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皇帝親自來搶牛?(1 / 1)
皇后就近在花山縣縣衙裡住了一晚。
次日一早,還在苦思冥想如何才能改變些什麼時,縣裡的縣尉和農民組成的鄉兵,便蜂擁著朝土城樓的方向跑。
縣令告訴她,外面來了好多災民,恐怕有好幾萬。
如果叫災民衝破了門衝進來,花山縣恐怕要被搶個一乾二淨。
若不是聽到了解釋,這陣仗,她還以為是農民們餓急起事了。
皇后也走到城樓上去窺看外頭。
身旁全是咋咋呼呼的叫罵聲,還有往外頭砸石頭的聲響。
“都滾啊,不準進來!”
“敢進來就打死你們!”
“嗚嗚,給口吃的吧,老爹老孃已經給餓死了,咱家要絕後了。”
“有人要閨女嗎?十斤小米就賣了。”
城裡的農民也很煎熬,城外的更全是快餓死了的饑民。
皇后看的心裡好難過。
城外甚至已開始叫喚賣兒賣女了。
……
林衡升清晨天剛亮就起了,而他過去這些年裡收留的一百多名農工起的更早。
一半人在田裡忙碌收割,一半人正在將小米和麥子都磨成面。
而這些農工的兒女也有二十多人,大多都才五六七八歲,最大的也才十三、四歲。
他們正四散在四座後山上,將種的紅薯和土豆給挖出來。
山裡的平坦地塊兒不多,攏共就百來畝,加上山也才二百多畝。
所以山上也都儘量開闢出了一些零零散散的田,雖然每塊田也就三、五米見方大小。
一上午的功夫,土豆挖了一萬多斤,紅薯還沒長好,還得等下個月才能收成。
十個大灶臺上也不斷的在煮著雜糧麵糊糊。
童工們回來之後,削土豆皮,切塊兒,也丟進麵糊糊裡煮。
放涼後,最後再用木桶裝著,裝車。
林衡升跟董鐵牛一起,帶人牽著十輛驢車往外走。
來到花山縣縣城門外時,瞧見城樓上站滿了砸石塊兒的百姓。
卻瞧不見縣官出來,他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
狗官是很懂轉移矛盾的,故意以“他們進來會搶劫你們”之類的話來恐嚇城裡的百姓。
於是城裡的百姓就比任何人更討厭和排斥城外的饑民。
借“群憤”趕走饑民,然後狗官就不用賑濟了。
而且,城裡的百姓真的是在守護自己麼?更得益的其實是縣裡的地主、大戶和糧商。
“吃粥了!”
來到烏泱泱的饑民身後不遠處,林衡升讓農工們將整整一百桶粗麵稀飯都卸車。
等驢車又調頭回去運下一批粗麵粥過來後,才大喊了一聲。
一瞬間,饑民們烏泱泱的調頭朝他衝過來。
有的人生怕搶不到,腦袋都鑽進了桶裡,身後還有烏泱泱的人壓過來。
可是林衡升也沒有辦法,因為饑民是沒有任何理性可言的。
連等待裝碗都等不了。
只能等他們搶一會兒了,稍微恢復些理智了。
下一趟粗麵粥運過來了,才能一勺勺的分。
站在城樓上的皇后,清楚的目睹了這一切。
她心想,這人雖然刀子嘴,心地卻很善良呢。
她回到縣衙,寫了份上書交給護衛,讓護衛回國都交給陛下。
信裡大概寫了寫林衡升的才能和情況,反正就是封推薦信。
她有把握這封信肯定能把皇帝吸引過來,因為她在信裡寫道——
花山縣有牛肉吃。
幾天後,收到信的皇帝果然策馬飛奔過來了。
宮裡連雜糧都所剩無幾了,可憐他這個當皇帝的,一頓只能吃八道菜。
就沒過過這麼慘的日子。
夏無極表面對花山縣內的粗鄙破敗窮困痛心疾首,一路走一路痛苦的嗚哭。
實則內心全是厭惡。
他腳步飛快的進入縣衙,一邊嫌棄粗鄙的四周根本不配他的九五尊軀,一邊對皇后急急問道:
“皇后,哪裡有牛肉吃?”
“參見陛下,”皇后得體的行禮後,才回應道,“西南邊有處地方,群山環繞,而群山之中,坐落著一處世外桃源。”
“這個世外莊園裡牛羊成群,稻田遼闊。”
“便是一個叫林衡升的人打理起來的,是個奇才。”
“若陛下能重用此人,何愁無肉吃?”
夏無極聽的驚奇,驚奇的是牛羊成群,真的假的?
“速速引朕去瞧瞧!”
一行人又穿山來到莊園時,林衡升還在外頭賑濟災民。
夏無極本來不太相信的,結果竟真的親眼瞧見了成群的牛羊!
他第一反應就是全部充公!
“不可啊陛下,對賢才如此這般,形如竭澤而漁,”皇后阻撓道:“吃完了就沒有了。”
“不如重用此人,陛下便能有源源不絕的牛羊了。”
夏無極只想立刻宰十頭牛,回宮裡與群臣和心愛的美人兒,暢享夜夜笙歌。
忍了好一會兒,再勉強收住這衝動。
牛肉啊,已三天沒吃了!
“可是你所說之人又不在,難不成還要讓朕等一個庶民?”夏無極不爽道。
皇后畢恭畢敬道:“今日不見,那便明日早些再來嘛。”
這話一出,夏無極對她的厭惡更濃烈了。
“呔,哪個狗雜擅闖老子的莊園!”
忽然間,外頭傳來一聲高亢。
張口就把夏無極給罵了。
夏無極愣了半晌也沒反應過來,反應過來後便暴怒的拔出配劍,一步一個坑的憤怒朝外走去。
林衡升還在生氣的罵罵咧咧,因為房舍外頭育種的實驗田,竟然被馬踩出了一道凌亂!
“我林衡升的莊園也是強盜敢進來的?”
“皮癢癢了,想感受感受什麼叫慾火焚身了是吧。”
他摸出隨身佩戴的牛筋彈弓,而彈丸是利用吃剩了的骨頭燒成骨灰後蒸餾提煉出來的白磷。
一旦被白磷命中,根本撲不滅,要燒到化成灰為止。
“誤會,誤會!”
此時,皇后滿臉堆笑的從山谷裡走了出來。
林衡升瞧見她身後還跟著一健壯的綢袍老頭。
噫,估計是她老公吧,口味真獨特,這麼醜的老男人也下的去嘴。
“是你啊,我一個小農民都出去施粥了,你一個糧商,坐擁那麼多糧食,卻在到處閒逛。”
“夏國真是沒救了,上到皇帝老兒,下到有錢商人,全是黑心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