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胸懷(1 / 1)
因為封老的加入,阮美玉再次安全脫險,不再有後顧之憂的阮文雄,便立即對阮文華等人發起了狂風暴雨般的進攻。
同時,或許是看不慣阮文華的卑鄙無恥,其餘那些原本打算中立的村民,也開始朝阮文雄這邊陣營慢慢靠攏。
戰局,很快呈一邊倒的態勢,抓住阮文華的一次小小失誤,阮文雄那如同沙鍋般的拳頭,便狠狠命中了阮文華的胸口。
“噗……”
凌空噴出一道血箭,阮文華那有些發福的身軀,在凌空飛出七八米之後,當即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王八蛋,拿命來……”
趁他病,要他命,阮文雄顯然也懂得這個道理,是以,沒有絲毫的猶豫,阮文雄立即縱身一躍,繼而一腳踏在阮文華的胸口。
“你……”
再度噴出大口鮮血,雙手抱著阮文雄的右腿,阮文華似乎想要說些什麼,最終卻只是衝著阮文雄苦澀一笑,然後便緩緩鬆開了雙手。
“阿爹……”
看著眼前這一幕,阮樂平立即如同發了狂一樣,就想掙脫陳昊空對他的束縛,結果,卻被後者接連踢了兩腳。
“尼瑪,給老子老實點!”
“啊……”
這兩腳,可謂是沒有任何情面可言,阮樂平的膝蓋隨即被踢得粉碎,當即痛得他直接癱倒在地上。
即便是這樣,阮樂平還是掙扎著朝前面爬了過去,因為躺在那裡的,是他的父親阮文華,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唉……”
見此情景,陳昊空在經過一番猶豫之後,最終還是打消了上前攔阻的念頭,雖然這對父子罪有應得,但是,對於他們父子之間的那份情感,他還是應當予以尊重。
“阿孃,你看到了嗎?阿爹已經幫你報仇了。”
同樣望著眼前這一幕,阮美玉頓時忍不住潸然淚下,自已的母親冤死十幾載,今天隨著阮文華的伏誅,總算是可以含笑九泉了。
只是,看著那滿地的屍首,聞著空氣中的血腥味,聽著那此起彼伏的哀嚎聲,她為何會感覺心頭是如此的沉重呢?
想到,想去,想不出合適的答案,阮美玉只能暗暗告訴自己,眼前這些相互廝殺的村民,已然不再是她所熟悉的鄉親,即便包括她自己的阿爹,阮美玉也突然感覺有些陌生。
至於阮文華的那些爪牙,除了已然躺在地上的,其餘那些基本都是一鬨而散,阮文華業已扶住,他的兒子似乎也成為了廢人,倘若再不抓緊時間逃離,最終命運也就可想而知了。
對此,阮文雄也沒打算追擊,因為他很清楚,追也沒用,他只能領著身後的那些追隨者,著手打掃眼前的戰場,已然死去的,先堆積在一起,以便等會集體安葬,身負重傷的,立馬予以急救,不管怎麼說,曾經都是鄉里鄉親,阮文雄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自生自滅。
“族長,他怎麼辦?”
按照阮文雄的命令,他的那些追隨者,立即投入到打掃戰場的行動中,只不過,當他們看到已然哭得聲音都有些嘶啞的阮樂平時,眼前這些人不由得愣住了。
膽敢挾持他們的大小姐,甚至是意圖誅殺他們的族長,按照洪家寨的規矩,阮樂平可謂是百死莫能贖其罪,但是,到底曾經有過那麼一段香火情,看著已然失去父親的阮樂平,他們還真有些不忍心下手。
最為重要的是,阮文雄是他們的族長,阮家父子最終的命運如何,應該由阮文雄來決定,他們,實在不敢自作主張。
“這……”
面對手下的詢問,阮文雄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輕輕的揮了揮手:“算了,將他抬下去,看能不能將他的雙腿治好,至於阮文華,不妨葬在他亡妻的身邊。”
“呃……”
聽到阮文雄這麼一說,他手下的那些追隨者,頓時忍不住微微一愣,因為他們想過千萬種可能,卻從未想過阮文雄會如此大度。
“唉……”
面對手下那些成員的注視,阮文雄當即忍不住深深的嘆了口氣:“我和阮文華的矛盾,只能在我們這一代終結,實在不應該牽扯到下一代,所以,阮樂平縱然有錯,卻罪不至死,加之他又已經失去了父親,我們如果能夠照顧的話,還是應該適當給予照顧的。”
說著,朝已然死去多時的阮文華看了一眼,阮文雄又滿臉滄桑的說道:“至於阮文華,那就更簡單了,所謂人死,恨消,他都已經死了,也就沒什麼好說的,不妨將他妥善埋葬,讓以往的那些恩怨也一起埋入黃土,從明天開始,洪家寨必然會又迎來新生。”
“是,族長……”
此言一出,阮文雄身邊的那些追隨者,可謂是佩服得五體投地,族長畢竟是族長,就這份寬闊的胸懷,真心不是他們所能比擬的。
於是乎,按照阮文雄的意思,眼前這些追隨者也就不再多言,當即將阮樂平抬去救治,然後又將阮文華抬到場邊,準備隨時予以安葬。
可是,緊接著,又一個難題擺在他們面前,那就是先前挾持阮美玉,如今仍然還在地上亂滾的趙大壯,該如何處置他,似乎還得阮文雄表態。
面對大家那詢問的眼神,阮文雄不由得皺起了雙眉,就因為眼前這個趙大壯,他差點失去了唯一的寶貝女兒,這點,實在不可以原諒,甚至,在阮文雄的眼裡看來,像趙大壯這種背後捅刀子的人,遠比阮文華等人更為可惡。
所以,對於此時此刻的阮文雄來說,他真恨不得手起刀落,直接將趙大壯活劈當場,以此發洩他心中的怒火。
然而,趙大壯剛剛說得很清楚,之所以投靠阮文華,無非是為了報恩,從這點來說,似乎又可以適當的網開一面、
“怎麼辦?我該怎麼處置這小子?”
