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登局（1 / 1）
夜黑漆漆的，或遠或近的燈光，都在努力的放射著自己的溫暖，展示著自己那一點看似十分脆弱的光芒。讓原本寂寥的夜，也變得溫暖和靚麗了許多。偶爾駛過的汽車全都行色匆匆，向著各自的目標奔跑著。吉普車快速的行駛在去往北鎮的公路上。
在八十年代末期，吉普車已經算是十分先進的交通工具。在外面出租的也基本上都是老式的北京吉普車，而且還是那種跑起來之後四處漏風的老式吉普車。夜晚的風，讓車內有了絲絲的涼意。趙軍閉著眼睛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似乎是已經睡著了。
和趙軍的安然穩坐不同，同樣坐在車裡的金鐲子卻在不停的向窗外張望，好像是要多感受一下外面的夜空。在光線朦朧的車廂內，依然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金鐲子此刻那並不安穩的心緒。
女性的敏感，讓李燕清晰的感覺到了金鐲子此刻複雜的心情。輕輕的用雙手把金鐲子的手包在自己的手裡，低聲地說：“哥，你要是實在覺得不放心，今天就別去了，明知道人家已經準備好了在等著你往坑裡跳，幹嘛還要冒這個風險！”
金鐲子把頭靠在了座椅背上，緊緊的閉上了眼睛：“燕子你不懂，就算今天的局是個火坑，我也得跳進去試試。物藍的人，登哪一場局會沒風險，只不過是風險有大有小而已。風險越大得到的也就越多，正所謂富貴險中求，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那也犯不著冒這麼大的風險啊！”李燕依舊是圖勸說金鐲子不要去冒這個險。“這些事情你不懂，為了錢冒點風險很正常。要是人都不敢去冒險，這個世界上也就不會有那麼多殺人搶劫的事情啦！”金鐲子依舊閉著眼睛。李燕看著閉目養神金鐲子沒在說話。
吉普車在靠近北鎮的公路邊上停了下來，金鐲子四處的張望了一下，趴到李燕耳邊低聲地說：“燕子，你和師傅就待在車裡在這等著我們，哪都別去聽見沒有！”“我記住了，你放心吧！那你們兩個都小心點！”李燕緊緊地握著金鐲子的手，眼神中滿是關切。
金鐲子也使勁的握了一下李燕的手，眼神閃現出了一絲感動。趙軍回頭看了一眼李燕沒說話。金鐲子鬆開李燕的手，拿起放在座位上的一個小包，往腋下一夾，向趙軍揮了揮手：“小軍咱們走”。說完開啟車門搶先跳了下去。
北鎮這個地方算是那種較為大一些鄉鎮，由於坐落在鐵路幹線的之上，相對來說要比其他的鄉鎮繁華一些。雖說算是較為繁華的小鄉鎮，但是在那個年代，小鎮裡的路，除了主要公路之外，還基本上都是土路，而且大多凹凸不平。
夜色依舊很濃，周圍是黑黑漆漆的一片。腳下的小路高低不平，走起來要十分的小心。在一個路口的拐角處，金鐲子停了下來。藉著幽暗的燈光，開啟小黑包，從裡面拿出了一把五四式手槍，轉頭問趙軍：“兄弟，會不會用這玩意？”趙軍搖搖頭表示不會。
金鐲子把手槍的使用方法手把手的教了趙軍一遍。又讓趙軍演示了一遍。這才放心的把手槍交給趙軍。
看著趙軍不慌不忙的把槍揣進了懷裡，金鐲子雙手抓住趙軍的手使勁的握了一下：“兄弟，哥哥跟你說句實話，這次的局不太好登，李廣海擺這個坡，絕對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頭幾場我下了（贏）他們不少貨（錢），這次要是在勝的話，他們肯定就得張羅給我清窯搜身），然後囚我。到時候就得看你啦！我們兄弟兩個人今天能不能走得出來，就得全靠兄弟你啦！沒事吧兄弟？”
“你放心金哥，局上勝敗的事情我無能為力，但是能不能走出去那就是我的事！”趙軍的眼中兇光一閃，很快就又平靜了下來。“好，有兄弟這句話我就放心了！”金鐲子似乎對於趙軍的表現很滿意，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努力的平復了一下自己有些緊張的心情。
隨後，金鐲子帶著趙軍走上一條東西向的村路，兩邊的路口不時的有人影晃動。明白的人都知道，這些人都是賭局請來為賭局放風的人，道上稱之為瞭高。金鐲子並沒有理會這些人，帶著趙軍，來到一個院牆很高安著兩扇鐵大門的磚院套門前。
停下了腳步之後，金鐲子四處觀察了一下，伸手敲了幾下鐵大門。小角門一開，裡面的人伸出腦袋看看兩個人，沒說話直接把兩個人讓了進去，隨即關上了角門。
院子很大，一流四間大磚房修的十分氣派。金鐲子和趙軍還沒等走到房門前，就有幾個人從裡面迎了出來，走在最前面的一箇中等身材，微微有些發胖的中年男子雙手抱拳，大聲的向金鐲子打招呼：“遍地黃金）就等你那，怎麼才到！這可真是貴人語啊！”
（社會中人，特別是藍界的人，喜歡用四字常用語或成語前面的三個字，來代替後面的一個字。用來說姓氏或某些物品地名。道中人稱其為村點，直到今天，很多的社會中人仍舊很熱衷於這樣的語言）。
金鐲子滿面笑容的向幾個人抱抱拳：“哎呦一腳門李），高頭大（馬），細角羚（羊）各位都到啦！不好意思晚來一步，見諒！”
“都到啦都到啦！來來登臺子（進屋）”幾個人熱情地把金鐲子和趙軍讓到了屋裡面。趙軍不慌不忙的跟在了幾個人的後面，邊走邊仔細的觀察著周圍的情況。
這幾個人趙軍也都有所耳聞，中等個子微微發胖的就是李廣海。長的人高馬大的姓楊叫楊成，尖嘴猴腮的瘦子姓馬叫馬大江。這幾個人都是江城一帶有名的藍碼。都是靠賭博為生的職業賭徒，也算是名聲在外的藍界人物。
一進房門，李廣海就警覺地看了看趙軍，轉頭問金鐲子：“老金，這位是？”“你說他呀，騎兩輪子（摩托車）送我來的小兄弟！”金鐲子裝出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連看也沒看趙軍。
李廣海似乎也對趙軍這個大男孩沒太在意，感覺這樣一個大男孩子應該不會有什麼威脅。繼續和金鐲子等人打招呼，張羅著準備開局。
屋子裡面總共有二十幾個人，李廣海一張羅開局，馬上就都圍到了一張早已準備好的大方桌前。馬大江拿來一盒新牌九，‘譁’的一聲倒在桌子上：“老金，今兒個這場方子是不是得你坐莊啊？”
“遍地黃登局，無莊不賭！來來做！”楊誠有意無意的在旁邊來了一句。“行，我做就我做，來先看看張（賭具驗驗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