她才不會蠢到告訴白盛萍這些。
要讓黎老爺子知道楚棠，別說黎家，整個港城都要變天。
楚棠只覺得大腦嗡嗡的，之後黎清月說了什麼她都沒有印象。
只記得自己一趟一趟往樓上搬東西。
最後累得不行，澡都沒洗就回雜物間睡覺了。
半夜，雜物間的門被人輕輕從外面推開。
高大的身影立在蜷縮成小小一團的楚棠面前。
直到確認楚棠呼吸均勻才離去。
次日，楚棠醒得很早。
今天是母親火化的日子，白盛萍沒有限制她的人生自由。
到了殯儀館，她提出要見母親最後一面，被徐美蓮攔住。
“這兩天瀟瀟孕吐嚴重，通宵睡不著，你今晚回楚家照顧她，別帶上了晦氣。”
“讓開。”楚棠冷聲。
徐美蓮推搡楚棠，“你個小賤蹄子，怎麼跟我說話的！讓你照顧瀟瀟是你的榮幸，將來瀟瀟肚子裡的兒子出生，你還不是要跟著沾光！”
“讓開！”楚棠再次重複。
“我還偏不讓了！”徐美蓮雙手叉腰，“你媽死了，今後就是我管你！”
“哪來的老巫婆，嘴那麼臭，是不是一輩子不刷牙？”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裴聽暮的聲音一聽就很有辨識度。
徐美蓮看著突然冒出來的男人，眼裡冒火，“楚棠，你真夠賤的！還敢帶野男人來殯儀館！”
“停！”裴聽暮變戲法似的拿出塊手帕作勢要往徐美蓮嘴裡塞，“我警告你啊大媽，我有精神病證明，你再敢逼.逼叨叨，我咬死你。”
徐美蓮嚇得後退兩步，楚棠認識的都是些什麼人！
“進去吧，棠棠。”裴聽暮在面對楚棠時，變得無比溫順。
“裴少爺，你怎麼來了？”楚棠很感謝裴聽暮幫她，可她不想欠裴聽暮人情。
他們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原本就不應該有交集。
“當然是來給你撐腰。”裴聽暮今日換了身黑色，胸前還別了朵白色的花。
裴聽暮換了副認真的神態，“棠棠，我知道你現在的處境很艱難，陸家要是為難你，你就說我是你養在外面的野男人。”
裴聽暮很認真地為楚棠考慮，他不願京圈那些人用帶有侮辱性的話罵楚棠。
只要楚棠願意，他自可以替楚棠撐起一片天。
“不用了，謝謝裴少爺。”說話間，已經到了屍體的儲存區。
死者為大，裴聽暮不再說話。
他站在楚棠身旁，安靜地看著楚棠跟母親告別。
從殯儀館出來，楚棠懷裡多了個骨灰盒。
天上落了雨，裴聽暮給她撐傘。
幾乎全部傘都朝她傾斜。
裴聽暮渾然不覺被淋溼。
直到將楚棠送到楚家門口，裴聽暮才可憐兮兮跟楚棠求抱抱，“棠棠，我淋雨了，你抱一抱我，我才不會感冒。”
楚棠沒有心情跟裴聽暮打趣玩鬧，“裴少爺。”
“知道了，棠棠。”裴聽暮耷拉著腦袋走進雨中。
楚家。
楚棠剛進去就被楚世明扔的菸灰缸砸中。
“你還敢回來！你自己說說，你今天怎麼對你徐阿姨的！”
楚棠慶幸菸灰缸砸中的是她，而不是母親的骨灰。
“我累了。”楚棠說完就要抱著骨灰盒上樓，就在這時，躺在沙發上追劇的楚瀟瀟突然站起來，搶過楚棠懷裡的骨灰盒。
“這是什麼？我看看。”楚瀟瀟“不小心”手一滑，骨灰盒掉到了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楚棠的大腦整整空白了十幾秒，才發瘋似的跪在地上捧骨灰。
楚瀟瀟還嫌不夠，嘴裡說著“好熱啊”，走到窗戶邊開啟了窗戶。
恰好今晚吹了很大的風。
風灌入客廳後，吹起地上的骨灰。
“媽媽！”楚棠慌亂不已，眼淚湧出。
最後只剩一把骨灰。
她捧在手心，牢牢握緊拳頭。
紅著眼睛看楚瀟瀟。
楚瀟瀟被她那雙平靜到絕望，分辨不出到底是否在憤怒的眼睛看著，莫名生出了一股寒意。
“你看我做什麼？”楚瀟瀟搓了搓手臂上起的一層雞皮疙瘩，嘴硬道：“誰讓你帶晦氣東西進家的！”
白盛萍也幫著楚瀟瀟說話，“是啊，世明，你看楚棠，明知道瀟瀟懷著孕，還把黎景芝的骨灰帶回來，我看她就是存心不想讓瀟瀟，讓這個家好過！”
然而楚棠什麼也沒有說，神色黯然地上了樓。
她將母親剩下的那點骨灰藏進一個古董小花瓶裡，再小心翼翼用布包了兩層。
楚瀟瀟這時來敲她房間的門。
“姐姐，我餓了，你給我做點夜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