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代價(1 / 1)
面具背後,周然微微挑眉。
秦徹不愧是家主,讓雲中天二人先去沐浴更衣,既有待客之禮,也留出時間想周然打聽底細。
既然秦礪問了,那周然就要給雲中天加籌碼。
畢竟秦家若是跟朝廷合作,歸順於朝廷,那麼雲中天的來頭越大,合作就越好談。
兩人一邊往屋裡走,一邊交談。
周然思索片刻,道:“在下認為,此人來頭不小。”
秦礪蹙眉道:“何出此言?”
“家主細想,尋常伍長奉命來探查情報,會帶著家眷嗎?”
秦礪蹙眉想了想:“這倒是不符規矩。”
沒容他多想,周然立刻道:“是了,聽櫻小姐說,那個人是不方便照顧妹妹,才帶過來的,因此我覺得這人來頭不小。”
周然這麼一忽悠,把二人的疑點說成了雲中天身份不俗的佐證。
沒等秦礪回過味來,周然繼續道:“再者,他雖然只是個伍長,但畢竟是奉了聖上的旨意,他在南海的一舉一動,就代表了聖上的一言一行,只要能留住他,咱們救回當家的,就容易多了。”
周然及時搬出秦徹,秦礪救子心切,一聽這話,便把那一絲疑慮拋之腦後,點頭稱是:
“對,待會兒得跟他們好好談談。”
周然勾唇一笑。
這就對了。
不多時,家奴引著雲中天來到了屋內。
“這位軍爺請坐。”
秦礪親自為雲中天斟茶,後者卻微微蹙眉,道:“我妹妹呢。”
家奴趕忙道:“晴晚小姐沐浴完就去我們櫻小姐那兒了。”
秦礪笑道:“小女秦櫻,跟令妹年紀相仿,應該聊得來。”
雲中天聞言放心了些,態度和緩下來,點頭道:“是,咱們男人聊的事,姑娘家聽了害怕。”
周然適時附和道:“正是這個理,仲公子一路上過來,應該聽說了些我們當家的事吧?”
雲中天點頭道:“叫我仲天就行。來的路上我就聽說了,秦二公子被南陽的幕王爺扣下,我也很擔心他的安危。”
秦礪嘆了口氣,道:“老朽請各位來,也正是為了此事,前段時間各位軍爺到訪南海,我們不僅沒有好生招待,反而還出了些誤會……”
雲中天心中冷笑,面上卻作不在意地擺擺手:“都是誤會,不提也罷,我們代表朝廷,代表聖上,聖上絕對不會對百姓的安危置之不理!”
秦礪察言觀色,越發覺得此人談吐不俗,若不是在朝中有些地位,哪能說出這麼有水平的話來?
他趕忙道:“這是自然,那我兒的事……”
說完便給周然遞了個眼色,後者道:“我們老家主實在擔心二公子的安全,不知您有何良策?”
雲中天頓了頓,這事問得他毫無防備,他一時半刻還真沒什麼注意。
不過他也不是傻子,看出秦礪有求於自己。
他在宮裡跟幾個弟弟鬥來鬥去,最擅長揣度人心利用人性,既然如此,他就不可能放過這個讓秦家歸順朝廷的好機會!
雲中天想到這裡,淡淡看了周然一眼,反問道:“看來陳公子是有主意了?”
周然也不惱,他知道這孫子慣會來這套,並且雲中天這樣問也好,他也能順利掌控事情的進展。
周然笑道:“陳某隻是有這想法。”
“但說無妨。”
“好,我們二公子一開始被朱幕誤會,拘在幕王府,後來南陽皇欺人太甚,我們二公子忍無可忍,這才動了手。”
雲中天聽出周然的話音,道:“這麼說來,是與南陽朝廷有關係了?”
“仲公子說得是,眼下南陽必然佈下重重機關,只等我們自投羅網,硬攻是行不通的,因此陳某認為,既然事關兩國朝廷,那麼此事大可以從政治層面入手。”
雲中天看著秦礪道:“秦家主,聖上決不允許外朝如此欺人太甚!”
對對對!就是這個方向!
秦礪大喜,矛盾已經從朱幕和秦家,轉移到了南陽與大慶!
秦徹回家有望了。
“是,我們相信朝廷!”
周然覺得有些好笑,這不是你揍人家小兵的時候了?
雲中天見時機差不多了,微微一笑,聲音放緩道:“不過,師出無名,朝廷也不能做吃力不討好的事。”
秦礪早就料到他要提條件,點頭道:“這個自然,只要能救出我兒,我們願多交三十年的稅!”
聞言,雲中天神色嚴肅道:“朝廷救自己的臣民,怎麼會是為了錢呢?秦家主可不能有這糊塗想法。”
周然直截了當道:“我們家主救子心切,還請仲公子體諒,那您的意思是?”
雲中天抿了口茶,看著秦礪的眼睛道:“歸順朝廷。”
秦礪一愣,眼神冷硬下來。
他就知道,這小子沒安好心!
但他畢竟有求於人,不好翻臉,便微笑道:“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我們本來就是大慶的子民,何來歸順一說呢?”
雲中天皮笑肉不笑道:“呵呵。秦家住何必跟我打啞謎呢?你知道我是什麼意思。”
秦礪拿起茶壺斟茶。
一時間,氣氛陷入沉默。
周然看了眼秦礪的臉色,知道以此人的性格,此刻不能跟他硬來,否則容易談崩,便替秦礪說話道:
“既然仲公子是敞亮人,那陳某便有話直說了,我們秦家在南海的地位你也知道,三大家族中,秦家隱隱為首,如果我們突然歸順朝廷,只怕剩下的兩家會有想法。”
秦礪聞言看了周然一眼,周然看似說了件無關緊要的事,但卻是說到點子上了。
說到底,誰不想在鞭長莫及的南海當個逍遙自在的地頭蛇呢?
若是歸順了朝廷,那麼必然會被牽制被利用。
想都不用想,歸順朝廷後,朝廷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藉著秦家的手,對孫吳兩家下手。
到那個時候,秦家軍,秦家的財產,通通都得姓雲了!
秦礪臉色越發難看。
雲中天卻是寸步不讓:“秦家主也說了,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只是歸順而已,這不是最基本的事麼?難道令郎的性命不值得你為朝廷效忠嗎?”