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老奸巨猾(1 / 1)
“別數了,我這霰彈槍一共十三發,而且這裝彈速度你羨慕嗎?你手裡那把燧發槍可不是百分之一百可以擊發,你要不賭一賭咱們誰先把誰打死?”
寧天辰的槍口指向了白守仁。
後者的手微微顫抖了起來。
周圍那些面目全非的屍體已經說明了他的下場,他並不覺得自己有多麼的特殊。
而且還有一點至關重要,寧天辰他絕對不能殺。
一旦殺了官家的人,不管是寧天辰,還是黃勳,他們就和叛國打上了等號。
寧天辰正是清楚這人不敢動手,才能在這半夜闖來。
死死咬住牙關,雖然滿心不甘,但最終白守仁還是把槍給放了下去。
“寧大人,您的人殺了我弟弟,這麼就讓我放人,會不會有點太不講道理了?”
“你弟弟叛國,有什麼不講道理的?我貴為兵部尚書來這杭州城守城,你們卻想著獻出糧草,可曾想過平江城會因此遭難?”寧天辰反問道。
“杭州城數百年古城,城牆堅固,倭軍拿到糧食必然不會再進行進攻,在這裡浪費時間。我們只是想保全自身性命,難道有問題嗎?”白守仁言語冰冷了下來。
他可算是說了實話。
就是仗著杭州城城牆堅固,所以覺得倭軍拿到糧食之後便不會繼續耗費時間攻城。
“你也知道城牆堅固,為何不願死守?難道就想卑微的活著?做個漢奸,做個叛國賊?”
說到這裡寧天辰停了下來。
跟這種人講道理的確是很累。
就算說的再有道理,他也不可能會聽。
他求生的慾望戰勝的一切,並且還會給這種慾望找到充分的理由和藉口。
一切都是別人的錯,一切都是他情非得已大勢所逼。
拿他跟那些苦苦守城的將士對比,真的就是對那些將士的侮辱。
“我也不想再繼續廢話,把人交出來,我把人帶走,就這麼簡單!”
寧天辰話音剛落,屋子裡突然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
“老身白巖明,見過寧大人。”
杵著龍頭柺杖,以鬚髮皆白的老頭從屋裡走了出來。
白守仁和這老頭眉眼間有些相似,看樣子這人就是傳說中的白巖明。
“寧大人,可否進屋一緒,咱們邊喝邊聊?”
寧天辰跨過屍體,在眾人警惕的目光中跟白巖明進入了屋子。
這屋子裡的裝修和外面樸素的風格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整個屋子不知是貼的金箔,還是真的純金打造,四處都是土到了極致的金黃色。
就連椅子都是金的,茶杯也是金的。
寧天辰一坐下,白巖明立刻招了招手。
馬上就有兩個十三四歲摸樣的女孩跑過來給寧天辰斟茶。
“孫女都這麼大了麼?”
“大人取笑了,這兩位乃是老夫的妾室!”
妾室?這老逼登也是真的不要臉,走路都要杵柺杖了,還娶兩個這麼小的女孩。
別人私事寧天辰也不太好管,直接開門見山說:“把人交出來吧,咱們沒必要繼續在這裡浪費時間了!”
白巖明突然笑著端起了酒杯。
“大人是京城眾人,可曾知道毛文順毛大人啊?”
寧天辰眉頭一挑。
“你提毛大人幹嘛?你們認識嗎?”
“早些年毛大人和我乃是故交,我們曾一同赴京趕考,這一路上的開銷都是由我來承擔。最後毛大人高中,而我卻是落了榜!算了算,已是過了三十餘年了!”
寧天辰聽出了他這話裡面的味道來。
“你是想說毛大人是你的後臺嗎?”寧天辰反問道。
白老頭得意一笑。
“算不上是後臺,只能算是故交。我們京中也不是沒有別人。寧大人或許覺得自己是兵部尚書的身份,就可以為所欲為,但我還是得提醒寧大人,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他這句話說的很對,但是又不全對。
為什麼不全對呢,因為整個大明,寧天辰就是承載所有高山的土地。
山有多高,什麼地方該有山,都是寧天辰說了算。
不想再這個話題上糾纏,寧天辰隨口問道:“兒子死了咋沒見你難過呢?不辦喪事的嗎?”
白巖明臉色頓時僵硬,這話直接就頂到了頭。
臉色稍顯的有些陰沉,白巖明冷冷的說:“如今大戰在即,城外還有倭軍侵擾,喪事不宜大辦!”
“怎麼就不宜大辦呢?我覺得你就因為大辦特辦,讓整個杭州城的人都知道我的人殺了你兒子,讓所有人都同情你晚年喪子,這樣百姓對我的怨言就會更重,對你的話也會更言聽計從。”
摩挲著下巴,寧天辰繼續說:“按照你的行事風格,你應該會這麼做的啊!也肯定能想到這辦法!為什麼不大辦特辦呢?哦,你是害怕倭軍外圍那五萬備倭兵,以及即將趕來的神機營吧?”
“到時候就算你的計謀得逞,神機營和備倭兵要是率先選擇清算你,你這小小一個白家也根本扛不住。”
說到這裡,寧天辰眼神一凝。
“所以你現在是還沒完全下定決心叛國嗎?還是說你沒有把握說服民眾同意倭軍入城?因為這是你計劃中唯一可以保全白家的辦法!”
咣噹一聲脆響,白巖明手裡的茶杯落在了地上。
寧天辰定睛一看。
“還真是鍍金啊,我還以為純金的呢!跟你一樣,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白巖明那老臉就像是水裡泡了五百年,又拿出來風乾了五百年的朽木,感覺風一吹就能往下掉渣。
那雙眼中更是直接被渾濁所佔據,渾濁之中,還有著深深的恐懼。
說白了,他不過就是一個大地主罷了。
有些腦子,但是腦子並不太夠用。
跟寧天辰交手的那些朝廷大臣相比,這老頭的段位明顯就要低了好幾個檔次。
他甚至連跟寧天辰交手的資格都沒有。
只是今天佔據了主場的優勢,讓寧天辰吃了那麼一點虧罷了。
而寧天辰恰恰又是個睚眥必報的人,會仙樓受辱,這件事就不會這麼簡單結束。
不然他也不會故意不攔住黃勳了。
“白老爺子,還有什麼想說的嗎?”寧天辰挑釁般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