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牽掛(1 / 1)
陸應淮什麼也沒有說,只是叫了楚棠的名字。
楚棠的心臟不知為何顫了一下。
她握緊了手中拆開的驗孕棒,聲音緊張,“大哥,什麼事?”
“開門。”陸應淮嗓音冰冷。
“大哥,你要用衛生間麼?我……我還沒好。”楚棠一顆心快要懸到嗓子眼,陸應淮怎麼會在這個關頭讓她開門,難道他知道了什麼?
“楚棠,別讓我說第二遍。”陸應淮的聲音還是聽不出喜怒。
楚棠知道自己再不開門,陸應淮一定會想辦法破開門,她不敢賭,以她的直覺和經驗,陸應淮現在就是一頭處在發怒邊緣的野獸。
楚棠飛快看了看衛生間裡的陳設,好找能藏東西的地方。
只是還不等她將東西藏好,衛生間的門就從外面開了。
楚棠顧不上知道陸應淮是怎麼開的門,下意識將手裡的東西藏到了身後。
陸應淮進到衛生間後一言不發,只是狠狠攥住了楚棠的肩膀。
“大哥,你怎麼了?”楚棠沒有喊疼,陸應淮今晚太奇怪了,大晚上的她不想惹陸應淮發火,只敢幅度很小地掙扎兩下。
“你剛才在裡面做什麼?”陸應淮語調森寒,比冬季的風雪還要冷。
“沒……沒做什麼。”楚棠不敢看陸應淮極具穿透力和壓迫感的眼睛,底氣不足地重申:“大哥,我真的什麼也沒有做。”
“楚棠,有沒有人告訴過你——”
陸應淮涼薄地勾唇,眼底的最後一抹溫情蕩然無存。
“什麼?”楚棠不明白陸應淮的意思。
陸應淮手上力道大到像是要將楚棠的肩膀捏碎。
“你不會撒謊,每次揹著人幹壞事,臉上都寫著‘心虛’兩個字。”
“我沒有……”楚棠疼得直冒冷汗,“大哥,我沒有撒謊,你為什麼不相信我。”
“呵……”陸應淮諷刺地吐出一個音節。
目光陡然變得犀利兇狠,“背後藏了什麼?”
“什麼也沒藏!”楚棠反應過激。
“楚棠,我再給你一次機會,趁我現在還能耐著性子好好聽你狡辯。”陸應淮鬆開桎梏楚棠肩膀的手,猛地將楚棠抵在冰涼的洗手池邊緣上。
楚棠洗手池冰得瑟縮了一下,見陸應淮理智喪失要來搶她藏在身後的東西,她急了,“陸應淮你發什麼瘋!”
陸應淮動作頓住,眼眶霎時變紅,他一圈砸在洗手池上,“是,我是發瘋,我他媽早就瘋了!”
下一瞬,洗手池裂開縫隙,足可見他這一拳用了多大的力氣。
陸應淮拳頭流血,他感覺不到疼痛似的,一遍遍說:“楚棠,我早就瘋了。”
楚棠這時候才從一開始的驚嚇中回過神來,她又急又惱,“別傷害自己!”
陸應淮拳頭上的血滴落在地板上,暈出一朵一朵紅色的小花。
楚棠一顆心針扎似的密密麻麻疼。
“陸應淮,你別這樣,我害怕。”楚棠的聲音帶上了哭腔。
楚棠的眼淚喚回了陸應淮失控的理智,陸應淮發散的瞳孔漸漸聚焦,他面無表情看著楚棠那張焦急悲傷的臉。
“陸應淮,你到底怎麼了?”楚棠的眼淚像斷線的珠子,淌得更厲害了。
“沒事。”陸應淮收斂暴怒的情緒,聲音很啞,“今晚我要去公司,你晚上記得鎖好門,白盛萍和黎清月,或者是別的什麼人為難你,你就給我打電話。”
“身體不舒服的話——”陸應淮喉結艱難地滾動兩下,才繼續說:“就找周巖。”
說完他就要離開,然而一隻纖長好看的手小心翼翼拽住了他的衣角。
“你在生我的氣。”楚棠見陸應淮身體僵住,大著膽子從後面環住陸應淮窄而有力的腰。
“沒有的事。”陸應淮一點一點掰開楚棠的手指,這才看到楚棠手中拿的東西。
楚棠想把東西藏起來已經晚了。
“驗孕棒?”
不知是不是楚棠的錯覺,她總覺得陸應淮不那麼生氣了,語氣甚至還有不易察覺的慶幸。
“嗯……”楚棠有些難為情,“我也不知道用這個測得準不準,現在是晚上,只能等白天再去醫院做檢查。”
“測過了?”陸應淮說著就要從楚棠手裡搶東西。
“還沒。”
不用陸應淮搶,楚棠已經把東西遞給他。
“怎麼測?”這涉及到陸應淮的知識盲區,他定定看向楚棠,而後說:“說明書給我。”
說明書已經被楚棠扔進了垃圾桶,楚棠憑著記憶給陸應淮敘述了一遍。
陸應淮視線落到楚棠小腹處,“現在能測麼?”
“能的,”楚棠臉頰發燙,“大哥你先出去,記得處理一下手上的傷。”
“嗯。”陸應淮點頭,說是出去,實則視線一直在楚棠身上。
楚棠沒辦法,紅著臉把陸應淮推出衛生間。
她要測驗孕棒,陸應淮怎麼能看著。
門外,陸應淮頭一回體驗到緊張的感覺。
他想起了兒時親手埋葬的小魚,想起了鞭子抽打在後背的疼痛,想起了漸漸無悲無喜成年後的自己。
是他,卻又不是他。
記憶太過久遠,久到他如今有能力去對抗那些沉重的回憶。
最後,他想起了楚棠初來陸家的那一天。
女孩長得很好看,穿著洗得發白的不合身裙子,有些畏畏縮縮,對傭人很客氣,對陸家的人很恭敬。
女孩在樓梯上遇見她,匆忙低下頭,聲音怯懦喊他“大哥”。
女孩軟軟糯糯,又有些惶恐不安的聲音讓他聯想到兒時吃過的大白兔奶糖。
真是新奇。
後來他得知女孩是白盛萍給陸二相的未婚妻,將會與陸二訂婚,順利懷孕並生下陸家長孫的話,還有可能嫁進陸家。
陸二那個爛到骨子裡的人,只怕會把女孩吃得骨頭渣都不剩。
可惜他沒有惻隱之心,白盛萍和陸二做了什麼都與他無關。
直到那天晚上,女孩喝了被下藥的酒,陰差陽錯闖進他房間。
陸家最重規矩。
他偏要打破規矩。
記憶回籠,陸應淮低頭看了看已經不再流血的手。
又看了看衛生間。
興許今晚過後,這世上會多一個他牽掛的人。
牽掛麼?楚棠早就是了。
“楚棠,好了麼?”他敲了衛生間的門兩下。
半天過去,也沒聽到楚棠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