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觸目驚心(1 / 1)
“咕嚕…咕嚕…”
在阮美玉的幫助下,輕輕靠在床頭的楚天鳴,抬手仰頭之際,一碗還冒著些許熱氣的藥汁,就這麼被他直接吞入腹中。
看著楚天鳴像喝水一樣,將整碗藥汁就這麼喝了下去,站在一旁的阮美玉,當即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將這一細節看在眼裡,楚天鳴當即淡淡一笑:“怎麼,你也想喝?”
“不,不要,打死都不要……”
面對楚天鳴的調侃,阮美玉立即搖了搖頭,聞著空氣中的那股味道,阮美玉都能感覺得到其中的苦澀。
“呵呵……”
淡淡一笑,楚天鳴連忙將藥碗輕輕放在床頭旁邊,所謂黃蓮苦口,這煎製出來的中藥,絕對比黃蓮苦三分,可是,現實就是這麼無奈,要想早點從床上爬起來,就得忍受些許折磨。
而坐在一旁的封老,卻是死死的盯著楚天鳴,尤其是他的雙眼,以及他的面部表情,因為封老還是有些擔心,生怕那所謂的藥引出毛病,一旦楚天鳴出現些許異狀,他也好第一時間予以救治。
所幸的是,十幾分鐘的時間過去,楚天鳴不僅沒有出現些許異狀,臉色反而紅潤了許多,這讓封老頓時暗暗鬆了口氣,是以,笑著打了聲招呼,封老便立即起身離去。
至於站在後面的冬兒,則是在楚天鳴放下藥碗的那一刻,便極其乖巧的將藥碗收走,然後又端來一個臉盆,同樣散發著一股濃濃的中藥味。
看著冬兒端來的臉盤,阮美玉似乎這才反應過來,於是,轉頭望著床頭的楚天鳴,阮美玉連忙嬌聲說道:“來,躺下,我幫你把藥膏敷上。”
對於醫術方面的知識,阮美玉同樣一竅不通,所以,先前煎制的那碗中藥,以及現在的這些藥膏,全都是按照楚天鳴的吩咐所鼓搗出來的。
按照楚天鳴的意思,以他身上的傷勢,最好的辦法就是內服外敷,雙管齊下,否則,估計沒有三兩個月,雙腳別尼瑪的想著地。
然而,面對阮美玉的好意,楚天鳴卻是連忙搖了搖頭:“不,不用,我自己來就行。”
“行拉,就你現在這半身不遂的樣子,能自己來麼?”
衝著楚天鳴狠狠瞪了一眼,阮美玉同時朝冬兒招了招手,後者立即將臉盆端了過來,然後輕輕的放在床頭。
“不用,真的不用……”
眼見阮美玉準備來真的,向來泰山崩於眼前都能面不改色的楚天鳴,此刻也難免露出幾分慌亂的神色。
將他從生死線邊緣拉回來,楚天鳴就已經感激不盡了,然後,又佔據了阮美玉的閨房,楚天鳴就更是羞愧難當,再接下來,便是一連幾天的悉心照顧,楚天鳴同樣銘記在心,但是,要讓阮美玉再幫他塗抹藥膏,楚天鳴卻是萬萬不敢了。
畢竟,阮美玉雲英未嫁,自己倘若是光著膀子躺在她的床上,這要是傳揚出去,那阮美玉的名節何在?自己豈不是成了忘恩負義之輩?
當然,在這房間裡,還有冬兒那個丫頭,或許人們不會太過臆想,但是,這裡畢竟是阮美玉的閨房,楚天鳴不能拿著阮美玉的聲譽開玩笑。
抱著這樣的想法,楚天鳴立即試著爬起來,不行,無論如何,他都得離開這裡,否則,只會給阮美玉帶來無窮無盡的麻煩。
然而,想法雖好,但就他這一身傷勢,別說是從床上爬起來,就算是挪動一下雙腳,都顯得是那麼的吃力。
即便如此,楚天鳴還是緊咬著鋼牙,希望能夠憑藉自己的毅力,強行從床上爬起來,但是,那種深入骨髓般的疼痛,讓楚天鳴的所有努力,都顯得是那麼的蒼白,以致於他不僅未能從床上爬起來,反而疼得冷汗淋淋。
“你這是幹什麼?”
看著楚天鳴那越來越蒼白的臉色,阮美玉頓時抓狂的搖了搖頭,她真搞不懂,眼前這混蛋為何要如此折磨自己?
是的,阮美玉確實搞不懂,從小生長在深山老林裡的她,想法根本沒有那麼複雜,她只知道,楚天鳴現在渾身是傷,需要她的照顧,或者說,需要她的幫助。
至於那些所謂的男女有別,阮美玉根本就沒去理會,大山裡的淳樸,讓她們更為關注的,還是人之本性。
正是抱著這樣的想法,望著愣在一旁冬兒,阮美玉立即招了招手:“趕緊的,愣在哪裡幹嘛,還不快點過來幫忙?”
