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鴻雁傳書(1 / 1)
秋風蕭瑟雨茫茫,百花凋零落葉黃;
猛然驚覺佳節近,望穿秋水倍淒涼。
昨夜夢裡會楚郎,醒來不覺淚成行;
無奈相隔千里地,牛郎織女各一方。
蘆葦叢中阮聲長,清水河邊鳳求凰;
痴女遙遙細叮嚀,秋寒別忘添衣裳。
洗手焚心稟上蒼,神靈面前訴衷腸;
三杯水酒頻叩首,祈盼郎君永安康!
時間悄然溜走,明天便是中秋佳節,南湖科技的職員們,個個喜笑顏開,就等著下班時間的到來,然而,在秦語冰的辦公室裡,楚天鳴卻是捏著一頁信紙,沉默無言的站在窗前,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看著楚天鳴那落寞的背影,秦語冰連忙走上前來,當即將他攔腰抱住:“美玉都說了些什麼?”
尤記得,先前從外面回來,前臺的接待突然告訴秦語冰,說是有封楚天鳴的掛號信,公司這都馬上要放假了,楚天鳴卻不見人影,不知道該如何處理的她們,只能請示秦語冰這個總經理。
聽說此事,秦語冰不免有些訝異,這年頭竟然還有人寫信,收信人還是楚天鳴?然而,當她接過信封,看著上面的郵戳,秦語冰便立即明白了這封信的出處。
當然,出於對楚天鳴的尊重,秦語冰並沒有擅自拆開信封,而是等到楚天鳴回來之後,這才親手轉交給他。
如今,看著楚天鳴如此落寞的樣子,秦語冰不免有些好奇,這信上究竟寫了什麼,會讓楚天鳴的心情,驟然變得如此沉重?
“喏,你看看就知道了。”
“呃……”
接過楚天鳴遞來的信紙,秦語冰便立即聞到一股淡淡的墨香,雖然她偶爾也會練習下書法,但那上面的娟秀字型,秦語冰卻是自認望塵莫及。
緊接著,盯著上面的內容,秦語冰便認真的讀了一遍,只不過,當她讀完之後,卻是忍不住珠淚滾滾,神情一片黯然!
睜著迷離的雙眼,她似乎看到了往昔的自已,無數次夢到那張熟悉的笑臉,醒來時,卻只有窗前那如霜般的月光,以及溼透枕巾的淚痕。
很明顯,遠在千里之外的阮美玉,正在承受著她此生不願再回首的痛苦折磨,而且,中秋佳節來臨之際,這種折磨勢必會更加痛徹心扉。
不過,相比之下,阮美玉無疑又是幸運的,起碼她知道思念的人身在何方,而當時的秦語冰,卻不知該上哪去尋找夢中的身影。
“你哭什麼?”
聽到身後的啜泣聲,楚天鳴連忙苦笑著搖了搖頭,心情已經夠糟糕了,秦語冰的這陣啜泣聲,讓他更加覺得心煩意亂。
再度將楚天鳴攔腰抱住,秦語冰連忙低聲說道:“天鳴,美玉太可憐了,咱們過去看看她好不好?或者,我們可以去洪家寨過中秋節!”
“別傻了,山高路遠,交通不便,等咱們到那裡,中秋節都已經過完了。”
“那咱們就過了中秋節再去,行嗎?”
“這……”
相比秦語冰的急切,楚天鳴明顯有些猶豫,只見他再度摸出一支香菸叼在嘴裡,整個人又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
透過逐漸飄散的煙霧,他恍惚看到了一個窈窕的身影,正神情落寞的坐在清水河邊,阮聲響起,又是一曲鳳求凰,而聽眾卻只有那潺潺流水,以及那枯敗的蘆葦,對了,或許還有冬兒那丫頭。
緊接著,一陣寒風颳過,颳起了女孩的裙襬,也颳起了漫天落葉,感受到風中的寒意,女孩便中斷了阮音,從而刷刷寫下幾句叮嚀。
再然後,一騎絕塵,越過盤龍嶺,穿過黑風林,再經過邊陲小鎮的郵遞員之手,這封信輾轉反側數次,終於送達他的手中。
如今,握著手中的信封,看著上面的郵戳,楚天鳴不由得仰天發出一聲長嘆:“唉,傻丫頭,我楚天鳴究竟何德何能,值得你如此傾心?”
“混蛋,你還在猶豫什麼?”
聽到楚天鳴這麼一說,秦語冰立即抬起頭來,當即一臉嚴肅的說道:“到了這個時候,你難道還要退縮?”
“語冰,老實說,我已經有了你和紅姐,就已經是莫大的榮幸了,所以,我又怎麼可能再去貪戀美玉這份溫柔?”
說著,輕輕的搖了搖頭,楚天鳴的雙眸之中,立即閃過一絲愧色:“不,我不能,因為沒辦法給她幸福,也就沒有資格去接納這片痴情。”
“所謂子非魚,焉知魚之樂?”轉身走到楚天鳴的面前,秦語冰連忙沉聲說道:“你不是美玉,你又怎能知道她所理解的幸福是什麼?沒聽美玉說麼,她要的其實特簡單,就是希望你偶爾能回去看看她,僅此而已。”
“呃……”
此言一出,楚天鳴立即踉踉蹌蹌的後退了幾步:“同為女人,你難道不覺得這要求近乎卑微麼?”