揹負雙手,緊皺雙眉,阮文雄立即拖著沉重的腳步,朝趙大壯的身邊緩緩走去。
注意到阮文雄的到來,趙大壯立即強忍著身上的劇痛,繼而衝著阮文雄遞去一個愧疚的眼神:“族長,對不起,我辜負了您的信任,事到如今,我也沒什麼好說的,只求您能給我一個痛快。”
手腕上的疼痛,趙大壯或許還能忍受,可是,子孫根傳來的陣痛,那就不是趙大壯所能忍受的了,所以,此時此刻的他,真心沒別的什麼想法,只希望阮文雄能給他一個痛快。
“阿爹……”
就在這時,阮美玉突然站了出來,然後將身擋在趙大壯的面前:“阿爹,放了大壯吧……”
“呃……”
聽到阮美玉這麼一說,趙大壯瞬間忘記了所有的疼痛,場中任何一個人站出來為他求情,他或許都不會感覺有多麼意外,唯獨眼前這個阮美玉,卻是他萬萬不曾想到的。
於是乎,爬到阮美玉的面前,趙大壯連連磕了三個響頭:“小姐,對不起,實在對不起,我真不應該那樣……”
“起來吧,男兒膝下有千金,別動不動就跪在地上。”
面對趙大壯的懺悔,阮美玉似乎並沒有太大的感觸,她只是淡淡的掃了趙大壯一眼,然後便又將視線落在阮文雄的身上。
“你……”
別說是趙大壯,就連阮文雄都不曾想到,第一個站出來為趙大壯求情的,竟然是自己的寶貝女兒阮美玉,難道她忘了脖子上的那條血痕是怎麼來的?
不,不行,此事絕對不能原諒,傷害他軟某人可以,就是不能傷害他的寶貝女兒,所以,眼前的趙大壯,必須予以嚴懲。
“阿爹……”
看著阮文雄雙眸之中寒光一閃,阮美玉立即意識到情況有些不妙,是以,繼續擋在趙大壯的面前,阮美玉連忙衝著自己的父親大聲說道:“阿爹,大壯他只是一時糊塗,才上了阮文華的當,如果他知道,當年阮文華是按照您的意思,這才揹著他阿孃出山,或許,大壯就不會做出這等傻事了。”
“什…什麼?小姐,你剛才說的這些,可都是真的?”
不等阮文雄的回答,趙大壯立即從地上爬了起來,盯著阮美玉的時候,嘴角赫然在抽搐個不停。
“我沒必要騙你,當年那個冬夜,我阿爹因為有急事,需要連夜出去一趟,看著你母親病危的樣子,阿爹這才吩咐阮文華帶著你娘出山的。”
“啊……”
仰天發出一聲怒吼,趙大壯同時再度跪倒在阮美玉的面前:“小姐,什麼都別說了,趙大壯能有今天,完全是咎由自取,到如今,趙大壯別無所求,只能以死謝罪,希望小姐能夠原諒我的無知。”
說著,雙腳夾著地上那把匕首,趙大壯立即往上一挑,寒光閃閃的匕首,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之後,便立即衝著趙大壯的天靈蓋垂直落了下來。
“嗖……”
關鍵時候,阮美玉突然揚起右手,一道紅綾便徑直射向空中,當即將那把匕首捲了下來,緊接著,轉頭望著一直沒有開聲的楚天鳴,阮美玉立即投去一個求助的眼神,不知怎得,她真心覺得,或許只有這個奇怪的年輕人,才能幫她化解當前的困局。
“咳……咳……咳……”
收到阮美玉的求助眼神,楚天鳴唯有硬著頭皮走了上來:“老哥,我能說兩句麼?”
“請講……”
對於眼前這個年輕人,阮文雄還是相當客氣的,因為他很清楚,如果不是楚天鳴,他那個寶貝女兒,可能早就香消玉殞了。
“小子雖然不才,但我始終覺得,一個為盡孝道而作惡的人,真心算不得十惡不赦之人,再則,佛家有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要殺一個人,相當簡單,但要讓一個人棄惡從善,卻是相當不易,最重要的是,洪家寨存在的意義,不就是為有心向善的惡人提供一扇大門麼?”
“這……”
此言一出,阮文雄頓時有種當頭棒喝的感覺,是啊,洪家寨延續了數百年,不知收留了多少窮兇極惡之徒,結果,其中大部分曾經雙手沾滿鮮血的惡徒,最終都逐漸磨掉了心中的戾氣,而這也是洪家寨村民最為自豪的事情。
可是,為何到了今天,眼見趙大壯有心向善,他卻不願給對方一個機會呢?難道就因為趙大壯意圖傷害的人,是他阮文雄的寶貝女兒?不,如果是這樣的話,他或許是一名合格的父親,卻絕對不是一名稱職的族長!
想到這,用力的甩了甩頭,阮文雄便連忙沉聲說道:“小兄弟說得在理,或許,是阮某著相了。”
“謝謝阿爹……”
聽到這話,阮美玉頓時暗暗鬆了口氣,緊接著,轉頭望著身邊的趙大壯,阮美玉又連忙沉聲喝道:“還不趕緊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