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棋痴結緣鬥天，凡人亦勝天半子（1 / 1）
“為何會輸？”
“對。”
一十五坦蕩回答。
李楓見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隨後拿起手旁的茶杯抿了一口，隨後緩緩開口道：“本宮跟你講一個故事吧。”
故事？
聽到這裡，所有人都打起來精神。
他們也很想知道，李楓口中的故事是否和他現在的變化有關。
而一十五更想知道輸的原因。
所以他的眼神比任何人都要渴求。
“太子殿下請講。”
李楓放下茶杯，隨後講起了一個故事。
曾經，世上有一棋痴，他對世間的一切都很模糊，但卻偏偏對棋異常痴狂，甚至就連他走路，看似搖搖晃晃，但據說步步都踩著棋格，步步皆是奇招。
可這痴傻之人，卻有苦惱，那便是找不到對手。
因為他很孤獨，只能每日自己和自己下棋。
直到聽說遠處幾十裡開外的村子有一位私塾先生，據說是一位不得了的大國手。
棋痴得知後，常常步行幾十餘里，去尋這位國手下棋。
這位國手驚訝於棋痴棋勢兇蠻。
而棋痴驚豔於這位國手收官的出色，兩人惺惺相惜，成了至交。
棋痴是個痴兒。
他自幼無父無母，是一位瘸子老先生傳授他棋藝，而後三年天災，老先生死了，棋痴便在山中長大，這也造就了他那兇猛野性的棋路。
甚至就連那位國手都驚歎於棋痴的棋路，如凡人推動山嶽於棋盤之上，將天地攪得天翻地覆。
而後恰逢年三十那天。
棋痴得一年貨，棋痴念了一聲，自己這般人怎麼吃得上年貨？
於是步行幾十餘里，想要送給國手。
時值黃昏，漫天大雪。
棋痴出門瞬間被大雪染白，北風呼嘯，似乎勸阻棋痴今天千萬不要出門。
但棋痴依舊是走了。
等到他行至山中天色漸晚，他一個不小心，直接癱坐在雪窩中，等他迷迷糊糊醒來，這才發現自己來到了被村子裡稱之為亡谷的地方。
來到這裡的人，極少有能夠走出去的。
棋痴暗道不好，但風雪更甚，他暗道自己一定不能死，但走已經是不能了，索性以搬來一塊塊黑石取暖。
隨後渾噩入睡，而入睡前，他似乎看到了一處隱約的燭光。
他轉角看去，竟是來到了一處茅屋，棋痴大喜暗道得救了，於是連連砸門。
而屋內之人似乎早就料到了棋痴回來一般。
“是你來了，請。”
棋痴入屋。
屋內有一帳面。
棋痴好奇，只聽到裡面的人道，要同棋痴下棋。
棋痴聽到後，頓時欣喜，作為棋痴，能有地方躲避風寒，又有棋下，對棋痴而言，簡直再妙不過。
而那人，執黑子先行。
棋痴緊隨其後。
這一場棋局，已經不只是普通的棋局，而是一場廝殺！
棋痴將這些年來，用過的所有招數都用了一遍，奈何依舊不是那帳後之人的對手。
棋痴想要知道帳後之人的身份，但卻被告知，安心下棋，棋痴見不得他。
棋痴醉心棋局，殺招盡出！
但卻被那帳後之人全部攔下。
直到那位已經逝去的私塾老先生出現，幫棋痴落下一子，而後一位位國之大手推門而入，站在棋痴之後，指點棋痴步步落子！
這一場棋局，已經不再是棋痴和蚊帳後人的對弈。
而是世間所有棋者，同蚊帳後藏著那人的對弈！
可即便如此，而那隻手，就好像根本無法戰勝一樣，任憑這些人想盡一切辦法，終究是尋不到破局之法。
雞鳴破曉，兩方皆是下的手段盡出。
眼看只差最後一步，便可贏下蚊帳後的那隻手。
可棋痴的棋子已經耗盡。
在他抓耳撓腮之際，突然聽到所有人喊道：去，棋痴，你去做那棋子！
棋痴驚醒，大喜而去。
“罷了，罷了。”
帳後之人幽幽嘆息：“唉……”
在棋痴以身入局後。
帳後的手終於縮了回去，再不復出。
聽到這裡，所有人都被李楓口中的故事所震撼，只是同一人下棋，卻連當世奇才，乃至棋道所有先師加起來都不是對手。
甚至就連那棋痴，最後都以身為子進入棋局。
那帳後的人到底是誰？
眾人震驚之際。
李楓繼續緩緩開口：村中眾人見棋痴許久不會，於是找到了那位國手。
而那國手說，棋痴並未來找他。
一時間，眾人皆驚，連忙尋找，有人突然說道：“何不去亡谷找找?那地方多事。”
於是眾人趕緊過去。
當眾人趕到，看到眼前的情況後，皆是心頭大驚。
只見谷中的平地上滿是黑石。
棋痴跪在一角，人早凍僵。
棋痴死了。
有西莊人將棋痴手邊的年貨交給了國手，並且告訴，他棋痴是為了給他送年貨，這才凍僵於此。
國手聞言，嚎啕大哭。
但有人詫異：棋痴背後是百丈懸崖，地勢極險，他卻為何沒有墜入懸崖，而是跪死此地?
眾人作出種種推測，議論紛紛。
國手止住泣涕，四處蹣跚尋找。
最後當他爬到高處，俯瞰亡谷時，整個人都被震驚到了，只見谷地平整四方如棋盤，黑石白雪間隔如棋子，恰成一局棋局。
細觀此局，但見構思奇特，著數精妙，出磅礴大氣，顯宇宙恢宏，實在是他生平未見，也不敢想的棋局。
國手被驚得說不出話來。
眾人登山圍攏過來，見國手臉色蒼白，紛紛問道：“你看什麼?棋痴到底在幹啥?”
國手答：“下棋。”
“深山曠野，與誰下棋?”
國手沉默不語，良久，道出一字。
“天!”
隨著李楓口中這字吐出。
偏殿中所有人皆汗毛乍起！
那棋痴的對手，竟然是天？
一十五聞言。
金眸深邃，似是沉入其中，無法掙脫。
若是這場棋由他來下，又會是什麼樣的結局？
一十五想不到，也不敢想。
因為李楓所講的故事，已經超出了他能夠想象到的極限。
凡人不可勝天，這是千古流傳下來的話。
而那棋痴，竟敢於天鬥棋？
一十五回神，看向李楓，恭敬問道：“請問太子殿下，那棋痴既敢於天鬥，最後是輸了，還是贏了？”
李楓閉眼，道出結果：“勝天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