“是,是很卑微,所以我才覺得,你應該好好珍惜美玉的一片痴心,儘量抽出時間去看看她,陪陪她,或者,幫她解決所有後顧之憂,然後將她接到南湖來,這樣,她也就無需再承受那種思念的折磨。”
“這……”
望著眼前的秦語冰,楚天鳴頓時忍不住苦澀一笑:“我就不明白了,別的女人對於這個問題,基本都是零容忍的態度,而你卻是將我一個勁的往外推,這是不是有些不合常理?”
“是嗎?我不覺得啊?”
聽到楚天鳴這麼一說,秦語冰當即淡淡一笑,緊接著,眼見楚天鳴還想說些什麼,秦語冰便連忙輕輕揮了揮手。
“好啦,不開玩笑了,對於別人,我確實不可能這麼大方,但是,對於美玉,我卻不能這麼自私。”
“此話怎講?”
面對楚天鳴那疑惑的眼神,秦語冰當即苦澀一笑:“老實說,當初得知你和紅姐的事情,我都有些接受不了,如果不是某人的勸解,我到現在估計都沒辦法接受這個事實,而美玉卻不同,如果不是她出手相救,你這次,恐怕就回不來了。”
“這倒是……”
對於秦語冰的這個說法,楚天鳴根本無法否認,如果不是阮美玉及時將他從清水河裡撈起來,此時此刻的他,恐怕早已沉屍河底。
“混蛋,知道嗎,美玉看似是救了你,其實同時也救了我,因為如果沒有你,我真不知道自己能否還有活下去的勇氣。”
“傻丫頭,不許說這話……”
“不,你聽我說完……”撲在楚天鳴的懷裡,秦語冰又繼續沉聲說道:“常言說,受人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美玉既然對我們有著這麼大的恩情,那我們當然也得償還她的這份恩情。”
“報恩的方式有很多種,沒必要直接把我賣了吧?”
話題似乎有些沉重,楚天鳴便刻意開了句玩笑,結果,換來秦語冰的一記白眼。
“啐,別得了便宜還賣乖!”
緊接著,將楚天鳴拉到沙發旁邊,秦語冰又繼續一本正經的說道:“坦白來說,我也知道報恩的方式有很多種,如果可以,我也不想把你分享出去,但是,明知道我和紅姐的存在,美玉卻仍然要傾心於你,那我又有什麼辦法?”
說著,倚靠在楚天鳴的肩頭,秦語冰的視線再度變得有些迷離,她永遠無法忘記,夜幕下的阮美玉,一路策馬揚鞭,一路跋山涉水,只為追趕楚天鳴的颯爽英姿。
她永遠無法忘記,再度見到楚天鳴之後,阮美玉當時那種哀怨的神情,她更加無法忘記,一片痴心被拒,阮美玉那種近乎絕望的表情。
無數個瞬間,只要想起這一幕,秦語冰都忍不住要拷問一番,在同等條件下,她是否也有阮美玉這樣的勇氣?答案似乎是否定的,生活在現代化的城市,坐擁億萬家產的她,在過去的五年時間裡,她似乎只是在默默等待,等待上天的垂憐,等待奇蹟的出現!
想到這,帶著一臉的愧色,秦語冰當即喃喃自語的說道:“古有蕭何月下追韓信,今有痴女月下追情郎,天鳴,珍惜美玉這份痴心吧,否則,連我都看不起你!”
“呃……”
虎軀一震,楚天鳴有些想要說些什麼,最終卻是化為一聲無言的嘆息。
在感情的世界裡,男人總要比女人慢半拍,這是因為女人比較感性,而男人則比較理性,所以,要說就那麼幾天時間,楚天鳴真愛上了阮美玉,那顯然有些操蛋。
但是,想起阮美玉的救命之恩,以及後來的貼心照料,再到現在的鴻雁傳書,要說楚天鳴的心裡沒有一絲感觸,那也是騙人的鬼話。
所以,面對這樣一個局面,向來果斷的楚天鳴,還真不知道該如何選擇?但他清楚一點,不能再這樣猶豫不決,否則,別說秦語冰會看不起他,就連他自已都覺得有些矯情。
於是乎,望著身邊的秦語冰,楚天鳴連忙沉聲問道:“丫頭,都說時間能淡忘一切,那你覺得……”
“呵呵,你還真不懂女人……”
不等楚天鳴將話說完,秦語冰便淡淡一笑:“在感情的世界裡,對於女人來說,時間只能淡忘仇恨,卻淡忘不了思念,甚至可以說,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份思念不僅不會淡化,反而會變得更加執著,而當這份思念徹底沒有意義的時候,這個女人的人生也就走到了盡頭。”
說到這裡,秦語冰突然深深的嘆口氣:“古往今來,很多痴情女子都是如此,比如祝英臺,杜十娘……”
“別說了,我想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揮手打斷秦語冰的講述,此時此刻的楚天鳴,己然是冷汗淋淋,他知道,這些女人的結局或有不同,但她們無一例外的,都被思念折磨了一生。
於是乎,起身走到辦公桌前,楚天鳴當即開啟墨盒,繼而龍飛鳳舞的寫下幾行大字:
盤龍嶺上虎吞羊,不幸反被羊角傷,
若非幸遇阮家女,斷魂崖下人斷腸,
真絲錦被紅羅帳,鳩佔鵲巢少年狂,
醒來方知荒唐事,羞中帶愧心彷徨,
夜深人靜月如霜,不辭而別轉回鄉,
忽聞一陣馬嘶鳴,身後追來美嬌娘,
如此痴心實難忘,鴻雁傳書情更長,
揮毫許下千金諾,不為南湖薄情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