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棠棠,我錯了(1 / 1)
“應淮,怎麼了?”黎清月側目望去,面露疑惑。
“沒什麼。”陸應淮聲線冷淡。
黎清月似有所感一般回過頭,剛好與楚棠四目相對,不過是短短的一瞬間,兩人就默契地移開視線。
“應淮,你說好今天要陪我的,可不準反悔哦。”黎清月大半個身子都朝陸應淮倒去,看上去好似她與陸應淮如膠似漆。
“黎小姐,好好走路。”陸應淮沉聲,始終與黎清月隔著距離,並沒有看上去那般親密。
黎清月臉上的笑容僵住,她是天之嬌女,毫不誇張地說,想娶她的人從京城排到港城,可她向來眼高,瞧不起那些個凡夫俗子。
幾年前在一場宴會上匆匆瞥了陸應淮一眼,僅此一眼就唸念不忘至今,男人挺拔的身形和矜貴氣質令她傾心,但她放不下身段,堂堂港城黎家最受寵的二小姐,犯不著為了一個男人低頭。
好不容易等到陸家進軍港城,與黎家簽署了長達五年的合作協議,黎清月這才透露自己想嫁人的意思。
黎家個個都是聰明人,加上老爺子的確有為外孫女覓得良婿的打算,因而很快確定了良婿的人選。
黎清月按下心中的不快,她知道,要想做陸應淮的女人,勢必要忍下一些委屈。
另一邊,裴聽暮看著“咬耳朵”的兩個人,抱著胳膊看戲,“棠棠,你這個大哥可不怎麼樣啊,身邊的美人一個接一個,比我還濫情。”
裴聽暮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打壓情敵的機會,雖然他也不知道陸應淮到底應不應該劃為情敵一類。
不過男人的直覺告訴他,該提防的就得提防,免得什麼時候就被偷家。
楚棠不語,裴聽暮造謠陸應淮,“棠棠,實不相瞞,陸大在圈子裡,出了名的愛裝,明明離不開女人,偏要給自己安個不近女色的名頭。”
楚棠沉浸在母親離開她的悲痛裡,裴聽暮叭叭半天,她什麼都沒聽進去。
陸應淮和黎清月出了楚家,就分別上了各自的車,黎清月也是幾分鐘前才知道,陸應淮對陪她整天一事毫不知情,一切都是老爺子的安排。
至於她一跟陸應淮提出讓他陪她來楚家,陸應淮就答應,只有一個可能……
想到陸應淮是為了誰而來,黎清月一口銀牙險些咬碎。
裴聽暮一直待到葬禮結束,期間楚世明和徐美蓮幾次三番想找楚棠的茬,都被裴聽暮凶神惡煞擋回去。
夜色已至,裴聽暮叼著一支菸在楚家院子裡打電話。
“哥幾個別開玩笑了,我怎麼可能看得上楚棠,楚棠這種身份的人,要不是有幾分姿色,哪裡入得了小爺的眼。”
煙霧繚繞,裴聽暮臉上的神情越發吊兒郎當,“你們不知道,她現在正是最脆弱的時候,小爺就捨棄一點玩樂的時間陪陪她,她肯定很感激小爺,說不定還會因此愛上小爺。”
裴聽暮渾然不覺身後多了一個人。
繼續道:“女人如衣服,兄弟幾個才是小爺的手足,等小爺把她拿下,兄弟幾個都有豔福……”
今夜無星無月,格外安靜。
以至於東西掉落在地上的聲音,裴聽暮第一時間就聽見了。
下一秒,他的聲音多了幾分顫抖。
“棠……棠棠。”
楚棠臉色蒼白,那雙漂亮的杏眼毫無光彩,只是空洞洞地看著裴聽暮,沒有憤怒,也沒有難過。
什麼情緒都沒有。
她平靜得,好像什麼都沒有聽見。
裴聽暮的視線落到地上,發現是一個蘋果。
“棠棠,我……”裴聽暮不知道怎麼解釋,他慌了,急忙上前一步,卻看到楚棠下意識後退兩步。
楚棠什麼話也沒有說,夜色在她身後大片大片暈染開,她像夜裡出逃的精靈,美得不似塵世中的人,美得……隨時都會消失。
裴聽暮哀求地看向楚棠,“棠棠,剛才的話都是我亂說的,你不要信,我該死,你打我,你打我好不好?”
楚棠終於有所反應,說是反應,其實根本算不上,她的眼睛根本沒有聚焦,像是看向一片虛空,“裴少爺,很晚了,您該回去了。”
“棠棠,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以後一定不亂說話,我發誓,棠棠。”
到此刻,裴聽暮已經分不清自己是在演戲,還是真的在慌張。
他只知道,他看到了即將破碎的楚棠。
而那種破碎,是他帶給她的。
“棠棠。”裴聽暮心裡從未有過這種程度的慌亂,他怕,他怕楚棠從今以後跟他劃清關係,再也不搭理他。
“裴少爺。”楚棠緩慢轉身,聲音給人一種十分不真實的感覺,“既然您還不回去,那您自便。”
她太冷靜了,冷靜得像是沒有喜怒哀樂。
不,她不應該是這樣的。
裴聽暮心裡有個聲音在吶喊,在求楚棠原諒他這一回。
可是他很清楚,再也不會了。
楚棠以後再也不會原諒他。
一想到這個結果,裴聽暮的心就沒來由發緊發疼。
電話裡那些兄弟還在起鬨:“哎呀,小裴爺惹美人兒生氣了?沒事,好好哄一鬨,實在不行那個美人兒一頓不就好了?”
齷齪的言論,裴聽暮生平第一次覺得刺耳。
哪怕他知道隔著這個距離,楚棠根本聽不清他的電話裡那些骯髒的聲音。
可他就是有種感覺,楚棠知道。
不光如此,楚棠還知道他跟他們一樣。
都是被金錢腐蝕,既不體貼也不紳士的二世祖。
裴聽暮有種錯覺,他將永生永世失去楚棠。
可明明,他就是在完成當初的賭約。
是賭約麼?不止賭約……
心,沉到了最深處。
那些辯解的話再也說不出口。
因為每一句求原諒的謊話,都會被楚棠識破,再化作刀子一片片剜她的肉。
“棠棠,我……改天再聯絡你。”裴聽暮幾乎是落荒而逃。
命運很多時候,總愛跟人開玩笑。
可是又怎麼能怪命運,分明就是他的錯。
裴聽暮心情沉重從楚家離開。
大門合上,楚棠眼眶裡晶瑩的淚水,得以滑落。
她就說,怎麼會有人喜歡她呢?怎麼會有人那樣熱烈地待她呢?
不過是一場夢,夢醒後,她還是一個人。
眼淚越哭越止不住,直至一雙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搭在她的後頸。
帶著憐惜與安撫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