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公審江左(1 / 1)
時間流逝。
一日過去。
昏暗中,人不知時辰。
陰冷的牢房裡,聽得陣陣悅耳的歌聲。
細細一聽,似乎是男子所吟唱。
“他說風雨中,這點痛算什麼……”
江左側躺在茅草上,臉色頗為淡然。
與之相比,郭師爺的情緒已經近乎崩潰。
“大人,您怎麼還有心思唱小曲……”
郭師爺愈發煩躁。
聽聞千騎司辦案,犯人就沒有能活過第二日的。
江左閉目養神,繼續唱著,彷彿無事發生,十分冷靜。
“大人,您真是異於常人,這種時候,還能保持這般鎮定,唉,恕卑職無法做到。”
郭師爺陣陣哀嘆。
“師爺,不要急。”
江左話語平淡,看得出確實並無一絲恐懼。
“這可是千騎司啊,若是查出咱們衙門欺瞞過陛下,肯定人頭落地了。”
郭師爺擔憂萬分。
“千騎司辦案,向來夠快,但這一次,卻把我們關進牢獄,而非立即押送回京,或就地問斬,這已經有一天,我覺得呢,他們肯定還要查些什麼。”
江左說道,話語模稜兩可。
郭師爺聽不出什麼,只嘆氣搖頭:“那又怎樣呢……”
“那就證明,他們還需要留我們性命,不會這麼快殺我們的。”
江左推測道。
“咔嚓……”
這時候,遠遠聽到門鎖被開啟的聲音。
腳步緩緩靠近,幾個官差出現在牢房,分別開啟了鎖。
“江大人,咱們要上路了。“
郭師爺說這話時,幾乎是流出淚了。
兩人鎖著鐐銬,儼然已經是一副階下囚模樣。
在公差的推搡下,兩人被帶到公堂之上。
本次公審,百姓亦可旁觀。
因為本案涉及人數過多,需要傳召大量證人,也有大量身份特殊的人,被捲入此案。
眼見縣令江左如此落魄模樣,百姓們於心不忍,有的更是傷心流淚。
“江大人您還好嗎?”
“一切還好吧,江大人。”
百姓們紛紛關心道。
“都好都好,各位無需擔心。”
即便是被拷住雙手,江左仍不忘向百姓們招手。
“公堂之內,不得喧譁!”
梁銘身為此案審判官,此刻馬上拍案大喊:“跪下。”
話音剛落,江左與郭師爺便被公差按下,跪在地上。
陳青雲與秋月,此刻也化身旁觀百姓,留意公堂上的一切。
起碼這幾天觀察下來,江左的的確確是一個受百姓愛戴的縣令,這一點絕對沒錯。
見慣了勾心鬥角,女帝陳青雲明白,這些真情實意,是不可能演出來。
“犯人江左,盜賣官糧,徇私枉法……”
梁銘開始宣讀江左的罪狀,而後問道:“犯人江左,郭金鵬,你可認罪?”
郭師爺埋下頭,此刻慌張地一言不發。
而江左卻鎮定自若:“回大人,我們不認罪。”
“證據確鑿,你還想抵賴?”梁銘駁斥道。
“證據?何來的證據?”江左質問。
“府庫堆積如山的金銀,就是最大的鐵證,如果你不是貪汙腐敗,怎麼可能拿到這麼多銀子?”梁銘繼續質疑,“賬本在此,本官看你怎麼狡辯!”
“這賬本每一筆數目,都是我們安定縣的合法收入。”江左冷靜解釋,“梁大人,如果你貪了一筆錢,會這麼老實地將它寫進賬本嗎?”
這麼一問,梁銘頓時啞了口。
片刻之後,他才又審問道:“那你擅自買賣土地,收取天價賄賂,又如何解釋?”
聽到這裡,在一邊旁聽的女帝陳青雲,忽而想起一件事。
那就是她首日與江左見面時,便看見江左與他人達成價值萬兩的房屋交易。
如此斂財,絕對並非正義。
江左卻不緊不慢地解釋道:“大燕向來是封建土地私有,又何有擅自買賣,有人賣,我便買;有人買,我便賣……這都是兩廂情願,何況我從未收過半分賄賂,有何問題?”
“統統詭辯。”梁銘繼續一臉威嚴樣子,實則常常轉過頭,望向坐在輔位的馬恆威。
在這公堂之上,按理來說,是馬恆威官職最大。
一時間,衙門公堂鴉雀無聲。
馬恆威吹了吹手中熱茶,輕抿一口,才道:“梁大人,怎麼不繼續。”
在此期間,他一直觀察江左表情。
此人絕不簡單。
身為千騎司,馬恆威的直覺從不出錯。
“是的,大人。”梁銘點頭。
“聽著,倘若你們二人能夠主動認罪,交代清楚,可饒你們一條性命,但仍然固執掙扎,死罪難逃!”
梁銘開始恐嚇道。
江左不為所動。
認罪了,還有死不死的區別嗎?
但卻在此時,聽見身旁郭師爺道:“我認罪,我認罪!”
“師爺!”江左心中暗道不好。
梁銘這分明就是在下套。
郭師爺求生心切,這下落入了梁銘的陷阱。
江左非常明白,倘若梁銘真的手握證據,證明江左犯了死罪,今天就不用在此衙門受審,而是直接到刑場。
能審,就證明他們還沒有掌握所謂的證據。
“好!”梁銘心中竊喜。
“罪犯已經交待,看來無需繼續審判,馬大人,請下令。”
梁銘頗為得意。
“師爺怎麼認罪了……”
圍觀百姓,心裡也個個著急。
“慢著。”
眼看衙差準備上前,江左又道:“郭師爺只是說他認罪了,沒說他認是什麼罪。”
“呵呵,還想掙扎?”梁銘頗為不屑,“認的自然就是貪贓枉法之罪,還有何好狡辯。”
“但梁大人方才似乎並沒有提及,師爺興許聽錯了,才這麼快點頭認了。”江左為郭師爺解釋道。
現在的郭師爺,是跟江左在同一條船。
救郭師爺,就是救江左他自己。
對於郭師爺而言,現在能保住性命就行,他慌張不已,完全沒法做到像江左這般巧舌如簧。
“認了就是認了,哪條罪又有何關係?”梁銘自認為這是江左的垂死掙扎。
“根據大燕律法,公堂認罪程式必須準確,這裡有這麼多人見證,梁大人難道就這麼不嚴謹嗎?而且梁大人方才明顯是在誘導我們認罪,這根據大燕律法,同樣是不合程式的,嚴重的話,可能影響大人官職的哦。”
江左淡定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