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民意,你擋得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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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城門也不用關了,因為災民搶到糧食後都散了。

董鐵牛牽著驢車,林衡升坐在驢車裡。

悠哉下班,回莊園。

葉婉兒也默默牽來自己的驢車,獨自跟在後頭。

她的貼身丫鬟戚凝被災民強搶的陣仗給嚇到了。

沒想到那廝竟能做出這麼喪心病狂的事兒。

竟縱許城外的強盜兇殘強搶縣衙!

小本本已記上,回宮之後必須得跟宮闈監的掌事打報告。

掌事再向司監打報告。

司監再向監正打報告。

監正再向內侍打報告。

內侍太監再在給皇帝倒酒時,跟皇帝咬咬耳朵。

說好的麻辣燙,林小柔和董鐵牛嘴唇都被辣成了香腸。

卻還在過癮的吃!

而美食就在面前,也非常誘人。

可是葉婉兒卻沒了胃口,只吃了三大碗就飽了。

還喝了一斤清爽的山楂酒。

“沒想到,饑荒真是人禍。”葉婉兒的三觀正在裂開。

她之前跟洪吉提議過開倉放糧。

結果洪吉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跟她哭訴,沒有了,真的一滴也沒有了。

她卻是天真的信了。

眼下她在失落的猜想——

所謂宮裡連雜糧都沒了,莫非也是假的。

皇帝每夜都在懷仁宮就寢,而懷仁宮是後宮裡最簡陋的一處。

他對外稱,在簡陋的懷仁宮就寢,是為了憶苦思甜。

這,她也是深信的。

待哪日回宮了,要去瞧瞧才行。

葉婉兒又吃了幾口美味的肥牛,然後默默的走了。

次日一早,董鐵牛和林小柔陪同林衡升一道去縣裡上班。

剛來到城門口附近,林衡升便瞧見昨日分糧後已散去的災民。

眼下又聚眾於城門外頭,規模近萬的樣子。

“縣太爺,您救了咱的命!”

“多謝縣太爺救命之恩!”

一時間,感激的道謝聲此起彼伏,聲浪貫耳沖天。

林衡升心裡很觸動。

那些萬惡的奸商,為了大發災難財,活活把正常人給逼成了瘋子。

“作為縣官,愛民才是本分,”林衡升對大家說道。

“眼下,困難尚未徹底度過,需要大家齊心協力做一些事,才能共渡難關。”

“久旱之後必有洪澇。”

“在那之前,咱們得將枯水的河道給挖一挖,還要挖防洪水庫,以實現旱澇保收。”

“縣衙包你們一天三頓飯,你們樂意做的,就跟我身旁這位掌事報名吧。”

有掙飯的活兒幹,災民們又激動起來。

盧浪又是率先衝在了最前頭,滿臉靦腆的對林小柔報上了自己的名字。

“掌事大人,想問一下,是不是從今兒晌午開始,就賞飯吃?”

“嗯。”林小柔清冷的笑著點點頭。

……

林衡升騎驢來到縣裡的兩處河道。

就很奇怪——

眼下能瞧見河底沙洲的河道,分明很深來著。

淺處五米,深處甚至有二十米。

就算已大半年沒下雨,也不該枯水了才對。

哪怕最怕洪澇的省府,人工水庫的平均深度也就三十米左右,這就足以洪澇時儲水、旱災時灌溉了。

這蒲河能頂十個人工水庫,不該枯水的。

林小柔很利落的完成登記,並根據登記的人數來統籌包餐。

隨後勞工們就在董鐵牛的帶領下,有序的過來了。

報名人數多達五千人!

這麼多人,就是山也能給推平嘍!

“先把河道清淤,然後再把河道兩邊的荒地給開墾出來,淤泥適合種水稻!”

“田開墾出來之後,誰開墾的就歸誰。”

這話一出,所有勞工的眼珠子都亮了!

而盧浪一邊欣喜,一邊撓著腦殼為難的開腔。

“縣太爺,咱……咱手裡頭沒工具……”

聞聲,林衡升環顧了一圈四周的勞工。

果然個個都是光禿禿的,只是把自己送過來了。

他在莊園裡悠閒太久,都忘了被官府管著的農民們,連使農具都得跟官府租借。

不許私自擁有鐵器。

可憐農戶家裡連口鐵鍋都沒有,燒稀飯都是用土陶盆。

“跟我去縣衙取農具。”

“從今天開始,縣裡廢除一切稅租賦及徭役!”

“哇!”

盧浪大喜,他身後的鄉親們也是。

伴隨著歡呼聲,人群烏泱泱的湧到縣衙。

洪吉已跟縣裡的商會開過會了,此刻他正糾結著商賈家裡派出來的大批打手在縣衙裡。

人數高達五百人!

就等著林衡升過來之後,將他亂棍打死!再把屍首也掄成肉泥!

不然,他咽不下這口惡氣!

“轟隆隆——”

忽然間,縣衙外傳來低沉滾滾的聲響。

洪吉和一些打手疑惑的探頭去瞧。

娘類!好幾千人!

又來衝縣衙了!

一瞬間,五百打手四散而逃,一下子就全跑沒了蹤影。

而洪吉可能是年紀大了,腦子比較遲鈍。

等他回過神來時,林衡升已經出現在他面前。

“你……”

“你又要幹什麼!”

“縣衙重地!暴民擅闖乃是殺頭的罪!”

一聽這話,林衡升滿臉疑惑。

“暴民?你怕是老眼昏花了,瞧他們一個個的,多聽話。”

“倒是你,我是怎麼也想不通。”

“民意,你擋得住?”

“再說了,你為何要擋?難不成腦殼裡裝的真是胎盤?”

懶得跟他多廢話。

林衡升一招手,董鐵牛直接雄壯的踹塌了司農署務公院的木門。

找到存放農具的倉庫後,眾人烏泱而入。

明明農具也有很多,卻是寧願鎖起來放著生鏽,也不給農民用。

難怪以往農民起義時,逮到當官的都要活剖心肝。

他也想瞧瞧這些狗官的心肝是不是黑的。

“嘿嘿,有鋤頭用了。”盧浪好高興啊。

“以往都只能自個兒用木頭造農具,或者用石器。”

“對啊,農具租子可貴了,用官府的農具,用一個月就是一斗米的租子,用不起。”

林衡升聽著好心酸。

“縣太爺,咱能拿兩把不?”盧浪試探著問道。

“一把鎬頭用來鬆土,一把鏟子用來鏟走淤泥。”

天哪,這竟也要小心翼翼詢問。

“想拿多少拿多少。”

“好!”

回到蒲河邊,渾身都是幹勁兒的勞工們風風火火的開工。

然而清淤工作還沒能幹多久。

前面的不遠處就走來了一百多號人,個個提著棍子。

為首的那個綢緞長袍老頭神情肅穆道。

“蒲河是花山商會私有的,你們不許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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