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潑你一臉酒(1 / 1)
公司一如既往的安靜祥和,只是在陳非路過VIP接待室的時候,忽然聽到裡邊傳來一聲憤怒的喝罵。
緊接著,緊閉的大門被人一把拉開,一名身材高壯的黑人大漢大步流星的衝了出來。
他嚇了一跳,忙不迭的連退數步才沒和那個大漢撞上。
隨後,一名西裝革履的白人中年罵罵咧咧的跟了出來,看都沒看陳非一眼就腳步匆匆的追著黑人大漢去了。
陳非撓撓頭,啥意思?咋回事?
等了一會兒,看看沒什麼動靜,他躡手躡腳的往前走了幾步,路過接待室的時候,扭頭朝裡看了一眼。
接待室裡還坐著一個人,他認識,是油畫鑑定部門的裡傑鮑爾,年紀不大,但鑑定水平很高,跟他的關係還算不錯。
心思微動,陳非腳步一頓,轉身走了進去。
迎著裡傑鮑爾看過來的目光,他雙手一攤,無聲的問了一句。
“沒事,過來坐吧。”
“你以後也可能會遇到這種情況,總會有一些客戶不接受我們的鑑定結果,剛才那兩個就是其中表現比較惡劣的……”
看著仍是一臉好奇的陳非,裡傑鮑爾搖頭失笑,抬手將面前的照片推了過來。
這是一張油畫的照片,拍攝的相當專業,堪稱纖毫畢現。
畫的視角是從一處丘陵上向遠方的一座山峰眺望。
天空是灰藍和灰綠交織的色塊,灰藍色的大山就好像是一隻胸(乳),山脈下面的房屋、田地、樹木根本無法辨認清楚,只剩下支撐事物本質的形與色。
陳非隱隱覺得這幅畫好像有些熟悉,仔細的想了一下,才試探著問道:“保羅塞尚的《聖維克多山》?”
“沒錯,他們拿來鑑定的就是這幅畫。”
“這幅畫有問題?”
“當然!陳,你知道這幅《聖維克多山》的真跡在哪裡嗎?在瑞士蘇黎世市立博物館!”
“有些人真的是很天真,他們以為他們不知道,別人就應該也不知道,我真不知道他們是從哪兒來的勇氣,居然敢來挑戰我們!”
陳非笑了,保羅塞尚被西方畫家稱為“現代藝術之父”,即便是這樣,普通人也沒多少關注他的。
可一幅《玩紙牌者》拍出2.74億美元,卻讓他名聲大噪,終於做到了“雅俗共賞”,哪怕是啥都看不懂也會附和著說好。
於是什麼樣的牛鬼蛇神就都跳出來了。
“節哀順變吧。”
拍拍裡傑鮑爾的肩膀,陳非起身告辭。
回到家,他順手開啟電腦,然後就在熱點上看到了有關倉庫事件的推薦。
《神奇的倉庫淘寶》,這是比較正常的名字,釋出的也是相對比較正規的媒體。
《倉庫淘寶淘出驚天隱秘》,這名字就有點UC震驚部的風格了。
《淘寶人和富豪千金不得不說的故事》,這名字明顯就是跑偏了啊,看來在吃瓜方面,老米和華國也沒什麼區別……
陳非津津有味的看了下去,麻蛋,明明是一封賴人的託孤信,竟活生生被描寫成了富豪為千金擇偶的別出心裁!
換了一個網頁,一開啟,一張碩大的彩色照片出現在陳非眼前,上邊的威爾咧著個大嘴,笑的就像是個傻缺!
“嗨嗨,陳,你看電腦了嗎?我出名了,出名了!”
電話忽然響起,陳非一接通裡邊就傳來威爾的大喊大叫,他嫌棄的把聽筒拿的離耳朵遠了一點。
拜託夥計,你就不會用你那少的可憐的腦漿好好想想,僅有的兩次拍中倉庫的經歷被宣傳的神乎其神,以後你還想安安生生的拍中倉庫嗎?
“哇哈哈哈,陳!說出來你可能會不信,我已經接到好幾個倉庫的邀請了!”
“他們都願意出錢邀請我參加接下來的拍賣!出錢,明白嗎?他們給我出場費請我參加他們的倉庫拍賣!我成明星了!哇哈哈哈……喂,喂?你還在聽嗎?”
陳非無語的結束通話電話,好吧,你高興就好。
不過可千萬別再想著我會跟你一塊去了,我可不想哪天也像你一樣,照片被人登在八卦雜誌上笑的像個傻缺!
