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向地主低頭?(1 / 1)
外頭的動靜驚醒了敏感的勞工們。
盧浪率先起身走出棚屋,赫然瞧見面前走來烏泱泱的“乞丐”。
他頓時警惕起來。
“請問縣太爺在嗎?是縣太爺叫咱們過來的。”
生怕一言不合鬧出誤會,燕六子急匆匆走到人群前面,與警惕而出的勞工們道明來意。
林衡升特意在十日之期這天,沒在下班後回莊園。
而是體驗了一把勞工露宿窩棚的感受。
苦啊,難受。
喝了二兩酒麻痺對環境的感知,漸漸睡著後沒多久,外頭的聲響就把他給喚醒了。
“啊~”
他伸著懶腰走出營帳,瞧見王家的佃戶果然來了。
而且還來了這麼多,他心酸的打了個酒嗝。
“縣太爺,您說您想幫咱們贖身的,咱的命就落到您手裡了!”
燕六子緊抓救命稻草般湊了上去,滿臉都是惶恐不安。
“若縣太爺能幫咱贖身,分咱田,咱一定好好給縣太爺做活!”
“收成的糧食給咱留夠口糧就成,其他的都拿來給縣太爺抵債!”
林衡升心酸的抽了抽鼻子,從兜裡摸出水杯,喝了口蜂蜜水醒醒酒。
“吃了嗎?”
嘴上這樣一問,佃戶們都給聽愣了。
吃了嗎,當然沒吃。
往年,誰會關心他們吃了嗎?從來沒有過的。
林衡升嘴上這樣問,實則已抬手把盧浪招呼了過來:
“辛苦你們今晚少睡一會兒,燒些稻米鹹肉粥給他們墊墊肚子。”
這話一出,吸溜饞涎的聲響此起彼伏!
“是!爺!”
盧浪轉頭回到棚戶區,招呼一些人出來燒粥!
瞧見篝火果然一堆堆燃起,燕六子可算能確認,一會兒他真的有鹹肉粥吃了!
他嗚嗚痛哭!
“縣太爺是好心人吶!”燕六子抹著心酸的眼眶:
“十幾年前咱爹因著交不上稅租,不得已只能把田賣給了王家,賣得的錢勉強才夠把欠官府的稅租給交上。”
“稀裡糊塗的簽了賣身契之後,咱爹老了,王家就要咱接替咱爹的活兒!”
“再這麼下去,咱的後代也是奴啊!”
“嗚嗚,咱都是咱家的賣身第三代了!奴了三代人吶!”
一時間,林衡升面前上演了一場訴苦大會。
賣身契竟是世代承襲的。
過分!太過分了!
訴苦大會與燒粥的篝火相映,盧浪等勞工聽著這群佃戶的訴苦,也是忍不住的心酸垂淚。
“今夜吃飽了就去帳篷裡過夜吧,一戶一個營帳。”
“等天亮了,我就去辦贖身的事兒。”
聞聲的佃戶們回頭望向棚戶區,他們這才瞧見,偌大的棚戶區旁邊,還有個營帳區。
一頂頂營帳似乎是早就支好了的。
是特地為他們的到來準備的!
一時間,訴苦又變成了感動的哭嚎!
從來就沒有人對他們這麼好過!
這一夜,分明都很疲憊,卻都激動的根本睡不著。
大部分佃戶都是頭一回吃鹹肉粥。
肉啊。
嚼在嘴裡鹹香筋道,原來肉是這個滋味兒!
許多佃戶都被香哭了!
……
“混蛋林衡升!你給我滾出來!!!”
次日一早,天才剛矇矇亮,一嗓子驢叫就把林衡升給驚醒了。
走出營帳一瞧,原來是那晦氣東西王權貴又帶人過來了。
不過這是意料之中。
“佃戶是我王家的私人財產!給我吐出來!”
他的嚎叫響徹山野,驚醒了千餘戶連夜集結逃過來的佃戶們。
佃戶們被嚇得縮在營帳裡,他們哪敢出來啊!
往年他們甚至見識過逃跑的佃戶被捉回來,為了殺雞儆猴而當著他們的面兒活剝皮了的!
光是想想就渾身疼!
“嚎啥呢,就跟誰要把你當豬殺似的,難聽死了。”林衡升伸著懶腰走出營帳。
“把賣身契拿過來,我給他們贖身。”
???
聽見這話,王權貴的腦回路差點沒轉過來。
本以為他是要強搶,眼下他竟然是要花錢贖?
這性子轉的他腦回路都被擰成了九轉大腸,直接腸梗阻。
“賣身契明碼標價的寫著要一次性交付百貫!才能贖身!”
“總計一千零二十人!你確定你有這麼多錢!”
“別他娘跟我裝大頭蒜!”
林衡升輕笑:
“拿賣身契來就是,該多少錢,我一條子孫毛都少不了你的。”
“呵呵!”王權貴重重冷笑:
“你把我王權貴當什麼人了!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你算條毛你!”
“我要是拿過來了!你卻掏不出來錢!我豈不是白被你耍了一趟!”
這燻人的口氣,讓林衡升被燻的皺眉。
他轉身走到自己的營帳裡,隨後抱出來了個小箱子。
箱子落地,開啟。
箱子開啟的剎那,金燦燦的金光,差點閃瞎所有人的眼!
王權貴的嘴張出了雞蛋那麼大,眼珠子也是。
“一千零二十人是吧,一人百貫是吧,百貫不就是一兩金子。”
“也就是一千零二十兩金。”
“就這點兒錢我若是掏不出來,我這三十多年豈不是白混了。”
頓了頓,林衡升突兀提高大嗓門兒:
“趕緊去拿賣身契過來!我可沒工夫等你!”
“跑快點兒!”
被這麼一吼,王權貴竟下意識的轉頭就跑。
那可是一千兩金子!
換成銅板就是一億文!
這批皮包骨頭的佃戶,三個加起來也不如一頭驢好使!
他早就想換一批精壯的了!
然而那群躲在營帳裡不敢出來的佃戶,瞧見縣太爺竟是用金子為他們贖身!
一時間!震驚連片!
葉婉兒也是震驚了!
他竟然要花這麼多錢為佃戶贖身!
佃戶只是好聽的說法,難聽點兒就是農奴!
這人,大愛啊!
可是國法明文規定禁止賣身契這種東西的,他明明可以據理力爭的!
掏錢!豈不是便宜了這頭奸商!
“林縣令,跟我去國都告御狀吧,他竟然敢逼迫旁人籤賣身契!這可是死罪!”
葉婉兒再也低調不住了,她走上前來提議道。
林衡升的目光上下掃視了一眼這姣好的皮囊,滿足眼福後,他微笑說道:
“什麼國法,那破爛國法不過是個擺設,不然王權貴也沒那膽子公然逼人籤賣身契。”
“就算罪證確鑿了,也很難治罪,除非……”
他故意賣了個關子,而葉婉兒也果然好奇起來:
“除非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