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有人幫你跪(1 / 1)
“陛下,已經過了五更,是時候歇息了。”
“御花園外的那些大臣還跪著嗎?太醫院有沒有傳來什麼訊息?”
“稟陛下,刑部侍郎劉正,刑部監理黃勳二人在一個時辰前被送去了太醫院,據說已然暈厥。”
“嗯,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桌上沉香青煙繚繞升騰,案上奏摺成山,一頁頁一行行便是大明江山。
本想早睡,可一封又一封的奏摺看完,寧天辰已然沒有了睡意。
如果要用四個字來形容這些奏摺的內容,寧天辰只能在腦海裡找到“觸目驚心”這四個字。
寧州水災,蜀地霜凍,兗州大旱,徐州蝗災……
四個行政區,近四十個州府這一年時間沒有一個平安無恙。
光是暴亂的摺子不下四十封。
“兩廣暴亂,剿殺叛匪七萬。”
“陝北叛亂,剿殺叛匪五萬。”
……
怒吼聲中寧天辰將一份份奏摺扔在地上。
“讓中書令馬上滾來見我,快去!”
被錦衣衛從府上拖來,陳昱甚至沒來得及穿上官服。他那一身白服,倒是像極了囚裝。
“光這一年剿殺叛匪都有近三十萬,您這功績讓你做箇中書省尚書是不是太委屈你了?要不朕重啟宰相之位,就由你來任大明宰相,你說如何啊?”
陳昱連忙跪倒在地披頭散髮。
“陛下,陛下因何龍顏大怒?老臣不知什麼地方做錯了!”
“一年剿匪三十萬,你哪兒來的兵卒去剿匪啊?難不成是陳中書令以一己之力殺了這三十萬人?”
寧天辰猛地把那一堆奏摺全部朝陳昱推了過來。
越老越怕死,陳昱已然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但這老東西依舊嘴硬。
“陛下,剿匪之事除了兵部調兵之外,還有當地武裝參與,並非老臣一人之功。”
“哦,是嗎?你剿匪剿得好啊,三十萬人吶,可真想問問你,這三十萬人都是叛匪嗎?”
“你是當朕蠢嗎?”
怒音猶如龍吼,嚇得陳昱頓時坐在地上,驚恐得瞪大了雙眼。
“陝北大旱請求戶部調糧救災,那摺子送到中書省不到兩個月,剿匪五萬的摺子也來了。”
“陳大人,你是朕的國家柱石啊,朕想問問你,是不是人死了,災就不用救了?”
陳昱趕忙跪著爬行到寧天辰的面前,一邊磕頭一邊大喊。
“陛下,陛下,老臣一片忠心,是那些賤民不肯等朝廷的救災糧,老臣不得已才只能下令鎮壓叛亂。”
“好一個不得已,正好朕現在需要安撫民心,朕也是不得已,尚書令,今日午時可就委屈你了!”
見寧天辰臉上露出了微笑,陳昱已然明白了死到臨頭。
似乎心中還帶著最後一點僥倖,陳昱連忙大喊。
“陛下,您留老臣一命,老臣是陳忠海的乾兒子,陳忠海做的那些事情老臣都知道,您留老臣一命,老臣幫您扳倒陳忠海。”
面露微笑,寧天辰摸了摸陳昱的腦袋。
“朕是要殺陳忠海,不過不需要你的幫助,你唯一能幫朕的,就是午時在午門凌遲示眾!”
陳昱嚇得嘴唇慘白,手腳頓時繃直翻起了白眼。
寧天辰可不會讓他就這麼死在這兒。
“來人,傳宮中值班的御醫來。”
不到一炷香時間,御醫趕來又把陳昱給救了回來。
老東西已然大小便失禁,可他管不了那麼多了,撲向寧天辰腳下就開始哭嚎。
“陛下,求陛下饒命啊,老臣輔佐了大明三代,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還請陛下念在老臣忠肝義膽這麼多年饒了老臣一命。”
鼻涕和眼淚流了一臉,陳昱完全沒有那中書令的樣子。
寧天辰眼中倒是沒有絲毫憐憫,要說憐憫這兩個字,先去問問那些被他害死的百姓同不同意。
“朕會親寫罪己詔,在罪己詔釋出後,大明將由你改元盡凌,雖然不能流芳百世,但你也能遺臭萬年。”
“你就放心吧,你的妻兒子女,朕不會殺了他們,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陳昱已然發不出聲音,眼中只剩下絕望,呆愣愣地看著頭頂的樑柱。
或許在後悔,或許在心中咒罵寧天辰。
不過他的想法已然不重要,他的結局已經註定。
與此同時,御花園外。
“毛大人還真堅挺呢,這麼硬生生跪了一晚上,你看你身邊那些人,一個個歪七扭八,怕是得死在這兒咯。”
大理寺卿得意地嘲諷著,似乎對他坐了一晚上的偷懶正在沾沾自喜。
“皇上口諭!”
太監聲音一傳來,大理寺卿等人連忙跪直了身子,眾人一同匍匐在地。
小太監快步跑到眾官員身前。
“陛下口諭,爾等即刻前去乾清宮養心殿,毛大人和刑部諸位可以趁機去,其他人等跪著去。”
大理寺卿身子一顫。
“跪著去怎麼去啊?”
小太監不耐煩的白眼一翻。
“陛下說了,怕你不知道怎麼跪著去,讓我給你演示一下!”
說話間小太監跪在了地上,接著用膝蓋代替腳往前開始移動。
走了幾步小太監齜牙咧嘴站起身來,看得出來是真的疼。
“大理寺卿可明白要怎麼去了?”
大理寺卿那臉刷一下就白了,連忙左右看去,似乎想要找躲在暗處監視他們的人。
“臣遵旨!”毛文順攻擊磕頭,隨後顫巍巍站起身來。
拍了拍膝蓋上的塵土,毛文順在眾人的攙扶下一瘸一拐走到大理寺卿面前。
“你跪不下去會有人幫你跪,都坐到大理寺卿的位置了,不應該這麼蠢吧?”
輕輕拍了拍大理寺卿的肩膀,毛文順終於露出了得意的表情。
目送著毛文順上了馬車,大理寺卿恨意躍然眼中。
旁邊官員一個個呆愣愣地看向大理寺卿。
“大人怎麼辦?咱們真要跪著去啊?”
就在這時,一群身著飛魚服的錦衣衛手持戒棍快步跑來眾人身邊。
“諸位大人還等什麼呢?陛下可沒多少耐心等諸位!”
連監督的人都有了。
大理寺卿那後槽牙差點沒咬碎了,就算他咬碎了也只能往肚子裡咽。
“跪著去!”咬緊牙關大理寺卿齜牙咧嘴地朝著乾清宮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