下午。
陳非準備到圖書館去啃資料,馬上就要去考古了,他準備再多瞭解一些有關印第安遺蹟的東西,臨陣磨槍不利也光嘛。
結果還沒出門電話就響了,拿起來一看,居然是任天行任老爺子。
“我這裡有個酒會,也算是圈裡人的一個小聚會,有沒有興趣啊?”
兩人寒暄幾句,任老爺子直接發出了邀請。
“您老發出的邀請,必須要有啊!什麼時間?在哪裡?”
“時間有些倉促,就今晚八點,你可以稍微早點過來,地點在……”
晚七點半,卡爾弗城,蒙卡北卡莊園。
任天行拉著陳非的手,給他介紹自己的老夥計,
“你見過的,艾爾弗雷德錢德勒,南加大建築學教授,對歐洲黑暗光明時期的歷史很有研究,尤其擅長古代兵器盔甲方面的鑑定。”
錢德勒笑著點了點任天行,“在你們這些專業人士面前,我更願意拿我的建築學理論來和你們進行探討,這樣會顯得我不是那麼的愚蠢。”
“陳,很遺憾,那天居然錯過了那麼神奇的一把古劍,還好你慧眼識珠,讓我有了再次見到它的機會,可以嗎?”
“當然沒問題!錢德勒教授,您實在是太謙虛了。”
寒暄了兩句,任天行接著給陳非介紹,“這是肯揚布朗……這是克里斯蒂安霍華德……都是我的老夥計。這幾位是他們的弟子……”
一群人聚在一起聊了幾句就各自散去,任天行作為主人之一,自然是沒那麼多的時間陪著陳非,陳非也樂得自在,一個人端了杯酒站在大廳的角落,默默打量著進出的客人們。
“嗨,陳!”
一個白人青年走了過來,陳非覺得有點眼熟,卻想不起對方的名字。
“哦,抱歉……”
“大衛布朗,錢德勒教授是我導師。或許在任先生眼裡,我們都是不配擁有姓名的,所以他剛才都沒有介紹。哈哈,開個玩笑,不要介意。”
陳非敏銳的察覺到這傢伙似乎有點來者不善,笑著舉了舉酒杯算是回應。
“陳,我聽教授說過,你買的那把古劍表面沒有絲毫的鏽蝕對嗎?那麼你是怎麼確定它就是3000多年前的古劍呢?”
“紋飾代表不了什麼,隨便找件東西都可以刻畫上去,我說的沒錯吧?”
陳非眉頭一挑,他有點明白這傢伙的來意了。
為他的導師打抱不平,或者乾脆就是不服氣,直接來找他麻煩的。
“那把古劍確實保養的很好,但因為紋飾的存在,還是能提取出一些鏽蝕物的。透過對這些鏽蝕產物的分析,能大概判斷出青銅劍的歷史……”
“你知道那不可靠對嗎?在鏽蝕物上作假實在是太容易了,尤其是從縫隙裡提取的。更何況當時你也沒有專業裝置……”
“布朗,你究竟想說什麼?”
布朗的嘴角挑起一絲邪笑,湊近陳非小聲說道:“聽著夥計,這是我們的地盤,你們想在這裡討生活,就要懂得尊重這裡的主人!”
“呵呵,一個不知道從哪裡跑來的Chink,居然敢說比我們還更熟悉我們的青銅器,我真不知道你是自大還是愚蠢……法克,你幹什麼?”
布朗抹了一把臉上的酒水,凶神惡煞般的盯著陳非,好像隨時都會撲上來把他暴打一頓。
“對於一些沒有教養的熊孩子,我從來都沒有慣著的習慣!錢德勒教授的修養我從不懷疑,但如果他教出的學生都是你這種貨色……布朗,需要我告訴他們你剛才對我的稱呼嗎?”
“法克!”布朗憤怒的低吼一聲,扭頭就走。
“站住!道歉!”
“你做夢!粗魯的野蠻人!”
看著大步遠去的大衛布朗,陳非緊繃著的臉色慢慢緩和下來,這樣的敗類哪裡都有,因為他們而懲罰自己的心情,他可不會幹這種蠢事。
只是……可惜了一杯好酒,這酒他喝起來好像還挺順口的。
重新拿了杯酒,陳非走出大廳,在花園裡隨意的逛了起來。
即便再能自我寬解,剛才的事情還是讓他有些鬱悶。
“保羅塞尚的《聖維克多山》?不錯的作品,不過我可不認為你說的那個傢伙會真的擁有這樣的作品。夥計,收藏是有門檻的,一個這裡只比黑猩猩大了那麼一點點的泥腿子黑人,你們覺得他配嗎?”
不遠處,一圈綠植圍成的空間裡忽然傳來了熟悉的聲音,陳非腳步一頓,怎麼哪裡都能遇到這討厭的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