“哦……”
直到這時,冬兒似乎才反應過來,於是,急急忙忙的衝到床頭旁邊,冬兒便和阮美玉一起,當即將楚天鳴輕輕按倒在床上。
“別,瘋女人,千萬別這樣,否則,說不清楚的……”
看著阮美玉和冬兒的舉動,楚天鳴此刻真慌了,他一個大男人,倒是沒什麼所謂,可是,他不能不顧及這兩個丫頭的名聲啊。
“沒什麼說不清楚的,把你救回來的那天,你身上的衣服早就被我們扒光了。”
將楚天鳴的驚慌神色看在眼裡,阮美玉卻是冷冷一笑,只不過,在低頭的那一瞬間,吹彈可破的俏臉上,卻是悄然浮現一絲紅暈。
或許,只有冬兒才會知道,當天夜裡,在扒開楚天鳴衣服時,她頓時嚇得不知所措,結果,不得不求助她的父親,才將楚天鳴的衣服完全脫去。
“呃……”
聽到阮美玉這麼一說,楚天鳴不禁無言以對,再加上本身也無力反抗,所以,楚天鳴只能帶著滿臉的無奈,任由阮美玉和冬兒她們擺佈。
“呼……”
在這兩天的時間裡,楚天鳴雖說沒有下床,但多少有些動彈,自然也就難免會碰觸到傷口,從而使得那些紗布,已然和衣服僅僅連線在一起。
是以,在這樣的情況下,阮美玉只能拿起剪刀,當即將那些紗布和衣服輕輕剪開,除此之外,似乎再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嘶……”
然而,在剪開衣服的那一刻,阮美玉和冬兒這兩個丫頭,卻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整個小心肝差點都嚇得蹦了出來。
猶記得當天晚上,將楚天鳴救回來之後,看著那血淋淋的樣子,阮美玉著實被嚇得不輕,於是,沒有絲毫的猶豫,阮美玉便將清理傷口的這個重任,直接交給了她的父親。
即便是這樣,因為光線太過昏暗,站在後面的阮美玉,還是不曾看清楚,楚天鳴的傷勢究竟有多嚴重。
但是,現在她看清楚了,只見那瘦肉的後背上,幾乎沒有一塊好肉,雙手自手肘以上,幾乎到處都是傷疤。
看著那有如蜈蚣一般,彎彎曲曲且縱橫交錯的傷疤,阮美玉真心不敢相信,楚天鳴究竟是怎麼活到現在的?
“小姐……”
同樣,望著眼前那些傷疤,冬兒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天晚上,她忙著幫阮文雄遞這遞那的,根本也沒時間去檢視楚天鳴的傷疤,但是眼下,看著那些傷疤,冬兒頓時感覺呼吸都是那麼的艱難。
因為身處戰亂之地,經常會遇到流血事件,別的不說,光說她們寨子裡的那些族人,都經常有人被抬著回來,所以,冬兒相當清楚,那些圓形的傷疤,基本是子彈所致,而那些不規則的傷疤,大多都是彈片所留下的痕跡。
至於那些長長的,成流線形狀的傷疤,一般都是刀刃所致,而且,類似這樣的傷疤,在楚天鳴的身上,還真是不在少數。
即便是這樣,像這種流線型的傷疤,對於楚天鳴身上的那些疤痕來說,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因為像這種型別的傷疤,一般都避開了要害部位,而那些彈頭或者彈片所留下來的傷疤,幾乎都是奔著楚天鳴的要害部位去的。
是以,看著眼前這些傷疤,冬兒頓時忍不住在心中暗暗感嘆,楚天鳴能夠活到現在,還真是一個奇蹟。
只不過,面對這些錯亂且猙獰恐怖的傷疤,冬兒著實感覺有些無從下手,她只能捧著那個盛滿藥膏的臉盆,繼而一臉茫然的望著阮美玉。
可惜的是,面對冬兒的呼喚,阮美玉似乎根本就不曾聽見,因為此時此刻的她,也不知道該從哪裡下手。
她只知道圓睜著一雙鳳目,當即衝著楚天鳴沉聲問道:“你究竟是幹什麼的?為什麼會弄成這樣?”
“當兵的,嚴格的說,我曾經是部隊裡的人,不過,現在不是了,至於身上的傷,那就沒什麼好說的,像我們這樣的人,誰身上沒有幾個疤痕呢?”
“呃……”
仍然盯著那些疤痕,同時回味著楚天鳴的話語,阮美玉不禁皺起了眉頭,當兵的?這點似乎沒什麼好質疑的,否則,楚天鳴就不會冒著生命危險殺上盤龍嶺,但要說這只是幾個傷疤,阮美玉還真心不敢苟同,這哪裡是幾個,完全就是幾大片,不,應該說是連成了片。
“你啊,能夠活到現在,還真是個奇蹟。”抓起那些黑糊糊的藥膏,輕輕抹在楚天鳴的後背上,阮美玉同時輕輕的嘆了口氣:“這次回去之後,就老老實實的在家待著,別再四處亂跑,否則,幸運之神不一定會再次眷顧你。”
“嗯……”
老實說,楚天鳴早就厭倦了這種刀光劍影的生活方式,如果可以的話,他也想過幾天寧靜日子,但是,為了確保秦語冰以後的絕對安全,他不得不千里迢迢的跑到這裡來。
如今,毒蠍子已經成為了過去,秦語冰以後的安全,想來應該沒什麼問題,所以,面對阮美玉的勸告,楚天鳴頓時忍不住微微一笑,不管怎麼樣,眼前這個丫頭的好意,他還是要接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