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楚小姐怎麼樣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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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個小時的時間長過陸應淮二十幾年人生的總和,期間他的手機一直在震動,江伯打了十幾通電話,想問他跟楚棠什麼時候到家。

老爺子和白盛萍各打了一通,今天是除夕,按照規矩,陸應淮不得缺席今晚的年夜飯,電話打過去沒人接,白盛萍裝模作樣地勸老爺子別動氣,又不斷給陸錦川使眼色,讓陸錦川多關心關心老爺子這個父親。

滿桌的菜老爺子一口沒動,怒氣衝衝地拍桌子,震得桌上酒水晃動,“這個逆子!別人家除夕夜都是闔家團圓,就他電話不接訊息不回,有本事死在外邊,永遠別回這個家!”

白盛萍拍著老爺子的背給他順氣,“老爺,別生氣,應淮他興許是有要緊事忙,不如這樣,還有半個小時才到零點,我們再等等他?”

“他是我親自教導長大的,我比你瞭解他的脾氣,他不會回來的。”老爺子精明狠厲的面龐罕見地帶上疲憊和老態,“自從我半隱退後,整個陸氏集團由他說了算,他是越來越不把我這個父親放在眼裡了。”

“老爺說得極有道理,”白盛萍見時機到了,溫聲細語地說:“您這輩子只有應淮和錦川兩個孩子,偏偏錦川又是個好玩的,您不得已將集團交到應淮手上,可老爺您有沒有想過,應淮在集團內部沒有競爭對手,久而久之,我擔心他消極懈怠或陷入專.制——我知道集團是您的心血,萬萬不想看到有那麼一天。”

白盛萍見老爺子喘粗氣的頻率變快,繼續說道:“高樓易塌不易建,將來我們百年之後,陸家只剩他們兩兄弟,您如今把所有權力都交由應淮,應淮又是個連骨頭都冷漠的,我擔心錦川后半生啊。”

陸錦川明白白盛萍的良苦用心,是時候輪到他發揮了,他停下夾菜,帶著一嘴油真心實意地說:“媽,大哥做事自有他的道理,大過年的你不要跟爸說這些,再說了我相信大哥,將來不管發生什麼,大哥絕不會讓我淪落到無家可歸的境地。”

白盛萍一臉欣慰,假裝被陸錦川這番話感動得擦眼淚,“老爺,錦川被您派去管古鎮的專案後,心智一天比一天成熟,不少人都誇他有您年輕時的風範呢。”

陸錦川配合得很好,“為爸分憂解難是我分內之事,我已經與一家慈善機構簽了合同,古鎮專案落成後,每年將拿出兩成的營收以您的名義成立慈善基金。”

老爺子聽了陸錦川的話連說三個好,一家三口不再糾結陸應淮回不回來,高高興興地吃起飯來。

與此同時,搶救室的門終於開啟,臉色蒼白、毫無生氣的楚棠渾身插著管子被推出來,陸應淮像一尊石頭立著,額角的青筋突起可怕的弧度,每一次的呼吸都像是在凌遲他的血肉。

最後是周巖走上前抓住一名醫生詢問:“楚小姐……怎麼樣了?”

“您是病人家屬麼?”醫生摘下口罩,露出一張疲態盡顯的臉,“病人暫時脫離生命危險,只是醫院裝置落後,現在需要將她轉移到沈教授的研究所。”

“謝謝醫生。”周巖說完後轉頭去看陸應淮,見陸應淮還維持著剛才的神態,無奈他只得走近,“陸總,您聽到了麼?楚小姐——”

“嗯。”陸應淮的反應很平淡,沒有周巖意料之中的欣喜。

可是周巖知道,這是他最不尋常的反應。

沈漸禮是最後一個從搶救室出來的醫生,他的醫用手套上沾上了血,一邊脫下手套一邊朝陸應淮走去。

周巖隱約察覺到空氣中無聲的火藥味,但他來不及做出應對,沈漸禮的拳頭已經砸在了陸應淮臉上。

陸應淮沒有躲,沈漸禮這一拳是衝著要他的命去的,當然不可能真要了他的命,不過還是給他造成了一點小麻煩——嘴角破了個口子。

沈漸禮哪裡有半分沈醫生的溫和儒雅,眼底盡是戾氣,他從進這家醫院起就憋著一口氣,不出不快,“陸應淮,你要保護不了她,就把她給我。”

陸應淮面無表情用指腹抹去嘴角的血,“沈醫生說笑,楚棠不是玩具,你想要就得給。”

沈漸禮也冷靜下來,又變回了那副待誰都彬彬有禮的模樣,只是他說的話跟他的溫潤如玉的外表截然相反,“如果她留在你身邊的代價是一次受比一次重的傷,那我可以告訴你,我會帶她離開,哪怕是不擇手段。”

陸應淮神色冷淡,“沈醫生如果有那個本事從京城帶走她,大可以試試。”

簡短的對話到此為止,沈漸禮得馬上趕回研究所,楚棠的身體情況很特殊,要不是他今天得知訊息第一時間趕來,恐怕楚棠還會繼續瞞著他。

江伯多次打不通陸應淮的電話,找到周巖的號碼打了過來,周巖見是江伯的來電,走到一邊按下接聽。

“周巖,少爺他還在忙?年夜飯都冷了也不見他和楚小姐回來。”

周巖知道江伯的身體情況糟糕到何種程度,經不起半點刺.激,只得違心地說:“是,集團臨時有個會議要開,江伯您不必等陸總和楚小姐,吃了飯早些休息。”

“周巖,你別想騙我,”江伯遲遲等不到回家吃年夜飯的兩人,早就猜到了什麼,“那個姑娘出事了,對麼?”

“沒有的事,您別多想,”周巖強忍心裡酸楚,“楚小姐現在就在我旁邊呢,您不信的話我讓她跟你說幾句話。”

周巖隨手逮住一個小護士,壓低聲音說:“幫我一個忙。”

小護士嚇了一跳,見周巖不像是壞人才遲疑地點頭。

電話那頭,江伯聽著明顯不是楚棠的聲音,無聲地望向樹影晃動的窗外,人人都以為他年紀大耳背,實際上他聽力好得很。

窗外的這棵樹,是他在陸應淮五歲那年種下的。

五歲的少爺越發封閉沉默,除了每天學習各種知識和技能以外,最愛做的事就是坐在別墅外面發呆,好幾次他經過,都看見那道小小的身影倔強又可憐地一動不動,後來他親自挑了一棵小樹種下,少爺兒時沒有朋友,有一回他發現少爺壓低聲音跟小樹說話。

“想養松鼠和鱷魚,被父親打了一頓關進小黑屋。”

“同齡的孩子可以玩耍,為什麼我要整天面對那些晦澀難懂的文字?”

“母親說我不爭氣,罰我三天不準吃飯。”

“江伯是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我長大後一定會好好孝順他。”

冷風不斷從窗戶灌進來,江伯飄遠的神思回到現實。

他知道,他沒有機會陪少爺過下一個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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