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我們的第一年(1 / 1)
楚棠虛弱的咳嗽聲隨著窗外呼呼作響的風聲一同傳進陸應淮耳朵裡,他先是不敢置信地渾身僵住,生怕這是一場一觸即破的幻夢,直到楚棠又輕輕喊了聲他的名字,他才紅著眼眶望向床上受盡折磨的人。
“陸應淮,新年快樂啊,”楚棠每說一個字,胸口都要劇烈起伏,白皙光潔的額頭上不斷冒出冷汗,但她還是強忍周身的疼痛,十分艱難地擠出一個笑容,“這是我們的第一年。”
“新年快樂,”陸應淮就像是對待一個易碎的娃娃那樣,不知道要做什麼,他慌亂起身,“我去叫沈醫生。”
楚棠還是第一次見陸應淮這幅不知所措的模樣,她想笑,但是剛才說話已經用盡了全部力氣,只能可憐兮兮地睜大眼睛。
沈漸禮來得很快,替楚棠做了全身的檢查後,將陸應淮請到了辦公室,嚴肅地將一沓檢查結果遞給陸應淮,“如陸總所見,她的身體根本撐不到生下這個孩子。”
陸應淮沒有說話,認真地看著上面的每一個字。
沈漸禮身為一名醫生,客觀地分析利弊,“現在拿掉孩子還來得及,否則等月份大了再做考慮,恐怕大人小孩都保不住——我想陸總做出保大人的決定應該不難。”
“無論有沒有孩子,我的第一選擇永遠是她。”陸應淮將檢查結果折成方便攜帶的大小,“只是沈醫生也知道,連我也無法干涉她的決定。”
“愛自己的孩子是每個母親的天性,”沈漸禮平靜的語氣中摻雜著煩躁和怒氣,“只是像陸總這樣精於算計的人,很難不會讓人懷疑楚棠的懷孕是你故意為之,你想將她留在你身邊,有了孩子就可以填補你們之間的裂縫。”
“在得知楚棠的身體情況後,我比任何人都不希望這個孩子的到來。”陸應淮不做過多的解釋,整了整領帶從沙發上起身,“沈醫生早些休息,今晚我會陪著她。”
沈漸禮眸色暗下去,他既無名也無分,連光明正大站在楚棠身邊的資格都沒有。
他要的,從來都不是朋友的身份。
楚棠在研究院秘密住院了兩週,期間沒有任何風聲透露出去,黎清月以為那天老爺子的人已經讓楚棠無聲無息從世上消失了,連著好幾日心情愉悅,不是約人逛街就是舉辦各種宴會。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還是沒有見到陸應淮。
自從那天過後,老爺子閉門不見任何人,一向以工作為先的陸應淮接連缺席陸氏集團多個重要會議,到最後乾脆解散了整個秘書部,人也不知所蹤。
一開始集團幾位元老級別的董事還能從周巖口中探聽到一點風聲,到最後連周巖也玩起了消失,這令整個集團陷入極大的恐慌,到後來,集團內部開始傳出未經證實的言論,說陸應淮將辭去陸氏集團CEO一職。
當然,如果陸氏集團只是經歷這些危機的話,遠不止於讓其致命,最令集團董事會擔心的是,那個神秘強大到令整個世界為之顫抖的商業帝國——YH集團的掌權人突然下令打壓陸氏集團,短短的兩週內就搶了好幾個陸氏集團原本勝券在握的專案。
動這些專案,不亞於動陸氏集團的大動脈,一開始董事會成員還存有僥倖心理,興許被搶的幾個專案只是恰好入了YH掌權人的眼,其他的小專案,那樣大的商業帝國應該不會放在眼裡。
可令他們所有人沒想到的是,凡是陸氏集團跟進的專案都無一例外被盯上,YH集團總能以雷霆手段在最短的時間內拿下。
商界紛紛傳言,陸氏集團惹到了不該惹的人。
一時間陸氏集團的股票大跌,無論是總部還是子公司的員工惶恐不安到極點,他們不知道這個“遊戲”還要持續多久,因為這意味著他們隨時隨地都有失去工作的風險。
上位者動怒,殃及的是他們這些小魚小蝦。
在整個陸氏集團陷入危機之際,董事會緊急召開會議,要求重新選定CEO,老爺子的身體狀況無人得知,不少董事猜測他無力掛帥出征解決此次危機。
趁著集團內亂,白盛萍收買了超半數的董事,次日原本全身心撲在古鎮專案上的陸錦川臨危受命,坐上了CEO的位置。
可即便如此,也還是無法挽回頹勢,相反,YH集團的打壓一天比一天狠。
照這樣下去,陸氏集團最多隻能撐三個月就得宣佈清算破產。
這一日晴空萬里,楚棠的身體恢復了大半,沈漸禮一早帶著一眾專家對她的身體進行全面評估後,才點頭允許她下床活動。
住院的這段時間,除陸應淮外,沈漸禮和姜沅是陪楚棠最多的人,姜沅每天從研究所出來的第一件事就是來找楚棠,總能變著花樣給楚棠準備驚喜,有時候是一束花,有時候是一顆糖。
楚棠很多次都想問問姜沅是不是轉性了,怎麼突然對她無微不至。
楚棠不知道的是,姜沅因為那天晚上“臨陣倒戈”讓陸應淮進了研究所,沈漸禮秋後算賬,給她加了很多工作,她每天只有來看楚棠時才能暫時不用管那些工作。
在相處中,她也發現楚棠是個很真誠善良的人,會關心她的昨晚有沒有睡好,會教她一些摸魚的小妙招……
“棠姐,你的手能拿得動筆了不?”姜沅捧著畫筆和稿紙在楚棠面前晃悠,“我又沒衣服穿了,你有時間的話給我設計幾套。”
楚棠低頭看了眼仍然纏著紗布的手,遺憾地搖頭,“還不能。”
姜沅的娃娃臉一下垮了下去,一不小心把心裡話說了出來,“完蛋了,Jason交給我的任務完不成了。”
楚棠敏銳地眯起眼睛,“小沅,我們是好朋友,對不對?”
姜沅想哭,她怎麼那麼蠢。
“好朋友之間是不能有所隱瞞的,”楚棠語重心長地開導捂著嘴晃腦袋的姜沅,“沈醫生都跟你說了什麼,你悄悄告訴我,我保證這件事只有我們兩人知道。”
一旁處理工作的陸應淮掀眼看了眼楚棠,習以為常地無聲嘆氣。
自從他跟楚棠提過不要孩子一事後,楚棠就拿他當空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