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一十五認輸，李楓的過去其一（1 / 1）
那些沒有去看水甕的官員，聽到一十五的話後，更是被徹底震驚到了。
一十五主動認輸？
甚至還向李楓請教，他輸在什麼地方？
他們不是在做夢吧？
就連一向五大三粗看不懂風雅之物的王彪，此時也是起身，將圍觀的官員全部趕走，隨後看到水甕中的奇景後，竟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我就說太子怎麼可能能贏，化蠻廟那小子畫的是畫，太子竟然真的畫了荷花出來！”
“牛！真的是太牛了！”
王彪直接對著李楓豎起了拇指。
甚至就連王賢之在看到水甕中的奇景後，儘管臉色越發難看，但也說不出二話來。
毫不誇張的說。
李楓這已經不是畫了，而是真的讓著水甕中開了一池荷花！
可他是怎麼做到的？
這世上當真有這種畫技存在嗎？
最後甚至驚動了李疆，在雲霓裳的攙扶下，來到水甕前。
當李疆看到水甕中奇景後，久久沒能起身。
而李楓面對一十五的質問，本不想搭理。
但此刻一十五那求真的眼神，竟讓李楓視線有一瞬間的恍惚。
在他的身上，李楓似乎看到了一位故人。
在李楓九歲那年。
他在母親的帶領下，第一次去了博物館。
也是那時候，他第一次接觸到了古畫，為李楓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
李楓不理解，數千年間的東西，為何會為千年後的人們，呈現出曾經的輝煌亦或者風采。
於是李楓試圖參破畫的本質。
最後在他自學一週後，他找到了當時藍星最出名的一位畫師老者。
將自己畫的畫只是給他看了一眼。
老者便像是瘋了一樣，哭著喊著要收李楓為徒。
李楓本不想答應。
但老者告訴他，他會帶領李楓一起參悟畫的本質。
李楓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最後答應了下來。
接下來的半年裡。
李楓放棄了一切研究，跟隨老者一路行走於世界各地，觀摩各種風土人情，奇觀異景。
直到半年之後，他們結束了這趟旅行之後。
李楓終於明白了畫的本質。
花是花，霧是霧。
所有的畫的本質，並非筆墨，而是生命。
生命給予畫了靈魂。
而筆墨，將生命延續千載。
也是回去的那天，李楓畫出了這輩子最滿意的一幅畫，他的師父。
當老者看到李楓這幅畫作後。
如同一棵老松一般，死死抓著畫卷不肯鬆手，口中更是像是瘋了一般自語道：“有此畫，此生足矣！此生足矣啊！”
“九泉之下，我尚能活在世間百千載！”
那一夜後。
老者便死了。
壽終正寢，直到臨死的那一刻，他的手還死死抓著李楓為他畫的那幅畫，不肯鬆手。
那是他追求了一輩子的東西。
如今他終於得到了。
而此刻一十五的眼神，正如老者看到李楓為他畫的那幅畫後的眼神一般。
只不過，他的眼中渴求更多，並沒有老者那般痴狂。
恍惚過後。
李楓抿了抿嘴，最後開口道：“很簡單，因為你太注重畫技，而忽略了畫的本質。”
畫的本質？
聽到李楓的話後。
一十五愣了一下。
李楓走到那盆荷花面前，將它的花瓣直接掰了下來，隨後問一十五，“你看到本宮手裡的是什麼了嗎？”
聽到李楓的話，一十五答道：“花瓣。”
“錯。”
李楓一字一句道：“是生命！”
“花瓣雖然是花的一部分，如你肉眼可見那般，可當離開花的那刻起，它便會枯萎，凋零，最後化成泥土的養分或者灰塵。”
“畫的本質，並非技術有多高超，或者有多惟妙惟肖，而是為了記錄生命和時間。”
“本宮的畫便是如此。”
“花開一次，而後便會枯萎凋零，最後淪為泥土養料，畫中的花自然也應同花那般。”
“就這樣。”
李楓的言辭直白而簡單，但卻讓一十五陷入深深的思考。
畫的本質並非技術，而是記錄。
記錄生命，時間。
生命......
時間......
許久過後，一十五方才從迷茫狀態回過神來。
他長嘆一口氣，隨後雙手合十朝李楓行了一禮，“太子殿下的教導，小僧記下了。”
“這次比試，是小僧輸了，但想要短時間參悟畫的本質，對小僧而言實在太難，比之太子殿下，小僧輸得痛快！”
一十五也不做作，直接承認了自己的失敗。
對於一十五的話。
李楓也並沒有意外。
因為正如一十五說的那樣，想要短時間突破，實在太難。
在傳統的教育裡，畫是練出來的，技術也是隨著練一步一步提升的。
但李楓從師那位老者後，老者卻再也不讓他動筆。
而是讓他一直觀察。
觀察世間的一切。
最後等到看遍千山萬水，回去那一刻。
李楓方才頓悟本質。
而一十五從進入化蠻廟開始，便被傳授畫技，忽略了本質，想要重新撿回本質，就需要忘記之前學的一切。
這對他而言，實在太難。
而且他也不敢賭。
賭李楓所謂的本質，是否是他能夠達到的境界。
眼看一十五心甘情願的認輸，金木真還想要反駁，可眼前的事實根本不給他反駁的藉口。
就連李疆在看完後，也是被雲霓裳攙扶回去，眼角卻難掩笑意。
彷彿他整個人都年輕了好幾歲。
對於這個結果。
他非常滿意。
李疆並不知道畫聖境界意味著什麼，但他知道，自己的兒子贏了，而且是代替整座大唐贏了！
這便足夠了。
在一十五認輸後，劉長青清嗓喊道：“第一輪比試已經結束，勝者為太子殿下，還請各位回到自己的位置，馬上開始第二輪比試，琴技！”
聽到劉長青的話後。
百官這才戀戀不捨離開了水甕返回自己的座位。
說實話，他們非常想要這幅畫，甚至如果能夠買的話，他們怕是會付出極大的代價。
只可惜，正如李楓說的那樣。
這畫如同真正的花一樣，只是曇花一現的存在，等到墨跡徹底散開之後，畫中的荷花也會如同真正的荷花那樣，迴歸本質。
此時，所有人看向李楓的眼神，已經徹底發生了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