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哀大莫過於心死（1 / 1）
趙軍也向姐姐揮揮手，淡淡的一笑。轉頭對送他的管教員說：“王隊，我走了！”被稱為王隊管教員使勁的拍了拍趙軍的肩膀，大聲地說：“走吧，你姐等你呢，回去好好幹！”
“知道，謝謝王隊”趙軍嘴上答應著，向管教員揮了揮手，走到了姐姐的跟前。趙凡看著比自己高出半頭的弟弟，眼淚又流了下來，一把抓住了弟弟的手：“小弟••••••”趙軍握著姐姐的手，輕輕地晃了晃：“姐，別哭了，我都出來了還哭！”
趙凡擦了擦眼睛，用力的一拉弟弟的手：“出來就好，走快點回家，爸媽和大哥他們都在家等你那！”
趙軍出獄，對於趙軍的家人來說就像是一個節日。父親母親，大姐姐夫和小外甥，還有已經大學畢業，當了教師的哥哥趙林，二姐趙凡，一大家人圍坐在一張大圓桌前吃團圓飯。慶祝趙軍出獄。
母親的頭髮已經變得斑白，人也消瘦了很多。顯得有些蒼老。看著母親的樣子，趙軍的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沒流下來。看著兒子憂鬱冷漠的眼神，母親的心感到一陣陣的發冷。幾次想說什麼，又都忍住了。
今天是趙軍出獄的第二天，一大早，本想出去走走的趙軍剛走出家門，一眼就看見豔華正低著頭站在路邊。兩年不見，豔華的身形變得豐滿了許多，已經有了幾分成熟女孩的韻味。
兩年的時光轉眼過去，當再一次突然的看到豔華，趙軍感覺有些進退兩難，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怎麼說。木訥的站在原地不知道怎麼辦好。豔華低著頭向前走了幾步，來到趙軍跟前，使勁的咬了咬嘴唇，快速的抬起頭看看趙軍，輕聲地說：“小哥，你還好吧？”
說完又趕緊把頭低了下去。趙軍木然的點點頭:“挺好的”。豔華左右的張望了一下，快速的看了趙軍一眼：“小哥，晚上我在小樹林等你，有話跟你說”。說完，還沒等趙軍回答，就轉過身急匆匆的走了。
趙軍看著豔華的背影站了好一會沒有動，突然感覺自己和豔華之間，真的已經變得那樣的陌生，陌生的就像是從沒有相愛過，完全沒有了過去的那種熟悉和親近。這也讓趙軍的心情變得愈加的沉悶起來。
夜很靜，天陰沉沉的，濃墨一樣的黑雲，像一口巨大的黑鍋扣在大地的上面。空氣就像凝固了一樣，沉悶的讓人感到窒息。沒有一絲風吹過，悶熱中透著一股壓抑的氣息。
黑暗之中，豔華和趙軍已經面對面的站了許久，誰都沒有說話。往日的親暱無間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出來的陌生和尷尬。
趙軍閉上眼睛，使勁的搓了措手，努力的擠出一絲笑容，大聲地說：“豔華，你什麼都不用說，你現在的心思我明白，過去的事情是我對不起你！我們現在不一樣了，一個警察，怎麼能嫁給一個坐過牢的人吶！
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無論怎麼樣，都是我對不起你，只要你好我就放心了！你放心，我不會再找你的，好好上你的學吧，我走了！”說完話，趙軍一咬牙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豔華帶著哭腔的喊聲：“小哥••••••”趙軍沒有回頭，不知道什麼時候，淚水已經模糊了他的眼睛。
時間已經接近中午，趙軍靜靜的躺在炕上，眼睛看著屋頂發呆。父親和母親坐在旁邊，無言的看著自己的兒子，實在是想不明白原本活潑頑皮的兒子，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趙軍以前的班主任張老師推開房門走了進來。
一看見老師來了，趙軍趕緊做起來，跳到地上和張老師打招呼：“張老師，你怎麼來啦！”張老師輕輕的捋了一下自己已經花白的頭髮，一把抓過趙軍的雙手，把他拉到自己跟前，仔細的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愛徒：“兩年沒見長個啦，像個男子漢啦！”
面對慈愛的老師，趙軍露出了一絲髮自心底笑容。父親趕忙站起來招呼張老師：“來來張老師快坐！”母親端來一杯茶水放在張老師面前。
張老師又上上下下的仔細的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愛徒，轉頭對趙軍的父親說：“趙哥，我已經跟學校打好招呼了，下學期一開學，就讓趙軍回去上學。還讀高一，還是我的班”。
“那可太好啦，謝謝張老師！”母親高興的有些眼角發溼。張老師很自豪的笑起來，大聲地說：“謝什麼謝，趙軍是我的學生，我一直都很喜歡這個孩子，不就判兩年刑嗎！照樣有出息。我相信這小子一定能考上個好大學！”
趙軍默默的看著一臉慈愛的張老師，低下頭小聲的說：“張老師對不起，我不想回去上學了！”張老師一聽趙軍的話，一下子站了起來，急的滿臉通紅：“趙軍，你在說什麼，為什麼不回去上學，不上學你要幹什麼？”
避開張老師目光，趙軍依舊低著頭，小聲的說：“張老師，我真的沒臉再回去上學了，我不想看人家那麼看我”。“有什麼沒臉的，判過刑怎麼啦，只要我們好好的繼續上學，照樣是個好孩子，照樣有出息！”
張老師有些激動，臉色發紅，說話的聲音也大了許多。趙軍看看張老師，悶著頭沒說話。母親走到趙軍跟前，輕輕的撫摸著他的額頭說：“老兒子聽話，回去上學吧好不好！你看張老師都來找你了，聽話，回去上學！”
趙軍沒有回答母親的話，恭恭敬敬的給張老師鞠了一個恭：“張老師對不起，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可我真的不想回去上學了，謝謝你張老師！”說完轉身走出了屋子。
父親使勁的拍了一下桌子，氣得臉色發青：“這孩子越來越不像話啦！”張老師失望的看著趙軍的背影，無奈的搖了搖頭：“哀大莫過於心死，這個孩子的心傷啦，這個孩子毀啦毀啦！趙哥，你和嫂子有時間好好的勸勸他，我先走啦！”
說完之後，一臉失望的離開了趙軍的家。趙軍的父親母親把張老師一直送到了大門口，張老師不住的唉聲嘆氣，讓趙軍的父母無論如何也要好好的勸勸趙軍，讓他回去上學。
父親母親，哥哥姐姐，舅舅和所有的親朋好友輪番上陣，勸說趙軍回去上學，全都被趙軍斷然的拒絕了。說什麼也不肯再回去上學。家裡人為這件事，全都傷透了腦筋。趙軍變得愈發的沉默。不愛說話，很少出門。大多數的時間就是一個人躺在家裡，望著屋頂發呆。
聽到趙軍拒絕回去上學的訊息後，豔華趁著晚上，幾次走到趙軍家的門前，又都停下了腳步。幾番猶豫之後，一直轉了一個多小時，最後還是沒有走進去。這個唯一能夠開啟趙軍心結的人，最後還是選擇了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